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渊,你为什么给我下药?”季沉渊电话打通,晏归云并没有问他知不知道酒里被下药,而是以受害者口吻质问。
“不,归云哥你误会了,我没给你下药,也不知道香槟里被下了药……”季沉渊否认得飞快,语速也很快,“不瞒你说,我喝的那杯香槟也有药。”
晏归云动了动眉梢,白聿风没离他太近,听不见季沉渊说了什么,他便以口型转述。
白聿风神情微妙,都喝了被下了药的香槟,未免太过巧合。
“归云哥,我没骗你,现在药效发作,我……我很难受。”季沉渊语气可怜巴巴,似诉说着他的委屈。
隔着听筒,晏归云无法判断季沉渊是做戏还是真药效发作,但……
“季沉渊,你和我委屈做什么呢?该委屈的,不是我吗?”晏归云笑着问,笑声中是没有掩饰的嘲讽。
那头呼吸一窒,紧接着是道歉:“对不起归云哥,我不……”
晏归云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季沉渊的号码扔进了黑名单。
攻一二四中手段最毒的就是季沉渊,或许在季沉渊心里认定他是给夏知许的幕后之人时,季沉渊就已经动了以牙还牙的心思,否则为什么季沉渊非得端酒向他赔罪,为什么酒里的药是和夏知许一样的药?
晏归云勉强守住心神后,准备先回酒店,抬眸却见白聿风在打电话。
见他看过来,白聿风说:“今晚的生日宴没看到阿寻,我问问他在哪。”
话音刚落,贺兰寻电话就接通了。
“喂,风哥?”贺兰寻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白聿风开了免提,问他今天去哪了。
贺兰寻长长叹了一口气,大吐苦水:“还不是我妈和伯母,前两天伯母的大嫂来串门,背地里和伯母阴阳怪气我妈,刚好被我妈听见,就说伯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把伯母和她大嫂骂的当场绿脸,然后拎着我来奥岛玩了两天。”
“你现在还在奥岛?”贺兰家那点妯娌之间的事白聿风也略有耳闻,不过他不八卦,这也不是他打着通电话的目的。
“没,刚到家,快累成狗了。”贺兰寻说着就吐出一口气,后又精神十足问:“对了风哥,你找我什么事?”
白聿风看了晏归云一眼,说:“今天阿淳生日宴,出了点小状况,具体晚点再说,你云哥走前喝了杯香槟,里面被人加了东西,你要是还有精力,能不能把那支酒杯找到,再顺着摸一摸线索?”
“什么,有人给我云哥下药?”贺兰寻一听事关晏归云,立马跳了起来,“风哥那我云哥现在怎么样?我马上就去查监控,敢对云哥下手,我非把他手剁了!”
听到贺兰寻这火急火燎的动静,白聿风不禁遗憾,今晚要是有他在,晏归云也不至被贺兰淳那三个家伙污蔑到没法开口。
“他现在还好,你尽力而为就行。”他道。
贺兰寻哪还听得见,匆匆撂下一句“风哥你照顾好云哥”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晏归云也有些哭笑不得,不管怎么说,贺兰寻的真诚是很让他动容的。虽然他不是原主,但就冲着贺兰寻这份真心,他也绝不会让贺兰寻走上原著中一去不回的死路。
两人重新坐回车里,车内的冷气让晏归云微微混沌的大脑清明不少。
“有什么不适及时说。”白聿风提醒他。
晏归云点了点头,“去酒店吧。”说完就感觉有点歧义,又补充道:“目前药效我感觉不是很强烈,可能药本身不是强效药,也可能是还未完全上来,身体可以承受住,我多喝点水,能代谢就不用去医院。”
“行。”白聿风没有强行替他做决定。
一路风驰电掣……顺便路上还遇到了交警,幸好开车的是白聿风,安全通过。
晏归云看似安然无恙地回了酒店房间,如果忽略他与往日不同的泛粉的皮肤,白聿风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中了药。
然而,也只是看起来安然无恙。
一进房间,他双腿一软,差点就来个五体投地式臣服。
白聿风被吓一跳,索性反应足够快,及时将他拉住,但因为太突然,险些被带着摔倒。
西柚的清香沁入鼻腔,短暂驱散了晏归云眼前的迷蒙,他皱着眉站直,又轻轻推开白聿风,嗓音略带沙哑说:“聿风,今天的宵夜得推迟到下次了,你先回去,车开我的。”
“你这情况我能走?”白聿风没好气道,拧开一瓶矿泉水塞进他手里,没等他开口又说:“实在难受就喊我,送你去医院。”
晏归云看看手里的水,又看看他,揶揄道:“白公子,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不太妥当吧?”
白聿风轻笑一声,幽幽问:“你想和夏知许一样求我帮你?”
……艹,杀人诛心啊!
晏归云灌了半瓶水,然后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闭上眼无欲无求道:“柜子里有睡衣,内裤在下面抽屉,有新的,你自己找。”
“你很讨厌夏知许?”白聿风被他略显幼稚的举动逗笑,顺口问。
晏归云一只眼掀开一条缝睨他,不答反问:“你喜欢他?”
白聿风秒收笑脸:“这玩笑不好笑。”
[连对感情都做不到专一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喜欢?]
晏归云听见了这句心声,暗暗点头,但同时也不免生出疑惑,原著中白聿风是攻三,如果将不与夏知许发生实质性的关系理解为他本身并不喜欢夏知许,更谈不上爱夏知许,那他为什么要装作深情?还是说这一次的穿越形成了蝴蝶效应?可这也说不通,毕竟贺兰淳、盛钦原与季沉渊都还是如原著中一样,已对夏知许情深不悔。
……
贺兰家宴会厅,灯火通明,两名服务生僵硬地站着,噤若寒蝉。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主人贺兰家的人,而是……季沉渊。
季沉渊也中了药,这点他并没有骗晏归云,也正因如此,贺兰家必须要给他一个交代——圈子里无哪家不知季家底细,权力季家或许不多,可手段季家多得是,因此,哪怕是贺兰家,也会避免与季家正面碰撞。
“少爷,是普通的助兴药,药效不强,前三个小时会比较难受,多喝水代谢会快一些。”季家自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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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医生给季沉渊做完了检测。
季沉渊缓缓睁开眼,视线扫向一侧立着的两人手里的托盘上:“只有这些?”
医生点头:“所有酒杯和酒都已检查完,左边四支酒杯里是母猪配种药,与韩少卓身上的药一致;右边三支酒杯里与您身上的药一致,剂量很小,误食后对身体无碍。”
韩少卓下的药被晏归云灌给了韩少卓,另外三杯香槟则是经过了两名服务生之手,但两人都否认是他们下药,现在季家的两名黑客正在查他们底细。
季沉渊手指在腿上轻敲,从敲击频率来看,不难看出他的烦躁。
不仅仅是因为药物让他生理上烦躁,还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心理上烦躁。
在他认定晏归云是给夏知许下药伤害夏知许后,后续事件的走向完全偏离了他的猜测,晏归云是无辜的,他向晏归云道歉或许不是十分真心,但起码有两分是真心的,可他没想到晏归云会因为这件事而想和他划清界限。
过去十几年里,晏归云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小丑,一个自以为伪装得很好,实则破绽百出的小丑,他乐意看小丑演出,也愿意看在小丑提供精彩表演的份上,给予一些“真诚”回应。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小丑率先掀翻了舞台,并卸下了小丑的妆,说走就走,一点余地都不留给他。
晏归云没给他澄清的机会,甚至不愿听他多说一句话。
……拉黑,晏归云还将他拉黑了。
现在的他,仿佛成为了那个上台表演的小丑。
邪火与怒火齐上,季沉渊捏碎了手里的手机。
“晏归云,你怎么敢呢?”季沉渊嗅着掌心被扎破流出的血液味道,近乎残忍的低喃。
医生眼皮一跳,但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他自己松开手,放下那支离破碎的手机,才躬身上前:“少爷,我给您上药。”
季沉渊随意将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视线转向一旁从监控里查找更多细节的两名技术人员。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一名技术人员硬着头皮道:“少爷,我们经过全摄像头查找分析对比,只锁定了一名可疑人员。”
“调出来。”季沉渊并不激动,语气冷淡。
技术人员当即将锁定的人像调出来,放大,画面早已精细化,因此放大后清晰度已经很高。
笔记本被拿到季沉渊面前时他已经想到了十种让对方生不如死的方式,可当屏幕上的人出现在眼前时,他面色骤然一变。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身,却因药效上来,一阵头晕目眩,又跌回了沙发。
“少爷……”医生和技术人员齐齐惊呼,又在距离他不到一米处愣生生停住脚步……季沉渊厌恶有人离他太近。
季沉渊用力闭了闭眼,企图压下身体上的不适,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屏幕上的人,那是——夏知许。
“为什么不可能?”一道沙哑声音响起,正是与季家两名技术人员一起查监控的贺兰寻,此时的他因长时间紧盯屏幕双眼已微微泛红,“给自己下一点药,能陷害云哥,能爬淳哥的床,好一个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