老师查了查手里的平板电脑。
“阮阮？陆阮阮小朋友已经转学了，你不知道吗？你是她什么人？”
老师礼貌地回答。
转学？
陆砚墨脑子里轰的一声。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转学，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她半个月前就办了退学，听说是转去私立幼儿园了，不过他们今天也会来，您可以去西区找找看。”
转学了。
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一无所知。
姜宁汐，你真狠。
陆砚墨藏在口袋里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了肉里。
“哎呀，怎么会转学呢？”
许嫣然捂着嘴，满脸惊讶。
“宁汐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都不跟砚墨你商量一下。”
“私立幼儿园可不好进，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哪来的门路啊？”
她的话像一根根毒针，精准地扎在陆砚墨的疑心上。
是啊。
姜宁汐净身出户，哪里来的本事把孩子送进那种地方？
难道是她现在这个老板帮的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砚墨心里的妒火就烧得无法遏制。
“砚墨，别气了，没准宁汐只是想给孩子换个环境。”
许嫣然体贴地拍着他的后背。
“我们先去把鸣鸣的东西捐了吧，王总的太太一会儿也要过来呢。”
陆砚墨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怒火。
“走吧。”
他倒要看看，姜宁汐能躲到什么时候。
城南体育场西区。
这里的气氛明显比东区要严肃高端许多。
遮阳棚下，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登记着。
“爸爸，看！”
沈鸣突然尖叫起来，指着前方。
陆砚墨猛地抬头。
五十米外。
姜宁汐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在风里飞舞。
她正蹲在地上，给阮阮整理遮阳帽。
阮阮穿着红白相间的运动服，小脸红扑扑的，正对着姜宁汐咯咯直笑。
那笑容，清脆，干净。
那是陆砚墨很久都没在女儿脸上看到过的神采。
他甚至有些不敢认。
以前的阮阮，见到他总是像耗子见了猫，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现在的她，像一朵彻底盛开的小太阳花。
陆砚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商人的体面，拔腿就朝那边走去。
“宁汐。”
陆砚墨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姜宁汐给女儿扣好帽子的扣子，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抬，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阮阮，爸爸来看你了。”
陆砚墨有些尴尬，只能蹲下身，朝女儿伸出手。
陆阮阮看到陆砚墨的瞬间，笑容瞬间收敛。
她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身体下意识地往姜宁汐怀里缩了缩，白嫩的小手死死拽着姜宁汐的裙摆。
她不说话，就那么怯生生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砚墨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冰凉。
他不明白，阮阮刚刚明明还高兴得很，为什么遇到他就变成这幅样子。
“阮阮，我是爸爸啊，你不记得了吗？”
阮阮把头埋进姜宁汐的颈窝里，根本不理他。
“陆总，请让让，你挡着路了。”
姜宁汐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她抱起阮阮，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陆砚墨，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擦肩的瞬间，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过。
那是他以前最熟悉的味道，现在，却离他那么远。
陆砚墨站在原地，觉得有些难堪，他的骄傲和自尊，在这一刻被姜宁汐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许嫣然搂住儿子，心里却已经把姜宁汐大卸八块。
凭什么？凭什么姜宁汐一出现，陆砚墨的魂就被勾走了？这个贱人！
捐赠台前，两拨人马撞在了一起。
向阳花幼儿园和机关幼儿园的登记处正好挨着。
“请把需要捐赠的物品放在这里登记。”
工作人员礼貌地对许嫣然母子说。
沈鸣从小推车里抓起一个变形金刚，重重地砸在桌上。
“给你们了！反正都是我玩剩下的，到时候我再让爸爸给我买更好的！”
“那些穷鬼，乡巴佬肯定很喜欢吧，这些东西，他们可都没见过。”
他扬着下巴，一脸施恩的傲慢。
桌上的登记表都被砸歪了。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他们翻看了一下沈鸣带来的箱子，里面全是些断了胳膊少了腿的塑料玩具，有些上面甚至还粘着不明污垢。
破破烂烂，散发着一股怪味。
“这位小朋友，这些玩具已经损坏了，可能不太适合送给贫困地区的孩子。”
工作人员尽量委婉。
“什么啊！”
沈鸣大声说道，“我妈妈说了，那些乡巴佬有这些玩就不错了！挑三拣四干嘛！”
见状，周围送东西的家长纷纷侧目。
指指点点。
许嫣然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
她拉了沈鸣一下，赔着笑。
“老师别介意，孩子说话直。”
“这些可都是大牌子，虽然旧了点，但洗洗还能用，总比没有强吧？”
字里行间的居高临下，和沈鸣一样让人作呕。
而另一边。
陆阮阮自己抱着一个大纸箱，哼哧哼哧地放在了桌上。
“阿姨，这是阮阮攒的图书，都是很新的哦。”
小姑娘声音甜丝丝的，像含了块大白兔奶糖。
工作人员打开箱子，里面一叠叠少儿绘本码得整整齐齐。
全都是正版，八九成新，连个折角都没有。
甚至每本书里，都夹着一张手写的小卡片。
写着歪歪扭扭的祝福：【祝你天天开心。】
“哎呀，这孩子真懂事。”
工作人员的眼睛亮了。
“谢谢阮阮小朋友，这些书那些小弟弟小妹妹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陆阮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不用谢，妈妈说，分享快乐，自己也会很快乐。”
她转过头，扑进姜宁汐怀里，母女俩相视一笑。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这一幕，两个孩子的素质，高低立现。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啧啧，你看那边的孩子，穿得挺好，怎么教成那样？”
“就是，拿一堆垃圾当宝贝，还骂人，真是没教养。”
“还是那个小姑娘好，看人家这家庭教育，真是天差地别。”
“那个当妈的也是，穿得人模人样的，骨子里一股穷酸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