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送我了。”
小区门口，盛念夕转过身，看着傅深年。
“傅深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不要再跟着我，也不要再跟我说一个字。不然我不敢保证，我会对你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傅深年停住脚步。
“我跟你是顺路。”他说，“不是跟着你。”
“我跟你不顺路。”盛念夕看着他，“我不回漾日华庭。”
“好吧。”傅深年摊了一下手，没有再跟上来。
盛念夕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就听到旁边有人叫她。
“盛念夕？真是你？”
她转过头，看到两个女人站在路边，手里拎着购物袋，正笑着朝她挥手。
她认了好几秒，才想起是大学时同寝室的室友。
毕业后就再没见过，偶尔在朋友圈点个赞的关系。
“你们怎么在这？”盛念夕有些尴尬。
“我们在这的社区医院工作，盛念夕，你当时在班里成绩最好，听说还出国规培了，现在在哪上班？肯定是三甲吧？”
“我...”盛念夕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们好。”傅深年走了过来，自然地站在盛念夕身边。
其中一个室友眼睛亮了：
“傅学长？我看过你的新闻，你是国航的功勋机长吧？”
“学长越来越帅了。”另一个也凑上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惊讶的意味更浓了：
“你们还在一起？是不是已经结婚了？有孩子了吗？”
她们越说越激动。
盛念夕站在这里，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解释，亦或是，她根本就没法解释。
大学时期的她和现在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那时候的她，高调，张扬，追求傅深年轰轰烈烈。
人都要面子，尤其是在故人面前。
“诶？盛念夕，你这额头怎么了？”
其中一个室友提高了声音，另一个下意识看了眼傅深年。
两个人的话中，意味明显，仿佛嗅到了八卦味道。
盛念夕张了张嘴，竟是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
傅深年笑了一下，语气很从容：
“谢谢你们关心。”他侧过头，看了盛念夕一眼，“念夕刚刚不小心磕了一下额头，我陪她去医院看看，就先失陪了。”
他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认“我们还在一起”，也没有否认。
还顺手把她额头的伤解释清楚了，把室友心里的八卦给按灭了。
盛念夕的室友本来还想多问两句，听到这话，也不好再留。
临走时拉着盛念夕加了微信：
“加个微信吧，你毕业之后换了号，老班一直联系不上你。”
“下周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另一个已经递出了二维码，“还有傅学长，一起来呗。当年你们俩可是医科大和航空大联谊最出名的一对。”
盛念夕扫了码，把手机收进口袋。
等两个人走远了，她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傅深年。
她叹了口气：
“谢谢你替我解围。我真有事，先走了。”
公交车刚好进站，她转身上了车，刷了卡，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车子启动，她看到傅深年还站在原地，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公交车拐了一个弯，就看不见他了。
盛念夕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公交车上的空调很凉，她觉得胸口那口气散了一些。
眼下，她没有资格谈感情。
她欠着林洁五十万，卡里只剩三千多，房子还剩三个月到期。
她必须先解决自己的问题。
盛念夕低头翻出卫健委的公告。
每年招录名额不到两位数，报考的人过万，录取率极低。
笔试通过率不到百分之五，面试再砍掉三分之二。
她翻了翻往年的分数线，心里默算了一下，至少要考到前五名才算稳。
而她现在连最新的考试大纲还没翻完一遍。
三个月的备考时间，每一分钟都浪费不起。
盛念夕在书店门口下了车，买了几本教材和刷题册。
在公园里看了三个小时，心里有了数。
直到太阳晒到了脑顶，才回了漾日华庭。
一进门，看到盛念成蹲在地板上，行李箱摊开在旁边，正在往里面塞衣服。
“姐，你回来了。”
“你这是干什么？”
盛念成低着头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学校既然定好了，那我打算先回家待一段时间，等开学再回来。在你这住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还能陪陪妈。”
“行。”
盛念夕换好拖鞋，把那袋书拿回了卧室，没让盛念成看到。
盛念成站起来，把行李箱立好：
“姐，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换好鞋，直起身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拉开门走了，门在身后合上。
轮子滚过走廊的声音越来越远。
屋子里只剩下盛念夕一个人。
她在桌前坐下来，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桌面上。
她把书从袋子里一本一本拿出来，按照复习的顺序码好。
她翻到第一页，拿起笔，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三个月，一次过。”
此时，沈园。
沈聿修坐在书房里，手机放在手边。
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他立刻拿起来看，不是盛念夕，他的心沉了下去。
一整天了，盛念夕竟然一个消息都没有。
他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再怎么样，也该看到的，她就一点反应没有吗？
杨骏站在办公桌前，手里的文件已经交完了，等了几秒，开口：
“沈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等。”沈聿修叫住他。
杨骏停住脚步，看向沈聿修。
沈聿修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桌面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了一度：
“我给她一周时间考虑，让她最后做个选择。”他顿了一下，“你觉得，她会选择傅深年吗？”
杨骏认真思考了一下：
“沈总，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会选您，更何况盛医生那种聪明人。”
沈聿修点了点头。
他拿起一支笔，翻开文件，笔尖落下去，签了个字，笔锋比平时重了一些。
然后抬起头，对杨骏说：
“知道了。”
那就再等等，沈聿修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