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仙,但被人外寄生 > 13. 宁作我
    金秋雁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龙王的细节。江映棠把陆白和纸人有关的省去。

    是龙王与玄阴子打得两败俱伤,而她无意间发现土窑下面有一条暗河,走进去发现了濒死的龙王,她就弹了首曲子把龙王抬走了。

    老者难以置信:“就这样?”

    江映棠:“你还想要我怎样?”

    老者:“……”总感觉被敷衍了。

    走在最后的一名少年忽然上前,郑重行礼,言辞恳切,眼中泪光浮动:“无回天弟子陆隐麟拜见殿下。殿下可曾见过嫁进岳家,名叫陆白的男子?”

    江映棠懵了:“……嗯?”

    少年抹了把眼泪:“陆白正是家兄,他与岳家小儿子情投意合,却不想岳树命丧黄泉,兄长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嫁给那死人……”

    金秋雁怒喝:“退下!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

    陆隐鳞脖子一哽:“金师兄,我只是想问问兄长安危,这也有错吗?”

    江映棠:“……”若不是这些天她和纸人闲聊,了解了陆、岳两家的腌臜事,她今日保不准真信了。

    她轻咳:“前几日确实有一场冥婚,可新娘子是被五花大绑压着拜了堂。当真是情投意合吗?你可别搞错了。”

    陆隐麟长得也算十分俊俏,但跟陆白那种冰凌般的剔透和冷感……算了,没法比。

    江映棠掰着手指:“造谣兄长,顶撞师兄,你们无回天哪找的这般目无尊卑的弟子?”

    金秋雁瞥了一眼陆隐麟,眼神锐利。

    陆隐麟低下头,垂泪的姿态颇为柔弱。

    “云笈哥哥,时候不早了,你们先找地方安置吧。”她蹦蹦跳跳往前走,摆了摆手:“回见!”

    待江映棠走远,老者面色肃然:“先去农家借宿,明日彻查玄阴子的死因……一个化神期的供奉死的不明不白,我们天下第一丹宗的脸面何在!”

    金秋雁深吸口气:“水中尸臭刺鼻,你毫无察觉吗?拖延一日,百姓便多受一日尸水之害。民生大计,是为根本。”

    “玄阴子的死,什么时候不能查?净化水域一事,迫在眉睫,绝不可再延误。”

    老者:“喝了一个多月,也不见死人,龙王只会吓唬人罢了。”

    金秋雁静了一瞬,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玄阴子是你亲爹吗?这么急着给他披麻戴孝、上坟磕头?你清高,你能耐,怎么不每天早上起来盛一碗新鲜热乎的尸水当早茶?说不定龙王开恩,这尸水还能延年益寿呢。顾长老,听说你卡在元婴期百年,寿元都快熬干了,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多喝几碗尸水,说不定就能一举踏破玄关,直接飞升呢!”

    顾长老怒发冲冠:“你对死去的同门视而不见,对得起掌教对你多年的抚育教养之恩吗?还是你觉得傍上江昭,有了靠山,便可肆意妄为?”

    金秋雁咬紧牙关。

    他本是一介孤苦无依的孤儿,此身所有,乃至性命,皆是掌教所赐。

    这份再造之恩,纵是粉身碎骨,也难报其万一。

    顾长老得意一笑:“净化水域,劳烦你亲历亲为了。我们走!”

    金秋雁静立在树下,萧萧落叶落在他的肩上。

    他捻起枯叶,指尖一错,化作齑粉飘散在空中。

    ——

    江临川覆上陆白的眼睛,刚一挪开手,陆白就睁开眼,无声地朝他笑。

    这是第七次了。

    陆白就是不肯睡,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江临川替他遮住,他反而以为江临川在和他玩游戏。

    复盘了一番今天的日常琐事,没饿着他没渴着他,也把精力消耗得差不多,这个时辰也该困了。

    下午就不再让他饮茶了……为何这般兴奋。

    还是因为有什么事情没满足他?

    系统弱弱道:“你忘啦?你没给他喝那个。”

    江临川断然道:“从今日起戒了,不能再喝了。”他语气一转,冰冷道:“那东西会成瘾?”

    系统声音更微弱了:“没有成瘾性啦,就是太好喝了……他现在就是个大馋小子。你等他恢复神智后,你求着他喝他都不会沾半滴。”

    江临川:“那究竟是什么?”

    系统:“嗯……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的身体是我花了一积分抽奖抽来的,就一积分的东西,你觉得主系统会给我配个使用指南吗?”

    江临川冷冷道:“那你怎么肯定不会成瘾?”

    系统老实巴交:“要是有成瘾这么牛逼的设定,怎么可能放进一积分的奖池里?”

    江临川:“……什么奖池?”

    系统:“花市奖池,现在这个奖池已经没了……不过不重要,放心给他喝吧。”

    触手粘液连催.情的效果都很微弱,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

    江临川就是便宜货啦。

    江临川又哄了他一会,陆白仍不肯睡,一翻身趴在他膝盖上,及腰的发丝如瀑,那股芳香似乎已经将他腌透了,从丝丝缕缕的长发中透出。

    他的眼眸在昏暗的室内亮得惊人,抓着江临川的手,放在唇边轻蹭。

    江临川指尖沿着他侧脸柔和的线条轻抚,最终落在他发顶。

    他彻底妥协,给陆白喂了一小口。

    陆白微醺,香得陶陶然,满足地咂嘴,终于肯闭上眼。

    待他彻底睡熟,江临川将他塞进被窝,起身出去。

    江映棠等了他许久,迫不及待将刚才的事复述一遍,愤愤不平:“前辈真有这个弟弟?给自己哥哥造谣。我骂他目无尊卑,他杵在那哭,唱戏似的。”

    他们这些人皇子女虽斗得死去活来,可都是凭拳头大小说话的。

    可没人会拿桃色艳闻作为攻击点,甚至少不得要为对方遮掩一二。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他们大礼朝一脉还是要体面的。

    对于陆隐麟造谣兄长与男子私奔、无媒苟合这件事,江映棠鄙夷且匪夷所思。

    江临川点点头:“他确实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过去也见过陆隐麟几次。

    陆白天天嚎得鼻涕眼泪糊满脸时,他就懂得如何哭得惹人怜爱,还能口齿清晰地挑拨离间、讨巧卖乖。

    不得不说,陆隐鳞也算个人物。

    江临川仿佛随口一问:“领头人怎么说的?”

    江映棠顿了顿:“你认识金秋雁吗?”

    江临川:“略有耳闻。”

    江映棠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和他也算是幼时相识,他是个天之骄子,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我以前可羡慕他了,我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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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温柔听话的未婚夫陪我玩。”

    江临川:“……”为保证娲皇遗脉血统不被稀释,人皇的子嗣也只能和娲皇遗脉的族人结合。

    江映棠想要未婚夫,得去灵壤天阙逛一逛,或许能挑个顺眼的。

    江映棠情绪低落:“但他未婚妻和别人跑了,他还要亲自来龙王村找蟒皮和内丹,给前未婚妻准备嫁妆……他快要碎掉了。”

    江临川客观评价:“诛心也不过如此,太惨了。”

    “何止啊,他带过来的老头也敢越过他来和我说话。我想好了,回头我要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东都,我正好缺个炼丹的供奉。”

    她越说越伤心,东拉一句西扯一句,捂着嘴哭起来。

    江临川扯下她的手:“哭什么?”

    江映棠摇摇头,眼圈通红:“以前他每次来东都找我玩,都是意气风发的。他在无回天过得不好,或许……或许甘愿和我回去的。”

    “可他会真的开心吗?”

    江临川用直白的语言告诉她真相:“不会,他心气消磨没了,借着那点从前情分苟延残喘。做你的供奉,还要尊你为主。你们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太复杂了,”江映棠拒绝深想下去,疲惫地阖上眼,“我累了,要歇歇。”

    江临川揉了揉她的头:“去吧,睡醒后很多事情就想通了。”

    长大是一瞬间的生长痛,人总是要接受一些他们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

    江映棠被迫接受的是“尊卑”。

    而他,要接受的是“寿元”。

    一日,他驱车行于东都长街,漫无目的地闲逛,任马蹄随性。

    往日习以为常的尘世景象,忽然清晰地刺入眼帘。

    步履蹒跚的老人,颤颤巍巍,连话都说不清……人皆会衰老,最终不过黄土一抔,孤坟一座。

    而他的寿元,却是很长很长。

    他会停留在巅峰时的模样,容颜不改,体魄不朽。

    而他所在意的人,会在时光的洪流中与他生死相隔。

    他试图接受这既定的未来,他拥有很长的时间去遗忘,也可以去结识来自五湖四海的新朋友。

    和其他人一样,学会释然,放下执念,除灭心魔。

    大家都说,这是修行的必经之路。

    他抱着幼小的陆白,教他读书识字,和往日一样。

    小孩指着书中的一句话,单个字往外蹦,嗓门大得像驴叫:“我、与、我、周……恩公,这个字念什么?”

    江临川淡淡道:“旋。”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陆白骄傲地抬起头:“我读的对不对?”

    江临川沉默不语。

    陆白哐哐拍桌子:“说话!”

    江临川摸摸他的头:“读得非常好,我很喜欢这句话。”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为求至高大道,有人亲手砍去旁逸斜出的枝桠,有人斩断尘世间的羁绊,只为淬炼出一颗金刚不坏、水火不侵的道心。

    江临川模仿过别人,也曾随波逐流迎合世道,但最终,他还是选择做他自己。

    孩童细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江临川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既然是执念,他又凭什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