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仙,但被人外寄生 > 7. 数人头
    “咣当——”

    陆白被扔进土窑,惊起女子哭叫,此起彼伏。

    麻袋很快被女孩子们七手八脚地打开,露出陆白惨白的面容。

    “你怎么样了?”

    “欸?怎么是个男的?”

    “男人也能做新娘吗?”

    陆白五脏六腑被颠得快移了位,闭眼缓了会,才缓过这阵痛楚。

    一双手贴了上来,擦去陆白额头上的汗水。

    陆白睁眼,眼前的女孩正值豆蔻年华,唇红齿白,眉如远山含黛,琥珀色的瞳仁似流动的蜜糖,潋滟如秋水横波。

    他望着她的脸,有些恍惚:“你……”

    女孩一顿,没听清他的呓语:“什么?”

    声音清脆如银铃。

    陆白垂下睫毛:“姑娘如何称呼?”

    少女解开捆着他的绳子:“叫我阿昭就好。”

    昭。

    陆白摆弄着手里的绳索,心里念着这个字。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

    真是个好名字。

    “你是男人,他们怎么把你送进来了?”阿昭问。

    “邪物男女不忌,看我长得不错,色心大起,兴许就混过去了。”陆白睁着眼说瞎话:“你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怎么也进来了。”

    阿昭神色复杂,此事说来话长。

    她外出游历,遇见个婆婆,饿得面黄肌瘦,十分可怜。她本欲给她些金银,结果那婆婆不要,只抹着眼泪说想吃巷子深处的那家店的馒头。

    阿昭一时心软,跟着她进了巷子里,结果馒头店门帘一掀,没有馒头,倒站着七八个虎视眈眈的大汉。

    拍花子拍到元婴期修士身上了。

    阿昭看他们训练有素,想必是团伙作案。她想将其一网打尽,于是假意被抓。

    结果到了龙王村,发现这里邪气蔓延,尸臭熏天,竟有邪祟作乱。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听说自己要当龙王的新娘后,想都没想便就范了。

    只要老老实实呆在土窑,等祭祀那日,她就能见到邪祟了。

    直接杀穿!

    阿昭简洁道:“被拐来的。”

    土窑的门槛极高,竟然有两个成年男人那么高,不像个土窑,倒像是个坟坑。

    一座废弃的佛龛就嵌在窑洞最深处,是用几块裂了纹的青砖胡乱垒起来的。

    佛龛里,六臂佛没了头。

    墙壁上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户,月光穿过小窗,直直照在佛像头颅的断口处。

    六只手臂从肩胛处伸出,每只手掌心都刻着不同的法器图案:莲花、金刚杵、宝珠、□□、宝剑、绳索。

    陆白盯着那尊佛像,后背冒出冰凉的惊悚感。

    小窗那忽然有人扔进来一只水囊和一个袋子。

    阿昭眼疾手快将两样东西捡起来,捏了个清净诀,然后招呼这些吓得跟鹌鹑似的姑娘们:“来,吃饭了。”

    “……”

    你掐诀时能不能避着点人?

    龙王要是混在里面,你修士的身份就暴露了!

    陆白心累,他怕打草惊蛇,绕了一大圈子,肚子被颠得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结果阿昭直接明牌了。

    阿昭打开袋子,是几块玉米饼子,她把食物掰成小块,分给女孩们,又递了一块给陆白。

    经过净化,这是可以入口的干净食物。

    陆白把饼子塞进嘴里,口感干涩粗粝。

    女孩们都又渴又饿,吃得狼吞虎咽,一只水囊被抢来抢去,很快就要见底。

    阿昭将水囊递给陆白:“喝一口,他们一天只给一壶水。”

    陆白跑了许久,嗓子干得冒烟,但一想到这水囊被十二个人喝过……

    他立刻摇头:“我不渴,你们喝。”

    他轻轻拍了拍小腹,那邪祟如果知情识趣,就赶紧弄点琼浆玉液给他解解渴。

    江临川最知情识趣不过,他驾轻就熟地攀岩到陆白的口腔,挤出芬芳的汁水,缓解他的干渴。

    一连喝了两口,陆白都快被香迷糊了,又拍拍肚皮,示意邪祟可以了。

    修士感官灵敏,浑浊的空气中异香浮动……阿昭循着气味,视线锁定在的陆白身上。

    陆白在观察所有人,除了阿昭,还有三个女孩鼻翼翕动,显然是也捕获到了这股气味。

    他将这三人的脸牢牢记住。

    阿昭凑近陆白,低声道:“你熏得是什么香?”

    香味淡淡甜甜的,如梦似幻,钻进鼻腔深处,等人回过神来,香气已经在脑海里扎了根,往后的每一次回忆,都会被拽回初闻的瞬间。

    陆白吹牛:“自带体香。”

    阿昭有点犯嘀咕,体香?可她似乎在哪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陆白深深看了她一眼。

    邪祟分泌的物质或许会格外引起另一只邪祟的注意?

    而阿昭对香气的反应是最强烈的。

    随着时间流逝,月亮缓缓升起。

    一名女孩忽然颤抖起来,泪水从她脏兮兮的脸上滚落:“……快到子时了。”

    这句话仿佛是某种宣判一般,除了阿昭以外,所有女孩子抱作一团,小声抽泣起来。

    陆白拍拍啜泣女孩的肩膀:“子时怎么了?”

    女孩哆嗦着,指了指那尊六臂残佛。

    她眼白爬满了红血丝,瞳孔却失了焦距,精神濒临崩溃。

    阿昭倒是淡定:“没什么,点点人数,你别怕。”

    陆白见过这种眼神,村里总有人好好的就投河了、跳井了、上吊了,而他们死之前那几天,在路边游荡时,看人就是这样的眼神。

    他握住女孩的手臂,谨慎至极地释放了一丝神识:“喂。”

    女孩身体猛地一震。

    他放轻声音:“只是点人数,我们暂时是安全的。如果你害怕,一会可以躲在我身后。”

    轻柔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女孩狂乱的神智被一根透明的丝线聚拢,她似乎短暂地陷入了昏睡。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息时间,但她仿佛做了一个很久的梦,多日不敢入睡、紧绷的神经得到了舒缓的按摩。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明显有了精神头,握着陆白的手,又落下泪来:“好,好!”

    陆白按了按太阳穴,控制神识比和薛至赛跑还累。不

    过好歹有收获,排除了一个,刚刚他接入那个女孩的识海,脆弱而干瘪,可以肯定她就是个普通凡人。

    若是这样一个一个排查下去,不出五个,陆白的神识就要暴走。

    子时到了,陆白紧紧盯着眼前的佛龛。

    六臂佛缓缓动了,最先动的是持莲花印的手臂,泥塑的佛像柳枝一样抽长,缓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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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女孩额前。

    “一。”

    庄严的声音在土窑内回响,久久不散。

    所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持宝剑的右臂缓缓抬起,剑尖划过空气时竟发出了金石之声,利刃出鞘般悬停在陆白眉心。

    “四。”

    一滴冷汗落下。

    六臂佛阎王点卯似的一个一个数过去,最终停在阿昭头上。

    “十四。”

    陆白眉心一跳,为何多了一个人!

    不,多了一个才是对的。

    龙王村的人会想尽办法凑齐十三名女子,事关生死,他们不可能数错。

    多的那个就是龙王!

    陆白只觉得背后凉风阵阵,龙王就藏在这座土窑里!

    六臂佛一遍一遍重复:“十四,十四,十四……”

    声音从庄重平和,到惊悚尖利,犹如杜鹃啼血。

    佛龛前的铜铃疯狂地旋转着,催命符一般。

    六条手臂手持法器,彻底化作六条黑色的触手,在它的领地内摇摆扭动着,寻找狩猎的目标。

    阿昭断喝:“散开跑!”

    她悬空而立,宛若神女,怀抱一把玉色琵琶,纤长的手指惊鸿般掠过琴弦。

    “铮——”

    琵琶声响,如金戈铁马,肃杀之气弥漫开来,砸向阿昭的金刚杵砰然碎裂。

    灵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其他五条手臂一顿,仿佛被灵气吸引一般,齐齐刺向阿昭。

    陆白心神一动,抽出靴中的短刀,雪亮的刀锋抹过掌心,他一掌拍在胸口,滔滔灵力以血为引,没入他的心口。

    六臂佛短暂地错乱了一瞬,伸出手臂去攻击陆白。

    陆白转身就跑,在散乱的人群里灵活躲闪。

    这六臂佛看上去没开灵智,只是普通邪物,哪里有灵气波动就攻击哪里。

    陆白划烂了胸口粗糙的阵法,六臂佛又去攻击阿昭。

    他如法炮制,抓住一个姑娘,在她背心拍了一巴掌,灌注灵力。

    姑娘都要被吓哭了,软绵绵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飞速旋转的□□将要穿透她的胸膛。

    陆白立刻割破她背后的衣服,持□□的手臂瞬间定住,拐了个弯杀气腾腾奔向阿昭。

    陆白抓一个,拍一个,引来六臂佛,再划烂一个阵法。

    他观察着每一名女子逃命的轨迹。

    坟坑空旷,除了佛龛没有任何躲避的地方。

    她们慌乱地躲闪着,有人不小心绊倒了踉踉跄跄站起来奔命,看起来没有丝毫规律可言。

    陆白连拍了五个,她们再慌乱也回过味来——阿昭和陆白身边是危险的,只要靠近他们二人,六臂佛的攻击便会如影随形。

    她们奔跑的轨迹渐渐有了章法,仿佛达成共识一般,绕着阿昭与陆白。

    但也会有例外,有“人”在这混乱的场面中,十分想要证明什么。

    ——比如说“她”与其他人并无不同,六臂佛也会因为灵力波动而攻击“她”,而非因为“她”的身份而畏惧。

    一名女子不慎撞进陆白怀中,他抬手将血掌印在她的胸口。

    下一瞬,泥塑的宝剑刺入血肉,无数黑丝插入她的身体,鲜血滴答滴答流淌。

    女孩茫然地抬头,撞上陆白面无表情的脸。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