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山风卷着草木花香日日吹拂,转眼就过了一年多的光景。
这一年多,洞内灵气氤氲,妖气冲天。
赛随数千年的道行本就极为扎实,这一年他心无旁骛地闭关修炼,终于解开了血脉桎梏蜕变为真正的双翼金毛犼,背脊上生出了一双鎏金的翅膀,展开时遮天蔽日,双翼煽动的风刃甚至能破极品法宝的防御,论战力比之之前的自己提升了不止一倍。
时玖这一年多的时间也充分消化了当初吞服的那颗六尾妖族大妖的妖丹内的妖力,转化为自身的实力,也晋升为六尾仙狐。穿云绫更似是与其融为一体,动念之间如趋臂使,威力惊人,即便是狮驼岭三妖其中之一遇到她,也得避其锋芒。
两妖在这深山之中静心修炼,偶尔互相切磋,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这一日,赛随安排在朱紫国盯着的小妖带回了消息:“大王,那朱紫国王在王都以及周边城池大肆张贴皇榜,以求神医医治其身体,昨日有师徒四人,说是从东土大唐而来的高僧揭了皇榜。”
赛随与时玖对视一眼,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朱紫国,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繁花似锦的帝王都会。
孙悟空揭了皇榜之后,给那朱紫国王医治,也算是妙手回春,硬生生将国王体内郁结三年的病根给逼了出来。
那国王虽然吐出了那团凝滞的糯米饭块,排出了体内的秽污痰涎,但那张原该恢复红润的脸庞,却依旧透着一种病态的灰白,身上依旧觉得凉浸浸的,似是从骨头缝里透出凉意。
孙悟空仔细给那国王看诊,之后下了结论:“陛下这病根算是去了,然这几年间忧思惊惧过度,又没有好好将养,若单单是凝滞忧思的病症也好说,如今到底是伤了根本。”
一旁的银圣宫看着朱紫国王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赶忙一脸担忧地追问:“圣僧,您医术如此了得,请您给陛下开些良方,想必没有什么大碍吧?”
悟空沉思了一下:“也不是太大的病症,只是体弱些,好好养上几年,不会影响寿数,不过今后不可多思多虑。”
那国王听到他这话,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不过想到他这三年过的日子,心里对赛太岁和金圣宫的怨念更是到了一个顶峰。
“多谢神僧救命之恩……”国王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他勉强撑着身子,对悟空这个救命恩人表达感激,但眼底深处,依旧藏着阴郁。
银圣宫也一同道谢,之后让内官带悟空去开调养身子的药,随后走到国王身边细心宽慰,朱紫国王被哄好了,才想起来要让人操持摆宴会。
银圣宫领命下去准备,不过此时皇宫财务吃紧,这三年她也习惯了节俭,此时吩咐内务府办宴会不可铺张。
几日之后,国王身体好了一些,朱紫皇宫大摆素宴,丝竹声声,珍馐摆案,但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那国王对于这席面不是很满意,虽然是宴请四位和尚,但是这大多都是素菜还是让他觉得在恩人面前失了面子,不过他心里清楚现在自己这宫中是个什么境况,也只能忍下这口气,但到底是心里不爽快,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温酒。
悟空饮下那国王的敬酒,随意问道:“前日看陛下忧疑甚剧,不知道是因何如此?”他们这一路也走过不少国度,哪个国王不是享受荣华富贵,何须这般的忧疑。
国王听到悟空这一问放下手中的玉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怨怼。
“唉,不提也罢,都是孽啊!”那国王病着这几年,每日惊惧忧思,一想起缘由就脱不开那妖精,就连被无辜掳去的金圣宫也成了他怨怼的对象。
他恨那妖怪惊扰了他,使得自己卧病在床,也怨怪那金圣宫招来祸患,更何况当初即便有那妖怪在,她又是怎么敢将那些财物珍宝都带走,甚至连那宫殿那妖怪都为她弄了去。
坐在下边陪宴的丞相看着国王满脸的晦气,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说出家丑,他可是一想起这几年的折腾,准备替国王诉一诉委屈了。
他站起身行了礼道:“陛下龙体渐愈实乃国之大幸,只是陛下还有一桩心事,倒是难倒了我们满朝文武。”
唐僧最是爱为人排忧解难,一听这话放下了玉箸:“哦?陛下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我几位徒弟还是有一些本事在身上的,不妨说出来,我们说不定还能帮帮忙。”
“神僧有所不知,”那丞相看了一眼国王的脸色,看他阴着张脸,还觉得他是想起失去金圣宫娘娘之痛,更加想要为其发声:“陛下这病还要从三年前的端阳节说起,那年陛下在御花园海榴亭设下宴会,忽然一阵狂风,那麒麟山的妖怪赛太岁凭空出现,扬言若不交出金圣宫娘娘,便要吃了陛下和满城黎民。陛下忧国忧民,心系天下,无奈之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娘娘被那妖怪摄了去。”
听到这话,国王眼神微微闪烁。
若是按照常理和他以往的性格,此刻本应做出痛心疾首、思念发妻的模样,可这朱紫国王在经历了三年病痛苦楚、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的日子后,心里的那点“深情”,早就被病痛和恐惧消磨殆尽了,此时却是做不出一丝的深情厚爱模样,僵着脸端坐在正中的龙椅上。
唐僧一听这事竟然能感同身受朱紫国王遭受的这苦楚,毕竟他被妖精掳走多次,那种感受确实不好受,他赶忙念一句佛。
悟空也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事,这一路降妖除魔,他自然是了解,一般妖怪为了长生不老抓他师傅,或者是为难凡人,这般抢走一个女人,还是一国的王后还真是闻所未闻。
那国王看两位神僧沉默,好不容易酝酿好了情感,为了表现自己有情有义,他冠冕堂皇地开口:“娘娘被掳走三年,寡人日夜忧思,这才落下了这‘双鸟失群’的病根。”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忧思”里,究竟有几分是真,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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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是对这三年苦日子的愤懑。
孙悟空看他如此,开口道:“那妖怪是什么来历,老孙最是能降妖除魔,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那丞相一听这话很是惊喜,毕竟这些年他们也不少派斥候去打探消息,大多有去无回,至今他们也只是打听到了那妖洞位置,对于营救娘娘却是无能为力。
“当年娘娘是被那三千里外的麒麟山獬豸洞的赛太岁掳走,如今大唐来的圣僧在此,何不请圣僧出手,把娘娘迎回来,也好让陛下夫妻团聚啊。”
此话一出,满殿的大臣都跟着附和,时家人也很是欣喜,他们是真心实意担心自家姑娘的安危。
朱紫国王怎么也没想到话题怎么到了这,他早就消了将金圣宫迎回来的心思,不说她带走那些东西打乱了宫中的生活,那时家这些年也越发不中用,也不再在财物上鼎力支持,就说她此时必定已经是那妖怪的人就让他觉得无比的屈辱。
然而看着满殿的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金圣宫的贤良,他若是真表现出不想要迎回她的意思,显得他过于昏庸无情。
不过若是干脆答应,他心里实在是放不下那心结,国王捏着酒杯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坐在下首的银圣宫听到这话,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她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算计。
这三年来紧巴巴的日子她是过够了,更是不想再焦头烂额的处理那些没钱的烂摊子,此时若是金圣宫回来,她至少能将宫务这烫手山芋甩出去。
这内宫的开销和用度,正宫娘娘管就是名正言顺的,她早些年都肯填补窟窿,更别说被救回来,更会尽心尽力补偿了。
于是,银圣宫适时地开口,声音柔婉:“陛下,金圣宫姐姐在外受苦三年,满朝文武和百姓们也都盼着娘娘早日归国,以安民心啊。”
国王此时也反应过来,接金圣宫归来是“众望所归”,只能将满腔的不情愿压下,脸上摆出一副悲切的模样,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唉,寡人日日夜夜都在思念娘娘,只是那妖怪神通广大,寡人怕劳民伤财,才一直没敢兴师动众,既然众爱卿都这么说,那...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转过头对着孙悟空拱手:“那就麻烦神僧了,不过那妖怪本事不小,神僧也莫要勉强,若是真因为我们这事让神僧置身险境,就是寡人的罪过了。”
孙悟空对于他的“担心”不以为意,毕竟是老降妖除魔的猴了,他摆摆手:“国王陛下不必忧心,这点小事就包在俺老孙身上了,我这就去那麒麟山一趟,保管叫你们夫妻团聚不受那分离之苦。”
那国王笑得牵强:“也不急于一时,此去麒麟山约有三千余里,寡人让人准备好盘缠干粮和马匹等物,总不能让神僧在路上不自在。”
悟空摆摆手:“不必,这点路程,对俺老孙不消多一会功夫。”
语毕,腾云而起,转眼间就飞离此处,看不见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