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玖坐在云端由着赛随驾云疾飞,仔细端详着手中那颗狐族长老的妖丹。
那妖丹光滑温润,晶莹剔透如琉璃一般,内里封印着一缕淡青色的狐火,幽幽燃烧着。
“上次仓促间都没见识到,这妖丹可真是漂亮,谁能想到是那么个老登体内的。”时玖将妖丹举在眼前,喜滋滋地欣赏着,随即像是盘核桃一样放在手中转着。
赛随瞥了她一眼:“这妖丹和你体内妖力正巧相合,等你吸收完那颗妖丹的妖力,就可以用这颗。”
时玖撇撇嘴:“哪得等到猴年马月去。”按照她修炼吸收的速度,还真是不知道要多少年岁。
将妖丹放好,时玖抬眸:“咱们现在可是要找上六尾玄狐族大本营,端了那狐族的老巢,给这老东西陪葬?”
这可是她成妖之后的第一役,虽然她本事尚浅,但是重在体验嘛。那六尾玄狐一族可是大族,定然比那虎王洞的积藏要丰富的多。
“先回獬豸洞。”赛随淡淡道。
“也对,召集小的们,咱们一同将那些妖狐斩草除根!”时玖兴致勃勃地握拳。
赛随叹口气:“你想什么呢,那六尾玄狐族是狐族一支,狐族乃上古大族,族中高手如云,天界还有上神做靠山,六尾玄狐一族虽然不足为惧,但若是灭族动静未免太大,此时正是咱们低调发育的时候。”
既然他已经不想没事找死了,自然不会现在就开始蹦跶,让那些神佛现在就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况且,今日之事,明面上都是那长老一妖所为,咱们不妨先看看那狐族族长的态度,再做定夺。”
时玖有些丧气地点点头,还以为今日能顺水推舟捞把大的呢,还是赛随冷静啊。
赛随虽然本事不错,到底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作就不会死,她也要低调!
两妖回了獬豸洞各自去安置,时玖将那妖丹妥善保管好,就安心去睡了。
赛随回去一边修炼,一边想着如何进一步提升本领。
要知道他们今后的敌人可能是西天众佛。
总之,他是不甘心回去做一坐骑的,何况,现在他身边还有时玖呢。
次日,狐族长老从那回去报信的小妖口中得知玄须长老和他带去的小妖全军覆没的消息,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再听说玄须长老的种种作为,更是气怒非常,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早知就不应该让他去办这件事。”
当初事情定得好好的,临到办的时候他就能这般自作主张,自作聪明。
那小妖被族长阴沉的脸色骇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族长身旁的一白袍长老却是开口问:“当初不是要借着蜘蛛精的名义出手,怎么会牵扯到什么国王身上?”
那小妖如何肯说是自己道听途说才扯出后面诸多事,缩在地上只说不知。
此时玄须长老已死,那族长发泄了怒气,却不得不面对此时这烂摊子,他看了看身边的白袍长老:“将其他几位长老叫来,商议下接下来怎么办。”
他也知道,赛太岁没有昨夜连夜打上门来,就是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这个时候就是要看狐族是什么态度了。
商议的结果也是显然的,六尾玄狐一族到底势力不比从前,狐族虽然强盛,但到底不可能为了他们一支和赛太岁那野妖拼的你死我活,更何况他们在族中也是有死对头的。
第二日午后,狐族族长带着两位神色凝重的长老,风尘仆仆地赶到麒麟山獬豸洞。
赛随是在前面山洞接待狐族众妖。洞中除了石桌石椅别无长物,比之上次接待的昭阳宫差得不是一点半点,赛随的态度可见一斑。
时玖听说他们来了,特意问了小妖那几妖的态度,得知他们态度客气,就知道这是来登门道歉的。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还真让赛随说准了,那可怪不得我碰瓷了。”
施了一个小法术让整个妖显得虚弱苍白,换上了一条白色襦裙,时玖还特意让小妖搬了一扇绘着山水墨画的屏风和一铺着白狐裘的软榻过去。
她慵懒地卧在软榻上,饶有兴致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却不现身。
赛随看她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即视感,哪里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心里无奈,却也准备配合。
狐族族长一行踏入这山洞,看着简陋的陈设,与之前三位长老来后的描述可谓是天差地别,自然也清楚了这是将赛太岁得罪死了。
在他们四处打量的同时,赛随也在打量他们。
那族长身着一暗紫色锦袍,袍袖上绣着狐族繁复的图腾,手持一根由说不出什么材质打磨而成的手杖,他虽然年事已高,双目却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一边的长老率先注意到一边突兀的摆着一架屏风,还没想通是什么情况,就听到里面的咳嗽声......
几妖也意识到那里可能是什么“人”,脸上的表情更是微妙了。
终究是狐族族长率先打破了场中的沉默:“赛大王,我乃六尾玄狐一族的族长,此次前来,是为了解除您和我族之间的一点误会。”
看赛随没有什么表示,他继续说:“我族长老行事鲁莽,因为当初的一点龃龉就想要戏耍您夫人解解气,实在是不该,我代表族中向二位赔罪。”
他避重就轻,绝口不提自己一族的筹谋,是打定主意将玄须长老的所作所为粉饰成一种解气行为。
时玖在屏风后都要气笑了,这世间竟然还有比她更会颠倒黑白之妖,那长老明明就是奔着她这颗妖丹来的,现在在他们嘴里,却成了小小的戏耍。
赛随也没想到这族长竟然如此大言不惭,冷哼一声,正欲说话,那族长却接着开口。
“眼下阁下已将我族长老杀了,也应该气消了,今日我族带来一些赔礼,请笑纳,可别因为这事情伤了咱们两方的和气。”
语毕挥了挥手,身后的长老立刻呈上一个个精美的礼盒,里面装着各种珍稀的灵草、法宝等物。
赛随不得不感叹这族长的老奸巨猾,短短几句话不仅将那玄须长老的作为定性,也摆出赔罪的架势,将他的路堵得死死的。
时玖自然也看出来这些门道,心里嗤笑,这狐族,道歉就道歉,还非要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没劲。
她索性使劲咳嗽起来,赛随听到她的动静,也不看那些长老呈上来的赔礼,起身去了屏风后面:“怎么样?”
时玖趁机耳语几句,赛随方才出来。
他端坐在椅子上,声音不咸不淡:“既然族长说这事情和你们狐族无关,那这赔礼我们也不便收,我夫人因为被狐族长老掳去受惊,身体不便,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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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留你们了。”
随即挥手让小妖送客。
那族长没想到,这话没说上几句,赛太岁就要送客了。
这要是就这么离开了,这妖就是得罪狠了。
看这架势,赛太岁明面上是不会追究了,可是暗中动手才是最可怕的。
“赛大王,我狐族是真诚来赔礼的......”白袍长老看族长脸色不好,赶忙就要找补。
赛随却是冷下脸来:“我说了,我夫人受惊身体不适,你们这般赖着不肯走是想要逼死她不成?”
狐族几妖看他这样子,是真动怒了,心里原本的想法就有点动摇了。
起初他们以为那女子是故意弄这一出,想多要点好处,所以他们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现在却是真的慌了。
“贵夫人这般也是因为我族中对族妖约束不严,有什么我们能做的赛大王尽管提。”狐族族长心念电转,此时却也没有好办法,只能这般示好。
他心里也是憋屈至极,那女子平白得了青玄的妖丹得以成为狐族,可以说是坐享其成了数千年的道行,自己等上门拉拢被拒绝不说,现今还要低三下四的赔罪。
原本他还想着,若是赛太岁好说话,待他接受了赔礼,找机会将长老的妖丹要回来,现在是如何都不敢提这事。
赛随沉默了一会,复又坐下:“还要看我夫人需要什么样的补偿,总之她这罪不能白遭,委屈不能白受了。”
那族长有一瞬间的无语,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赛太岁还是一个“痴情种”,一切以他夫人为先?
不过也只能忍住气,转过身对着那碍眼的屏风,盯着山水画上面的远山问:“赛夫人,是老朽管教无方,让您受惊了,您看需要我族如何补偿?”
他嗓音干涩,心中万般滋味。他作为六尾玄狐一族的族长,在族中说一不二,即便是在狐族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何时需要这样对一个低贱人类这般客气。
时玖听出他吃瘪的语气,在屏风后偷偷一笑,咳嗽了一声,声音听起来虚弱无比:“族长言重了,只是我此次受伤颇重,调养身体的丹药、药材自然是少不得。”
“那是自然......”那族长干脆地答应。
“我这人素日爱那些灵物珍宝,看着就开心,这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我让族妖搜罗一些珍宝送给夫人赏玩。”狐族族长倒是不在意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还有...我这历来吸收妖丹中法力不是那般顺畅,想必你族中必然有秘法,不知......”
那族长眸光一凝,眼中迸射出两道寒芒,握着手杖的手因用力过猛而泛白......
这可是他们狐族安身立命的秘术,哪里能被外人知晓。
然而他转眼看到赛随那冰寒死寂的目光,想到他们一族现今的处境,刚刚涌上心头的怒火如被冷水扑灭一般。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那秘术可以传给夫人,可夫人也要发下妖族誓言,绝不会将秘术传给任何人和妖,也不会因此滥杀我六尾玄狐一族获取妖丹。”
时玖自然同意,她本来也不是弑杀之妖。
最终算是达成和解了。
赛随他们不会再因为这次的事情找六尾玄狐一族麻烦,六尾狐族除了那秘法还要赔偿不少的宝物,可算是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