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选赛一共五圈,第一圈晏归云将脑海中构建的赛道模型放到现实中熟悉赛道,当然,即使熟悉赛道也不能太放慢速度。

    这里的赛道一圈3.6公里,弯道多、直道少,最快的盛钦原用七分三十秒跑完五圈,平均一圈一分三十秒。

    第一圈晏归云落在最后,用了近两分钟,被跑在第一位的贺兰寻拉开近半圈距离。

    “老秦,你看走眼了?”周放手臂搭上秦钰肩膀,看着大屏幕上的孔雀蓝跑车问。

    如果晏归云在这里,就会认出周放就是那晚他带贺兰寻兜风时单方面和他唠了十来分钟的副驾驶位上的那名青年。

    秦钰把他手从肩上挪开,吹了下刘海,道:“我还是相信我的眼光。”

    “可他都落后半圈了,预选赛只跑五圈,要是剩余圈数多一些,他还有追一追的希望,现在嘛……除非前面车都出现重大失误。”周放并不看好晏归云,即使那天晚上他是晏归云超车的见证者。

    秦钰没说话,他盯着大屏幕,却也没看屏幕上几辆车的动态,而是想着其他事。

    “他提速了!”也就几秒之后,周放的声音又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不,不,老秦,你快看,他过弯道没减速!!!”

    晏归云的车技就是在赛车场练习的,当时练习的赛道单圈长度两千多米,但两千多米中直道只有四百米,却包含了八处左弯和六处右弯,可以说是绝对考验技术的赛道。

    零界俱乐部的这条主赛道左右弯各六个,有一个同向连续弯和一个反向连续弯,过连续弯的难点在于入弯速度选择和出弯速度的衔接,且两个连续弯都有上下坡落差。

    即使是成绩最好的盛钦原,在过连续弯前都会选择降一点速以保证速度能在整体上衔接。

    但晏归云在适应赛道后就放开了手脚,即使不是上辈子的身体,没有超过一般人水准的体质,可前世的经验记忆是刻入灵魂中的,随着穿越后一个月的练习,灵魂已与身体完美契合。

    “呜呜——”

    “呜呜——”

    “呜呜——”

    第二圈结束,晏归云超了两车,这两辆车都是在过连续弯道时丢了速度,而到第三圈时,他离前一辆车已只剩五十米。

    排第三的车主听到身后咆哮的声浪时分心看了眼后视镜,然后他就看着那辆陌生的孔雀蓝迅速逼近。

    一秒、两秒、三秒……

    第四秒的时候,两车并行。

    第三车主下意识加速,但很快就心道不好,要进弯道了!

    晏归云自是没去关心其他车,他维持着速度冲进弯道,握着方向盘的手非常稳,拐弯转方向盘时手臂肌肉隆起,又在进第二个弯道前迅速转向,整辆车以相当风骚的姿态过了同向连续弯道,并且出弯道后速度提升,转眼就追上了第二的车主。

    第二的车主大概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他确定身后车追上时恶劣的切了道,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纷纷嘘他,可惜他享受着风声,听不到嘘声。

    晏归云眼皮都没动一下,油门踩到底,速度直接飚了上来。

    “我靠,哥们你想干什么?”第二的车主变了脸色,赛道上那么多弯道可不仅仅是为考验车技,弯道也是为减少车速的差距,他不是专业赛车手,可没技术在赛道上将座驾的速度提到最高,那是要命的!

    而晏归云提速往前冲的架势也是相当唬人,眼看前方又是弯道,第二车主汗都要滴下来了。

    没等他决定好是提速还是把道让出来,后视镜里蓝车一晃,下一秒,蓝色跑车如同幽灵般进了内道,干脆利落过弯。

    “吱——”第二车主,不,现在该称之为第三车主想降速进弯已经来不及,一脚刹车下去,车子也冲出了赛道。

    前面就剩下了贺兰寻,晏归云还有些讶异贺兰寻的技术,原以为贺兰寻平时只会带妹兜风,没想到车技居然还不错,起码在过弯道时时机的把控还不错,说不准还真可能去争一争决赛的第六个名额。

    至于这第五个名额,他就先拿下了。

    晏归云在最后五十米完成了超车,以七分三十三秒率先冲过终点线。

    “晏美人,真的是你?”晏归云刚停稳车,还没熄火,盛钦原就冲到了车边,即使拍摄到的画面已让他能够确认30号是晏归云,但亲眼见到坐在车里的晏归云本人,仍旧让他不敢置信。

    晏归云微微颔首,礼貌又疏离。

    他的态度让盛钦原一下想起贺兰淳生日宴上那些事,被拒绝道歉,从此绝交,联系拉黑……

    晏归云非常果断,而盛钦原在那之后有过几天的愤懑、心虚和内疚,但几天后他也就没再去想,一是因为他一颗心还落在夏知许身上,二是因为他发现多一个晏归云少一个晏归云对他并没什么影响,所以即使能去道歉,能去挽回友情,他也没去做。

    然而今晚他仿佛看到了生日宴那天的晏归云,不,是一个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晏归云,如果说以前的晏归云是清冷优雅高贵的,那么坐在跑车里的晏归云则是张扬恣意冷酷的,熟悉,又陌生。

    “云哥,云哥,你好快!”贺兰寻激动的奔向晏归云,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晏归云绕过盛钦原走向贺兰寻,边道:“男人不能说快。”

    “明白明白。”贺兰寻连连点头,余光看到落在晏归云身后的盛钦原,笑容微敛,眼珠一转,阴阳怪气道:“盛少怎么在这里,是在找你那心上人吗?哦差点忘了,盛少心上人和我云哥长得有些像,你可能认错人了,还是去其他地方找找吧,以后可要把眼睛睁大,别再认错人。”

    闻言盛钦原的脸不可抑制地黑了,“我找的是晏美人,没你的事。”

    言外之意就是别多管闲事。

    贺兰寻冷哼:“云哥没什么和你好说的,盛少还是自便。”

    “贺兰寻,我和晏美人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盛钦原冷声道。

    贺兰寻正要开口,晏归云按住他肩膀,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转向盛钦原,微微启唇:“阿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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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对,我和盛少没什么好说。”

    盛钦原脸色微变,他见晏归云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油然而生一股恼意:“晏美人,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真要为一点小事和我绝交?”

    “小事?”晏归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一下,笑过后他神情恢复冷漠:“你口中的小事,是一口黑锅,如果贺兰家没有全方位的监控,我连自证清白都做不到。我请问你,我活该被你们质疑,被你们冤枉吗?”

    盛钦原说不反驳的话,好半晌,他才嗫嚅道:“我、我们道歉了……”

    “你们道歉,我就必须接受吗?”晏归云淡淡道,“做朋友时,你们连最基本的尊重和信任都没给我,所以,我们不适合再做朋友。”

    “盛少,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与你,当形同陌路。”

    “日后,也请将我当成陌生人。”

    生日宴后,盛钦原联系过他两次,联系方式被拉黑了但能发短信,后来就没了后续;季沉渊倒是还维持着他邻家弟弟的人设,换了几次号码给他打电话,装得可怜兮兮,但像贺兰淳那样上门道歉却是没有的。

    “晏归云,你真绝情。”好半天,盛钦原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望着晏归云的神情既有怒意,也有不甘。

    想来也是,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大少爷,二十年来顺风顺水,除在夏知许这里吃了点爱情的苦,也没其他人能搅动他的心绪。现在倒好,晏归云和他绝交,还是在他道歉后依旧绝交,让他颇感颜面大失。

    晏归云不想和盛钦原提“情”,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

    正巧广播提醒最后决赛的六名选手做准备,他朝盛钦原做了个请的手势。

    盛钦原磨了磨后槽牙,脚步刚挪动半步又定住,目光扫过贺兰寻那辆骚包的孔雀蓝跑车,落在晏归云脸上,眼神幽深地看了他一眼。

    [晏归云,既然你让我把你当陌生人,那就如你所愿。]

    [我对陌生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会手下留情?原著里可没说盛钦原玩超跑时弄出过人命。

    “晏少,决赛是十二圈,可别忘了。”大概是晏归云在预选赛上的表现惊艳,决赛开始前,秦钰特地过来提醒他道。

    晏归云点头:“谢谢,我没忘。”顿了顿,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问:“秦少,冒昧问一下,你们的赛道上会有人恶意竞争吗?”

    秦钰微愣,旋即摇头:“晏少不必担心,我们虽是私人竞赛,但也秉持公平、公正、公开原则,若有人违规,必严惩不贷。”

    晏归云心说盛钦原要是先违规把他弄死,再严惩也没用。

    他正准备前去发车线,却见白聿风不知何时下了看台,朝他走来,便又等了等。

    “量力而行,安全第一。”白聿风也没说废话,不看赛车不知道赛车的刺激,尤其看到晏归云变道超车而那辆车冲出赛道时,一颗心都跟着悬了起来,就怕下一秒看到晏归云也出意外。

    晏归云弯了弯唇角,颔首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