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紫国大殿内,气氛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国王也没想到这神僧怎么说走就要走,心里一紧,若是让他们就这么走了,他将再也奈何不了那个赛太岁。
卧榻之侧怎容他人酣睡,他决不能允许将自己的尊严碾压的两个妖精在这世间逍遥。
看着孙悟空起了要离开的心思,他一改刚刚的道德绑架,想着他到底是听他那师父的话,转头可怜兮兮对着唐僧哭求。
“圣僧啊!那妖精掳走寡人的金圣宫时就威胁要吃掉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若不除此祸患,我朱紫国何以为继?求圣僧发发慈悲,救我国中万千生灵!”
朱紫国王哭声凄切,字字泣血,抬起头时,眼眶通红,满脸都是忧国忧民的痛楚。
唐僧看着他这个模样,心内不忍,又想到这满城的黎民百姓,总不能靠着妖精的良心过活,这到底是个隐患。一时之间他又有些犹豫了。
然而,孙悟空却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在他的火眼金睛之下,那国王眼底的精光无所遁形。这哪里是什么痛心疾首的君王?分明是个巧舌如簧、为了自己的私欲和面子,连江山社稷都能拿来当筹码的伪君子。他丝毫没有为当初将妻子献祭出去而愧疚,三年过去,他又用满城百姓做幌子,逼着他去取她的命。
“呵。”孙悟空嗤笑一声,对着唐僧继续说:“师父,咱们在此耽搁也太久了,也是时候启程了。”他神情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耐,实在是不想趟这趟浑水了。
唐僧面色微红,双手合十道:“悟空,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看这国王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那到底是一个妖精,你即便不愿打杀了他,难道就不能去与他比划比划,劝他改邪归正?若能收服,也是功德无量。”
“劝?”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一脸的不耐烦,“师父,那獬豸洞里的妖精,身上妖气冲天,分明是个道行深的,再说人家现在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是金圣宫自己也不想要回来,我去劝什么?”
“悟空!”唐僧低喝一声,随即软下语气,眼中满是优柔寡断的挣扎。他看着哭天抢地的国王,又看看桀骜不驯的徒弟,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为师知道这事情让你很为难,但这里的事情咱们不能不管啊,你若不去,这满城百姓的苦楚,谁来解?”
看着唐僧那张写满纠结却又真诚慈悲的脸,孙悟空心中那股无名火终究是压了下去。
“行行行。”孙悟空敷衍地摆了摆手,“俺老孙去就是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能不能降住,不是我能定的。”
唐僧可不认为他做不到,这个徒弟向来是本领高强。
他还想要嘱咐他上心点,孙悟空却是没有耐心再听下去,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麒麟山,獬豸洞。
孙悟空按落云头,并未像往常那般叫阵,只是静静立在云端。
洞门大开,赛随和时玖早已知晓其到来,也登上云头应对,早知道要经历这一出,他们也没有什么要挣扎的,再说,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孙悟空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以往降妖除魔目标明确,从来没有这么莫名的时候。
“看来大圣是势必要和我们为敌了。”即便知道双方立场不同,时玖看到孙悟空心里还是很不痛快,她没想到他耳根子如此之软,心里更是分辨不清是非。
悟空无言以对,只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别废话,咱们战一场,无论结果如何,这事情就这么过了。”
来的路上他也想过了。既然师父有命他也不好违背,那不如就比划比划,反正他对于赛太岁的本事也是很好奇,正好试试他的水准。
赛随没有心情和他废话,带好噬魂爪,飞身而起,两妖已战在一处。
金箍棒与噬魂爪在半空中疯狂碰撞,火星四溅,每一次交击都震得周围的山石簌簌落下。赛随一爪挥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孙悟空却不躲不闪,横棒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反震力让两妖同时后退半步。
“好手段!”孙悟空大喝一声,眼中战意升腾。他身形如电,金箍棒化作漫天棍影,如同狂风骤雨般笼罩而下。赛随也不甘示弱,噬魂爪影一一化解那些招式。
两妖在半空中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没有法术的轰鸣,只有最原始的力量与技巧的碰撞。
赛随交手一会就看出孙悟空全是奔着切磋而来,一点没有杀意,他也没有用出自己的全部神通,渐渐地也打出了一点兴味。他们仿佛在通过这场战斗交流着什么,彼此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惺惺相惜的光芒。
“痛快!”赛随爪势愈发凌厉。
“你这厮,倒也有几分真本事!”孙悟空应对起来倒是不那么轻松,却是从来没有对决得如此酣畅淋漓。
就在两妖准备再战之际,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祥云漫天,梵音阵阵。
“孽畜,还不显出原形!”
观音菩萨脚踏莲台,手持杨柳枝,自云端缓缓降落。那声音庄严神圣,带着不容置疑的法旨。
时玖看到这声势浩大的场面,眼眸一眯,心里暗道,终于来了,下意识还是有些担心。
按照原著的剧情,此时赛随应当瑟瑟发抖,现出金毛犼的原形,乖乖套上项圈被带回南海去。
时玖虽然深知赛随的本事,此时却也不那么确定他是不是能打破原著的桎梏,若是难逃宿命,她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就那般沉沦就是了。
好在赛随并没有被那梵音影响,他早就有所准备,此时收了和孙悟空的打斗,孙悟空看着观音来到,也停下来,行礼。
赛随周身妖气暴涨,硬生生震碎了脚下的岩石,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观音,嘶吼道:“显形?我凭什么要显形,我再不会回去做你的坐骑了。”
观音原本淡漠的眼眸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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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错愕,猛然想起当初紫金铃失去感应的事情,她念了个咒,没有任何反应,眸光化为森然寒意。
她轻挥杨柳枝,一滴甘露落下,化作万丈金光罩向赛随,这是收服的法印,万无一失。
然而,金光触及赛随身体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怎么可能?”观音神色微变。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赛随身后走出。那是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妖,眉眼间带着一抹清冷的傲气,她轻轻握住赛太岁的手,正是时玖。
两妖十指紧扣,并肩而立。
“菩萨,”时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你所谓的法则,对我们已经无效了,想要他回去继续为坐骑也不可能了。”
观音的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认出了时玖,她本来是朱紫国王的金圣宫娘娘,原本是自己设计的拆凤三载这一难的主角,现在竟然成了自己坐骑的夫人?不,她竟然成为了妖族?
“时玖,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观音的声音低沉下来,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国之后怎么能如此堕落。
“堕落?”时玖冷笑一声,目光坚定地看着观音,“难道我们遵循着你们的安排就不是堕落,任由你们随意安排处置我们的人生就是不堕落?你口中那些规矩和法则,不过是用来束缚我们,让我们乖乖听话的枷锁。如今,也是时候挣脱了。”
赛太岁紧紧握着时玖的手,将她护在身侧,眼中满是柔情与决绝:“不必和他们说那些,他们想要如何就放马过来吧。”
观音悬浮在半空,衣袂翻飞,面容依旧圣洁,但眼底深处已是一片冰冷。她意识到,眼前的金毛犼和时玖已经彻底脱离了掌控,她再次试了一下动用她的法力收服,却发现他们不受此间某些法则的影响。
想不透怎么会这样,她掐指一算,随即眉头紧皱:“怎么会这样?”她算出了眼前两妖竟成了真正的变数,不是她能轻易收服。
她沉思了一瞬,若是在此动手,不仅会伤了颜面,更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她也看出来,金毛犼再不是她收服为坐骑时候的道行,更是成就了纯阳之体的双翼金毛犼,她并无把握能完全降服,若真是动起手来,还会波及周围的生灵。然若就此退去,这妖魔未必会安生,若是留此祸患大闹人间,后果不堪设想。
观音沉思,眼下事情并不好办。
时玖一直关注着观音的神态,此时看她似乎并不想要直接动手,她聪慧地猜出了她的顾忌,赶紧开口:“想必菩萨也看出来,我们并非大奸大恶之妖,若您执意要操控我们,那我们必定拼死一搏,若是您不那么执着,咱们不如化干戈为玉帛,想必您也不想也没必要拼得两败俱伤?”
观音抬起眼看向两妖,随即又掐指算起来。
两妖倒是真没有做什么恶事,不仅如此,竟然还有不小的功德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