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仙,但被人外寄生 > 10. 二十五孝
    山上的百姓焦急地望向山脚下。

    “龙王没有发怒……”

    “要不家去吧,在这干等着也没用。”

    有人哭天抢地:“怎么就下暴雨了?我还有半亩麦子没收呢!”

    岳家脸色阴沉,他家水田旱田加起来三十几亩。

    本来收成接近尾声,可他们算盘打得响,专门留了两亩地打算让陆白去收,自己躲懒。

    结果陆白半点活不敢,还宰了他家两只鸡。

    这下好了,一场暴雨,那两亩地的麦子也发霉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岳老头烦躁地啐了口:“还愣着干什么?扶我下山!”

    岳树满脸憋屈,扶着他爹:“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岳家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

    岳老头:“你还想咋地,陆白马上就要被祭龙王了。我看你是色心糊了眼!”

    ——

    穿堂风带来秋日凉爽的宁静,将沉闷一扫而空。

    江映棠撂下话,便打算带陆白走。

    江临川并不制止,倚在门框,看她忙碌:“药王谷没人救得了他,你可以探进他的识海试试……只要你不怕被他狂乱的神识搅碎。”

    想起玄阴子的识海像块豆花似的被碾碎,江映棠打了个寒颤……

    谷主医术独步天下,修为臻至渡劫期,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你也可以让修为高深的大能强行压制他的暴动。”

    “但陆白是人,不是你随意摆弄的小玩意儿,他现如今没有思考能力,会温顺地配合一个不认识的人治疗吗?”

    江映棠终于转身,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我能请高手替他梳理识海,你能为他做什么?”

    江临川垂眼:“我说过,他信我,我们一体共生,除了我,谁还能进入他的识海?”

    他拉过江映棠的手,覆在陆白的额头,轻声细语:“你可以感受一下,不过……记得断尾求生。”

    江映棠犹豫半晌,探入一丝神识,几乎在同一瞬,她果断斩断了自己的精神力,冷汗涔涔,脑海一片空白,大口喘着气。

    她甚至没看清里面是什么。

    其实……那是一座混乱倒错的世界,倒悬的湖泊,被狂风折断的丛林,崩塌的亭台楼阁,开裂的大地,翻滚暴怒的岩浆……

    她进入的一瞬间,什么都没看见,就已经泯灭。

    江临川指尖点在陆白的眉心,触及他微凉的肌肤后,淡淡的金光闪现。

    温和如春风的气息探入,与陆白暴虐混沌的意识缓缓交融,就像两块分离的磁石,跨过了混沌与狂乱,找到了彼此最契合的频率。

    所谓的梳理,就是将陆白倒错毁灭的世界重建。

    江临川的意识飞到最高,俯视着被切割得乱七八糟领土,像一锅煮糊煮烂了的粥。

    哪怕是一砖一瓦,一砂一砾,都要归于原位。

    他动动手指,先搭建大致的框架,山峦、湖泊、沙漠、陆地、海洋……

    如果放置的位置不对或是陆白不喜欢,他的精神力会发出轻微的抗议,他伸出透明的枝桠,勾着江临川的意识摇了摇。

    江映棠木然。

    没有修士会敞着识海任人摆弄,她今日算是开了眼。

    第一次治疗暂且结束,江临川站起身,垂眸俯视着她:“他信我,毫无保留,愿将身心全然交付于我。”

    破防是什么?

    江临川不懂,他只知道,他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江映棠还能说什么?

    事实摆在眼前,纸人虽是邪祟,但确实是得前辈信任,或许纸人能把前辈的病治好。

    她搅着腰间的穗子……或许,这里已经没她什么事了。

    但她又不放心,万一她走了之后纸人暗害前辈呢?

    邪祟都是狡诈无情的。

    那副纠结的神色落到江临川眼中,他眼珠动了动:“你去把猪杀了。”

    江映棠:“嗯?啊?”

    江临川挑剔地翻着粗糙的被褥,还有桌上缺了口的茶具:“养病要吃点清淡的,我要做猪脚面,一会他醒来要吃。”

    “劳烦你传信给无回天,让他们派修士来善后,净化水域,龙王村那些拐子也该秉公处理了。”

    “我这副身体不宜见人,有些事情还得麻烦你,采买购置,和无回天的人交涉……”

    “停!”江映棠霍然起身:“你拿我当奴才使?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临川精准拿捏:“那你走。”

    江映棠憋着口气,坐下来,半天蹦出一句:“我可不会做饭。”

    兄弟姐妹不就是拿来使唤的吗?

    江临川吩咐得顺口:“我做,你先去杀猪,再把后院的菜摘了。”

    江临川退出储位之争,又是名极为出色的医修。

    诸皇嗣斗得死去活来,受了伤却只愿意找他。因为他不偏不倚,不会害任何人。

    所有人都承江临川一份人情,而江临川有事需吩咐,能做的他们从不推拒。

    江映棠的关门声很响,像是在抗议。

    江临川搭着陆白的脉搏,他睡容恬静,一只手轻轻搁在隆起的小腹上。

    肝失疏泄,气滞血瘀,分明是肝气郁结,久郁化火之症。

    小小年纪,却积年累月情志不畅,郁结于心。

    系统很愤怒:“你还敢说你们以前不认识,你进他的识海跟遛弯一样!”

    江临川充耳不闻。

    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吵吵嚷嚷的尖叫。

    是岳家人回来了,正撞见江映棠拎着猪脚出来。他们往地上一坐开始哭天抢地。

    江映棠尴尬极了,她擅自住进别人家,不告而取就是偷。

    她也是脑子抽了,听到那邪祟的吩咐,下意识就做了。

    就像是某种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她正打算拿金银摆平。

    江临川摇摇晃晃地走出门来,纸人睁着血淋淋的眼睛,朱砂画的鲜红嘴唇裂开,露出大大的笑容。

    他掐尖嗓音:“别让我在龙王村看见你们,否则……桀桀桀桀桀桀……”

    “鬼啊——”三人撒丫子逃了。

    江映棠局促地站着:“……不太好吧。”

    江临川接过猪脚:“给他们点教训。剩下的猪肉冻了吗?菜摘了吗?给无回天传讯了吗?有纸笔吗?”

    夺命四连问。

    江映棠忙得晕头转向:“都做了,要纸笔做什么?”

    “列个采购单,我们要在这住一段时间。”

    江临川写了一张药方,和一张长长的采购单:“天黑之前买齐。”

    江映棠又马不停蹄御剑去最近的城镇。

    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

    江临川处理好猪脚炖上,面粉加上鸡蛋和面,擀出来的面条筋道爽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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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肉炖到脱骨,筷子轻轻一碰就烂了,面条吸饱了浓郁的肉汤,配上烫得翠绿的青菜,看着十分可口。

    他端着面进屋,只见陆白半靠在床上,双手不停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他的智力甚至不如还在牙牙学语的稚子,除了会重复别人的话外,对外界变化几乎没有任何回应,但唯独会关注自身的变化。

    莫名其妙变胖的肚子,让他很不适应。

    他无所适从,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希望摸着摸着就能瘪回去。

    长发未束,自然地披散着,画一般的眉眼依稀还有几分青涩,令他看上去就像二八年华又刚怀了身孕的小娘子。

    江临川夹起面条递到他嘴边,陆白不理,只是低头盯着肚子看。

    “啊——”

    陆白重复:“啊——”

    面条塞进他嘴里,鲜美的味道终于让他有了反应,他鼓起腮帮咀嚼着,然后咽下。

    但下一口江临川喂他时,他仍是不会张口,江临川如法炮制,骗他一次又一次。

    饭好不容易喂完,直接睡觉容易积食。

    他将陆白打横抱起,放在院门。

    陆白只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地走回房间,躺在床上面。

    江临川再把他抱到院门口,陆白犟种的毛病,就算是智力退化到胎儿阶段,仍是改不了。

    他吃完饭就犯困,所以对床情有独钟。

    无论江临川把他抱到哪里,他都要回到床上去。

    江临川也不嫌麻烦,把人越抱越远。

    有几次陆白差点走不回去,急得脸都红了。

    江临川就在他背后轻轻推了两下,一点一点把他引到认识的路上去。

    系统都麻了:“你要不牵着他走几圈呢?”

    仿佛是某种经验之谈,江临川道:“你硬是拖着他走,他会不高兴,急了还要叫喊哭泣,能让他自己走就自己走。”

    驴都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系统唏嘘:“久病床前无孝子,什么二十四孝,都逊毙了,你是当今第二十五孝,我要为你著书立说。”

    把人遛得差不多了,江临川掐算着时间,找了个干净的桶,把陆白裤子解了,从后面替他扶好,轻按他的下腹,吹着口哨。

    陆白一开始没反应,过了好一会,水声淅淅沥沥。

    江临川把他收拾妥帖擦干净,然后净了手:“好了,你可以睡午觉了。”

    陆白眯起眼睛,显然是被伺候舒坦了:“好了,你可以睡午觉了。”

    他侧身躺好,江临川替他掖了掖被角。

    系统:“你照顾他真的很经验,临川宝贝,还要犟嘴吗?你再说你们不认识我要抽你了。”

    江临川:“医者仁心罢了。”

    系统:“你们医修都这么孝顺的吗?爱了爱了。”

    江临川慢悠悠道:“我是谷主亲传弟子,他给我配了一百多个药童。”

    系统不解:“所以?”

    江临川顿了顿,叹气:“还是不解释了,不然又是我急了。”

    系统:“……”话说半截遭雷劈,你大爷的。

    江临川进入陆白的识海,继续搭建框架。

    系统陷入思考,许久之后才领悟江临川的后半句话。

    配了一百多个药童,所以照顾病人根本不用江临川亲自动手,都是药童在做!

    医修也有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