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云觉得白聿风话的背后有深意,但他不明说。

    “贺箫怎么突然去D国?”晏归云问。

    白聿风没回答,而是说:“我请你来喝下午茶,你到现在连茶杯都没碰一下,不喜欢喝茶了?”

    晏归云又一次没跟上他的步调,看看他,又看看茶几上一早备好的茶点水果……他能说本来是有兴致品尝一番的,但先是经历被告知送的礼物巧克力不合适,延续到奶茶和蛋糕里的芒果会致敏,再到贺箫那份个人资料,心情起伏,根本没想起来吃东西喝茶。

    “还行。”他回答着,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倒出来时就闻到一股花香味,不由问:“这是什么茶?”

    “玫瑰花茶。”白聿风回答。

    玫瑰花茶?

    晏归云嗅嗅茶,是玫瑰花的香气没错,可这类花茶一般不都是女主人的爱好吗?白聿风的话,怎么着也该是和红茶一类的更配吧?

    “高敏人群喝茶和吃巧克力一样,会神经亢奋,失眠。”白聿风解释。

    晏归云点点头,表示理解,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奶茶里也有茶,喝了不会失眠吗?”他觉得他抓到了白聿风话里的漏洞。

    白聿风面不改色道:“会。”

    晏归云盯着他。

    白聿风无辜地看着他:“上次我以为你只是想请我吃蛋糕。”

    [没想到蛋糕之外还有两杯奶茶。]

    晏归云:“……”

    他努力回忆……其实无需努力,他清楚记得当时他和白聿风的对话中只有蛋糕,确实没有奶茶,奶茶和含羞草都是他自作主张。

    得,这真怪不得白聿风,是他对白聿风了解不足。

    “不过我喜欢喝奶茶,有珍珠的,下午喝,最多能喝两口。”不知是出于安慰还是发自真心,白聿风又笑着说。

    晏归云心说一杯奶茶你最多喝两口,那其他难道就浪费?

    唔……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找个不介意喝他剩下奶茶的男朋友。

    晏归云思绪偏了一瞬,又朝白聿风看了两眼,相貌清隽,白白净净,气质温文,熟悉后展露出一点点小腹黑,非但不破坏他的气质,反而让他多了一点个人特色。

    “我脸上有东西?”白聿风被他看得有一丢丢不自在,不由问。

    晏归云没耍榴芒,摇了摇头,又吃了点水果,喝了玫瑰花茶,才道:“你还没说贺箫怎么突然去D国。”

    闻言白聿风深深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语气无情绪起伏回:“她在D国的公司出了问题,急需处理。”

    [贺箫有经营的脑子,但她惦记她的身体学了医;贺凯有经营的野心,但他没脑子;白贺笙野心脑子都不缺,可惜都是半桶水。掐断那间离岸公司的资金输送,他们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原以为接下来还有要忙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贺箫聪明反被聪明误,算计晏归翎不成,反倒把自己先折腾进去了。]

    [归根结底,还是晏归云行事果决,但凡他去江陵晚一天,贺箫或许就躲过这场牢狱之灾了。]

    晏归云静静听着他的心声,心说可别去江陵晚一天,就算他晚去一小时,贺箫就得逃之夭夭。

    [之前他救了我,如今阴差阳错把贺箫送了进去,又帮我一个大忙,不好好谢谢他还真说不过去。]

    听到“谢”字晏归云耳朵都竖了起来,以身相许这是准备安排上了吗?

    结果白聿风像是故意吊他胃口似的,心声到这里拐了个大弯——

    [白文清人脉广,贺箫一出事他就接到消息,贺凯被他藏了起来,想要找到得费些功夫。]

    [贺凯不是坐得住的人,不能让他把目标转向晏归云。]

    心里想着不能让贺凯将晏归云当目标,可该警醒的必须警醒,遂对晏归云说:“贺箫在国内没根基,爷爷目前状况还好,大姐不会为了她把自己搭进去。你最近外出要当心,贺箫的舅舅贺凯,我们之前在酒店见到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他早年是为避祸去了国外,贺箫被抓和你有一定关系,以他的心狠手辣和睚眦必报,极有可能会报复你。”

    没听到救命之恩后续的晏归云略微有些小遗憾,不过白聿风心声好歹透露出对他安全的在意,那点小遗憾暂时也就不在意了。

    “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出行也有保镖,而且如今社会遍布监控,没那么多机会让他下手。”小说归小说,华国的治安还是很贴合现实的。

    “总之,你多注意,也让保镖留心些。”白聿风知道他有自保能力,车技更是不俗,可难保不会有别的伤人手段,比如:枪。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晏归云把水果吃的七七八八,玫瑰花茶也喝了几杯,另一个壶里的红茶则没碰,成功把自己吃饱且有了生理需求。

    晏归云去了洗手间,白聿风则盯着空空的果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准备了八种水果,有气味浓烈的榴莲,有味道清淡的天山雪梨,晏归云就像他之前所说的不挑食,每款水果都没有表现出喜或不喜,但看他吃东西就觉得很香,就连玫瑰花茶也喝得津津有味。

    总结:现在的晏归云是个非常好养活的人。

    但越是如此,就越难以投其所好,括弧:特指美食方面。

    至于喜好嘛……还是有参考的。

    晏归云摸了摸隐隐有些发热的耳朵,没在意是不是有人想他。

    “爸,你去晏家了吗?有没有见到晏归翎?”刚出卫生间,他就听见一道陌生女音,声线是偏冷清的御姐音,只是说出的话带着浓浓的质问意味。

    白贺笙?晏归云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

    回应她的是一道温润听不出情绪的男音:“晏家没松口。”

    “那我们就不管?D国那边什么情况我们现在一无所知,箫箫不回去处理那笔资金会一直待在我们的私人账户上,这对我们来说非常危险。”白贺笙语速极快,也听得出她有些烦躁。

    白文清沉默了一会儿,约莫半分钟后,晏归云才听到他声音从远一些的地方传来:“我会尽快去一趟D国,把私人账户上的钱转走后公司必须注销。”

    “可现在有人暗中针对白氏,您这时候出国他们若出手我怕我应付不来。”白贺笙有些难以启齿,她对自己能力也是有清晰的认知,“不能让贺凯去吗?”

    “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温润的声音中掺杂了难以抑制的怒意,显然提到贺凯后白文清是真的生气,“我去D国期间你一定要让人把他看好……”声音渐行渐远,话未毕,晏归云已经听不见。

    晏归云心事重重回白聿风书房时讶异发现书房里除白聿风外还有另一人,未及看清就先听见对方的声音:“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请朋友来家里玩,水果见底了都不知道再添?还有,怎么把妈妈的玫瑰花茶拿出来泡了招待朋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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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人不能喝些健康又好喝的饮料?”

    听着像是数落,却并无责怪之意,顶多就是觉得儿子这待客之道不妥。

    ——白聿风的母亲严白芷。

    她刚将空盘收好,一抬头就看见晏归云站在门口,两人正正好对了个正眼。

    严白芷大概是刚从宴会回来,身上还穿着深蓝色的礼服,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容貌气质都非常出众,头发盘起,典雅又端庄,稍稍细看,就会发现白聿风的五官与她极为相似,只是脸型不如她柔和。

    “阿姨您好,我是晏家晏归云。”虽说豪门圈子里的人互通,彼此见了能对上号,但这种对上号大多是同辈对同辈以及后辈对长辈,原主以前见过白聿风母亲,也仅限于见过,本身与她并无交集,所以现在晏归云会自报家门。

    严白芷先是略微惊讶,旋即上前,目露感激道:“孩子,谢谢你救了聿风,阿姨原本打算过两天聿风脚伤好差不多再登门致谢,聿风这孩子倒是一声不吭先邀你上门,阿姨什么都没准备。”说罢,用谴责的眼神瞪了白聿风一眼。

    白聿风无辜地眨眨眼:“今天您得参加王家老爷子寿宴,我才没和您说。”

    心声则是:[白文清的‘好女儿’算计晏归云姐姐,我们白家人上晏家门,即使是为道谢,恐怕也得被扫地出门。]

    晏归云心想还真有这可能。

    “阿姨,聿风是我的朋友,他被绑架也是受我连累,我才过意不去,您不怪我我已经很感激。”他现在对白聿风有点小心思,如今见了白聿风母亲,可以顺势刷刷好感。

    绑架真相严白芷心里有数,晏归云不居功让她很有好感,加上她有点颜控,不禁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晏归云,毫不吝啬夸赞:“真是个长相出挑的孩子,身姿挺拔,满满少年意气,看着就让人喜欢。”

    晏归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您谬赞了。”

    不知道白聿风母亲的喜欢能不能让他在白聿风那里加分……

    严白芷还想留他在白家吃晚饭,他婉拒了,白文清比白聿风更早收到贺箫被抓的消息,那么不出意外的话也知道贺箫被抓的过程,他作为“罪魁祸首”,被白文清和白贺笙见了,怕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安全起见,及早离开为妙。

    白聿风亲自送他。

    “我上完洗手间听到几句你父亲和大姐的对话,一会儿微信发给你。”他左右看了看,保镖都没靠太近,但他也没托大,谨慎说。

    白聿风眸光闪了闪,轻轻颔首,再次叮嘱:“外出小心。”

    晏归云点头,抬步欲走,忽又顿住。

    “怎么了?”白聿风看他,以为他是落下了东西。

    晏归云迟疑片刻,问:“你真不能吃巧克力和芒果?”他就想知道这是不是白聿风委婉拒绝他的意思。

    白聿风:“……”

    “回头我列个清单给你。”他说。

    晏归云面露不解:“什么清单?”

    “我喜欢与不喜欢、不碰的饮食清单。”白聿风坦然道。

    这下晏归云更纳闷了,给他这清单有什么用?

    却是在这时听见白聿风的心声:[光想让我以身相许,就没想过即使正常恋爱前也该约约会吗?你不挑食,还不允许我挑食吗?]

    晏归云呼吸一滞,紧接着如醍醐灌顶,瞬间开了窍,到嘴边的直男疑问当即改口:“列,详细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