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纪星阳讲完，已经过去十几分钟。
余好才发现他脸色不好：“老爷子是累了？”
“没事，就是最近容易疲乏。”
纪星阳嘴唇有些发白，瞳孔颜色也比刚才灰了许多。
“父亲，我扶您进去，”纪彤有些担忧道，“这边有什么我和余好说。”
纪星阳沉默一瞬，还是起身：“余丫头，我就先去休息一下，小彤先陪你聊。”
余好立马站起来，点头。
看着纪彤搀扶着纪星阳走回房间，余好脸色沉了沉。
才三个月，纪老爷子怎么会病成这样？
和以前比，看起来苍老许多不说，瞳孔颜色也很奇怪。
再结合纪老爷子所说的催化药剂，她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妙。
纪彤送老爷子回房后，出来时脸色掩不住担忧。
“纪姐，老爷子身体怎么回事？”
“最近父亲精神不太好……”纪彤见余好一脸紧张，安抚道，“别担心，没大碍。”
“那有什么需要帮忙跟我说，我在云巅城认识医疗师，我有人脉的……”
纪彤扯出一个笑：“好。”
余好见她答应，心里踏实了些，再看她藏不住的忧愁，没再追问老爷子的病。
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纪姐，我想知道，以前书阳高中或者是星阳城，有过大事发生吗？”
纪彤闻言，神情凝重几分：“很久之前，倒是有过一次。”
余好心下一惊：“是外域？”
“嗯。”纪彤点头。
得到回答，余好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什么时候？”她追问。
“17年前。”
“能和我说说吗？”余好语带恳切。
纪彤那双银瞳微微闪烁。
那件事是属于黑色档案，当年所有亲历者和知情者都签了封口令。
但余好现在已经是会龙学院的学生，同时也拥有SSS级权限，没什么不能说的。
静了片刻，她缓缓开口：“外域控制F级的事，你应该知道。”
“嗯。”余好神情专注。
“17年前，星阳城也爆发过一次，但那次有些不同。”
“那时候上万名F级，每一个都提着包，直接围堵了星阳城五所高中，抗议并要求提高F级升学权利。”
“镇守军提前收到风声赶来阻拦，双方就这么僵持对峙，耗了一整个下午。”
余好没插话，心底隐约猜到后续，安静等着她说下去。
“后来人群里有人发难，冲进校区伤人，他们的包里，提着的是炸弹，炸毁了几所高中的教学楼，伤亡惨重。”
她语速慢慢放缓，带着几分沉重：
“事态失控，以为又是外域捣乱，镇守军当即下令开火，那群F级……”
纪彤停顿下来，没再说下去，余好也没追问。
两人静默许久后。
纪彤才抬起那双银瞳，直视余好：
“等到善后排查，真相才浮出水面，F级并没有被控制，大多数的人携带的包里，只是他们读书时留下来的课本和成绩单……”
“嗯，我知道了。”余好手指在袖中紧了紧。
她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只是不想听下去。
客厅里安静了许久。
余好把手指松开，在膝盖上蹭了蹭。
她抬头扯出笑：“纪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次来打扰你们了，那个……我宿舍门好像没锁，我先回去锁一下。”
纪彤没有拆穿她仓促的借口，只是说：“嗯，等一下。”
她偏头朝门外轻声喊了句“徐叔”。
外面，老管家步伐沉重地走进来，他手里提着4个极大的袋子，里面都是零食。
“带回去，你刚才都没怎么吃。”纪彤说。
余好没有拒绝，伸手接过管家的袋子。
纪彤送她到门口，唇角弯了弯，轻声道：
“谢谢你的礼物，其实我看直播的时候就喜欢得不得了。”
“真的？”余好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笑容：“那下次有好东西，我还给你做。”
“好。”
“那我走啦。”
“嗯，世界赛加油。”纪彤眉眼含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嘿嘿，没问题。”
余好说完，抱住袋子，空出手来朝纪彤挥了挥，转身离开。
纪彤倚在门口，目送那道背影穿过庭院，想起她刚才那副眼巴巴的样子，拒绝只会让她不安。
但她没想到，直播里那个张扬又抠门的女孩，对他们却这么小心翼翼，一直害怕自己给得不够。
望向余好消失的方向，她眼神更加柔和。
余好一路奔回天兰高中。
她没有去宿舍，而是去到了曾经的出生地。
那个人烟罕至的老围墙下。
这里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墙面那个被她铁头撞出的窟窿还在，只不过，野草更加茂密，
余好将零食放在地上，靠着那摇摇欲坠的围墙，发起呆。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坐了一会，才拿起旁边的零食，拆开包装吃起来，将刚才暂停下来的脑子启动。
星阳城有大问题，书阳高中也是。
纪老爷子告诉她，催化药剂出现在星阳城有接近半年。
这个药剂在其他国家也有，有些甚至泛滥成灾。
但在神行国，星阳城是最早出现的地方，却一直没找到源头。
催化药剂进入人体后，会与灵能完全融为一体，目前没有技术手段查到异常。
在上次书阳的学生两次灵能暴动后，纪老爷子去了书阳，临时封禁学校三日。
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加上17年前星阳城的事件，很古怪。
星阳城这种小地方，为什么会让外域盯上？
煽动F级围校，安插内鬼引爆，是为了让F级背上暴动的罪名，还有呢？
余好脑子里的线索还串不起来。
但这堆乱麻里，书阳的嫌疑最大，那些不正常的经验值，多半和催化药剂脱不了关系。
纪老爷子之前也没查出结果，她该从哪下手？
正卡着，脑中忽然一闪。
玩家，楼山影！
从他的行为模式分析，是个聪明蛋。
在已知玩家里，他的等级算最高，攻击手段能看出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不出意外，他大概率也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都是蓝星来的面板持有者，虽然她这号被系统永久封存在线，但不妨碍找老乡叙个旧吧。
余好打定主意，咽下最后一口零食，旁边已经蔫下去两个袋子。
她收拾好拆掉的包装纸，扫了一圈地面，确认没留下垃圾。
这老围墙底下是她来这个世界醒来的地方，出生点得自己维护。
最后，拎起剩下的零食起身。
看来今天还得去一趟书阳。
入夜。
月黑风高。
这氛围，不出门干点坏事，都对不起这天色。
余好披上白柔送的风衣，重启恶霸模式。
身上的加速灵器一开，迅速溶进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