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走出来，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乌泱泱一群人，各种制服，各种眼神，全落在她身上。
她往后退了两步，这架势，像是自己即将落网。
东方影第一个走到东方雪面前。
他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走近之后却没急着开口。
上下打量一番，最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得不错。”
东方雪站着没动，和平常一样冷着脸。
但这一次，她抬眼看着东方影，眼神里有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过了一会，她才“嗯”了一声。
东方影明显松了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余好。
他招了招手，身后的管家捧着一个盒子上前。
“余好同学，这次雪儿没事，多亏你了。”
余好缩在后面，还没反应过来，管家已经把盒子打开。
三颗上品灵晶并排躺在里面。
纯白色的光，刺得她头晕目眩。
余好盯着那三颗灵晶，神情呆滞，瞳孔里倒映着那三团白光。
忘记了呼吸。
不屈的沙包也扛不住这种冲击。
她腿有点软，整个人往下坠。
东方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后脖领，把人拽了起来。
余好挂在东方雪手上，眼睛还直勾勾盯着那三颗灵晶，瞳孔放大。
“这……这这这……”
她吊在东方雪手里缓了许久，终于找回呼吸。
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站稳。
闭眼，深呼吸后，余好神情秒变。
她满脸严肃地伸出手，掌心朝下，五指张开，将那盒子盖上。
表情正气凛然，嗓门都大了几分：
“东方伯伯，您这就见外了！我余好救人，从来不是为了这个！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是做人的本分！”
她说着，把盒子往管家的方向推了推。
东方影点点头，淡淡开口：
“既然你品行高洁，那送灵晶的确唐突……”
他眼神示意管家收回。
管家接收到信号，收回手。
但……没抽动。
管家加了些力。
盒子纹丝不动。
管家脸都憋红了，最后放弃，眼神求助东方影。
余好的手还盖在上面，五指收紧，像是焊死了一样。
她脸上还挂着那副正气凛然的表情，但嘴角有点僵。
她刚才那番话，说得是不是……太满了？
她立刻找补：
“东方伯伯您太客气了……您想啊，当时东方雪躺在那儿，我哪来得及想什么报酬不报酬的，救人要紧啊！！”
她越说越顺，嗓门又大了几分。
东方影沉默了两秒，再不给她灵晶，她得嚷到整个云巅城都能听见。
他表情诚恳道：
“拿着吧。”
余好使劲摇头：“这怎么行……”
“拿着！”
“那多不好意思……”
“拿着！！”
余好终于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口。
一把将盒子从管家手里扯过，紧紧抱在怀中，对着东方影道：
“哎！东方伯伯您太热情了，我实在是却之不恭……行吧，那我就收下了。”
她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停了停，还补充道：
“下不为例啊！”
东方影：“……”
余好摸着盒子，整个人开心得快要炸开，但表面还是端着。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她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东方家硬塞的，可就和她余好没关系啦。
后面方茗目光一直落在余好的炮筒上。
灵能已经打完了，上面干干净净，但那个结构，那个能量转换的方式……
余好一动，她眼睛就跟着动。
她身后那几个人也一样，眼睛全粘在那个炮筒上，恨不得把每一道焊点都刻进脑子里。
方茗见东方影这边完事，立刻走上前。
“余好同学。”
她笑容和煦：“我是灵械管理所的所长方茗，你这个炮筒……挺有意思的。”
余好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把炮筒往身后藏了藏。
她听伍微说过，大杀器造出来，是要蹲大牢的。
“这不是什么炮筒，就是个手电筒。”
方茗看她那紧张的小模样，笑了一声：
“余好同学，我们不是来追责的。”
闻言，余好扭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陆峰。
陆峰扛着熊不饱，对她点了下头。
她这才放松下来：“方所长有什么指教？”
方茗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往她身后瞟：“这个……卖不卖？”
余好回得干脆：“不卖。”
方茗笑容不变：“那你有没有兴趣考个灵械师资格证？”
“那是什么？值钱吗？”
方茗解释：“有证的灵械师，可以补贴灵晶，材料采购有内部价，还能进灵械管理所的图书馆，里面有不少稀有图纸。”
余好的眼睛亮了起来。
方茗趁热打铁：“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当你的推荐人。”
余好想了想，把炮筒从身后拿出来。
“这个可以卖，但除了灵械师资格证，灵晶也是要一点的。”
方茗这回笑得真诚：“什么价？”
余好把那炮筒托在手里，表情沧桑，像在追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方所长，你是不知道……为了这个研究，我付出了多少！”
方茗盯着她手中的炮筒，等她下文。
“五年！！！我花了整整五年研究它！我投入巨资，消耗五年心血，为了它我险些被炸死十八次。”
她说到这表情沉痛，低头想在自己身上找个伤口，证明一番。
摸索了两下，最后放弃。
方茗嘴角抽了抽，是个小财迷啊。
余好的小嘴还在叭叭不停，灵械管理所的人越听脸越沉。
铺垫这么多，怕是要喊高价了。
余好说到最后，吸了吸鼻子，把炮筒往方茗面前递了递：
“所以，五颗中品灵晶，不贵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方茗当场石化，她身后那几个人也全部定格。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写着同一个问题：五颗？中品？
就这？
他们见过漫天要价的，却从没见过如此狮子小开口的。
方茗反应最快，她一把按住炮筒，不给余好任何反悔的机会。
另一只手已经伸进包里，掏出五颗中品灵晶，往余好兜里一塞。
动作快得像是抢。
“成交。”
余好傻了。
她低头看看兜里那五颗灵晶，又看看方茗怀里抱着的炮筒，再看看方茗那张生怕她反悔的脸。
坏了！
……要少了？
可炮筒已经被抢走。
“那个……方所长，我刚才说的五颗是上……”
“灵械师资格证，我做推荐，保证最快速度拿到！”
余好张了张嘴，有话想说，但又无从说起。
贫穷限制了她的开价，这是个大缺点，得改！
最后她一脸肉痛的捂着灵晶，瞪了方茗一眼。
方茗早就跑到一边，和其余几个灵械师围成一圈，凑近了分析结构。
方茗的鼻子几乎戳到了炮筒里。
旁边突然有人弱弱提醒：“这东西好像是鞋垫子做的。”
方茗动作顿了一下，默默把炮筒拿远了些。
但手还在上面细细摸索，不肯放下。
余好揣着那五颗灵晶，整个人轻飘飘的。
脑子里循环着三个字：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好了，准备回岛。”百里见川在前面催促道。
余好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等下，”方茗突然又开口，看着她腰上挂着的平底锅问，“你那口锅卖不卖？”
“不卖。”
余好把锅往身后藏了藏。
方茗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陆峰回头：“走了，别耽搁时间。”
“好嘞！”余好加快脚步跟上大部队。
路过东方影时，她还热情挥手，比亲女儿还亲：
“东方伯伯再见！东方伯伯保重！”
东方雪偏开头，加快了脚步。
另一台飞行器上，顾征坐在窗边，目光落在下面那个抱着盒子傻乐的少女身上。
他眉头皱了皱。
半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飞行员起飞。
“到灵资局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