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魔尊也想吃软饭 > 2. 第 2 章
    巫会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懵了几息才慢吞吞开口:“师尊,怎么了?”

    刚睡醒的人声音总是有点哑,给十几岁的少年添了几分迷蒙和软糯,好似刚刚慌乱逃走的小肥啾一样。

    陈砚渺刚刚送走一只,知道那毛茸茸是什么样的。

    软软的,暖暖的。

    是碰一下都会心软的手感。

    于是他声音也不自觉跟着放缓了一点:“怎么睡着了?”

    “写完就睡了。”巫会说着看了一眼书桌的方向,看见一片狼藉后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去收拾。

    地方倒是不脏,只是乱,一群肥啾不知玩什么,把东西都打翻摔了一地。

    巫会不太会收拾东西,所以只是把东西都草草归拢一下便去收拾那堆同样乱的纸。

    陈砚渺没有直接拆穿他,而是问:“怎么弄成这样?”

    巫会道:“不想写,所以发脾气,一发脾气就摔东西。”

    陈砚渺看着他一点波动没有的脸色,眉心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谎言张口就来。

    他提醒道:“方才我进来,看见不少鸟雀。”

    但巫会脸上依旧没有变化,反而问他:“门规不让喂鸟吗?”

    陈砚渺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不是第一次收徒,但之前几个徒弟都很乖,根本不会干这种阳奉阴违的事,更别提说谎。

    巫会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笑起来:“我又没说这些是我弄的。”

    他皮肤白,便衬得唇色愈发红,笑起来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点得意劲,不讨人厌,反而有种意气风发的少年风流。

    “我不想写是事实,发脾气是事实,发脾气爱摔东西也是事实。”巫会看向陈砚渺,“没骗你。”

    陈砚渺顿时噎住。

    巫会见状笑得更开心,把手里那堆纸递给陈砚渺:“喏。”

    陈砚渺接到手里,纸上是抄好的道德经,字迹……都不能用歪歪扭扭来形容,能认出写的什么都非常勉强,而且线条非常细,一看就知道是那群小肥啾用爪子划拉的。

    明目张胆到陈砚渺都生不起气。

    他问道:“是你自己写的?”

    这回巫会倒是爽快承认了:“不是。”

    陈砚渺再次沉默了。

    不是为什么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皱着眉,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巫会,表情有些冷。

    要换了其他徒弟,这会大概已经头皮发麻跪下认罚了,但巫会压根不怕他,被盯着也是一脸无畏,很理直气壮的样子,直到陈砚渺问他为何时,他才道:“万一你没问呢。”

    没问,那就混过去了,问了,就承认。

    陈砚渺道:“你倒是坦荡。”

    “一般一般。”巫会道,“这样师尊下回就不罚我抄书了。”

    陈砚渺:“……”

    他想说总有法子制住他,但有莫名想起一句话。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问巫会:“若我还罚呢?”

    巫会抬手便拿了笔来,开始在纸上画咒,速度不快,但看得出很熟练,只是那个咒是陈砚渺从未见过的。

    他皱眉站在一旁看着。

    等最后一笔落下,就见那咒像被人从纸上撕下来,化成几道流光钻进桌上几只笔里,那些笔立刻就立了起来。

    巫会拿过书往旁边一放。

    笔就自动开始抄书,字迹和书上一模一样。

    陈砚渺有些意外:“你从哪学的?”

    “藏经阁。”巫会道,“几个师侄教我的。”

    藏经阁每日出入的书本非常多,除了登记,还会誊抄修复一些残本或者修补被弄坏的书,虽然也有术法可以解决,但那并不是什么低阶术法,用在这上头实在浪费,也不可能让弟子去手抄,所以就有了这么一个术法。

    这些陈砚渺自然也知道,但没联系到一起。

    他默了默,叹气:“你这劲头为何不用在别处?”

    “用来抄书么?”巫会撇撇嘴,“师尊不教我,那我只能去别处学,其他人不也是这样。”

    他说的其他人,自然是指那些普通的内门弟子。

    长老就那么多,自然不可能亲自指点每一个弟子,所以那些不是亲传的内门弟子想学什么就得自己想办法,要么去看书,要么找师兄师姐请教,或者去拜一个亲传弟子做师父。

    陈砚渺一时无言,他沉默了一会,很轻地叹了口气:“罢了,你今日哪也别去,好好在屋内反省。”

    巫会应了一声,转身又爬榻上去了。

    不过这次陈砚渺没再说什么。

    等入了夜,巫会趴在床上翻一本从藏经阁借来的闲书,据说是某位大能游历的见闻,无甚有趣,但打发时间不错。

    今天睡了一下午,他现在有点睡不着,换作往常他就溜出去玩了,但陈砚渺今天都发话不让出门了,他还是要意思意思装个乖的。

    待到夜半的时分,他开始有点睡意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动静。

    巫会一愣,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然后他就听见陈砚渺叫了一声“师兄”。

    紧接着一道男声响起:“他这几日如何?”

    这声音巫会认得,刚入门那阵听过,是承天宗宗主,也是陈砚渺的师兄崔言恪。

    “有些顽劣。”陈砚渺道,“但本性……不坏。”

    崔言恪问道:“怎么回事?”

    陈砚渺便把这几日发生的事都说了。

    巫会的确谈不上坏,非要说就是有些怠惰,每每让他念书都是一副要死的表情,还总耍滑,弄得陈砚渺很是头疼。

    崔言恪闻言也皱起眉:“你若教不了,不如送到我那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房间内传来一句“我才不去”。

    崔言恪一惊,神识往屋内一探才发现巫会居然也在,有些意外地看向陈砚渺:“你就这么留他在屋里?”

    陈砚渺垂着眼:“师兄警惕心还不够。”

    崔言恪顿时胸闷。

    他是来师弟住处又不是去什么陌生地方,要什么警惕心,何况他一进屋就放着神识到处扫反而不礼貌吧!

    他抬手下了一道隔音咒。

    房间内的巫会立刻就感觉到了,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这咒还是最基础的那种。

    不过也是,他一个炼气期的小崽子,崔言恪没必要严防。

    只是印证了陈砚渺那句“警惕心不够”。

    巫会抬手,虚虚画了几笔便把这术法破了,正好听见崔言恪提到了“邪骨”二字,顿时挑了一下唇。

    几息后,崔言恪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气恼:“出来!”

    巫会便披着松松垮垮的外衣出去了,看见人后立刻露出笑,朝崔言恪行了一礼:“见过掌门师伯。”

    他半月前重生,正好遇到了上辈子引自己修魔的人,他这辈子不想再进魔道,拒绝了。

    那人见软的不行,本想直接把他掳走,结果碰上路过的崔言恪,崔言恪以为魔修残害凡人,出手救了他。

    知道他无家可归,崔言恪便将他留下了。

    算起来,崔言恪是他的恩人,尽管这恩情后头掺了些别的东西,但恩就是恩。

    只是恩人也不能背后说他坏话。

    崔言恪盯着巫会,眉头皱得死紧。

    他甚至没问巫会什么时候学的术法,而是直接问他:“你都听见了?”

    巫会点头:“听见师伯说我身上有邪骨。”

    崔言恪顿时一阵胸闷。

    好死不死就听见这一句!

    他看向师弟,本想和他商量个解决的法子,但陈砚渺一直垂着眼喝茶,压根对不上眼神,就连他传音过去他也假装没收到。

    崔言恪更心塞了,只能看向巫会,朝他招招手,等人走近了才问:“你知道那是什么?”

    巫会当然知道。

    邪骨并不是真比寻常人多出来一块骨头,而是一种“天赋”,或者说命格,潜藏在灵根中摸不着也看不见,需要用特殊的法器或术法才能查得出。

    历来身负邪骨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名门正派遇见了绝对不会放之任之,毕竟邪魔鬼怪人人得而诛之,就算不杀他肯定也会限制他的自由。

    现在不过是因为他刚开始修行,还没害过人,所以才没被处置,若他已经入了魔道,就算没干什么坏事,崔言恪估计也不会留他。

    但知道归知道,他还是一脸无辜地摇头:“不知道啊。”

    崔言恪眉头松了些,正琢磨着要怎么解释的时候,刚刚好像失联的师弟忽然传音提醒他:“藏经阁总能查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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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言恪:“……”

    的确,就算他现在瞎掰两句,但巫会真想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只能尽量解释得委婉一点:“这种一种命格,这种命格的人修炼之路比常人要更艰难,也更容易被引上歧路。”

    巫会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难怪我那时说要拜裂云仙君为师时,掌门答应得这么爽快,原来是想让师尊看着我。”

    虽然是实话,但直接说出来还是让崔言恪有点尴尬。

    他干笑了两声:“是想让他好好教导你。”

    顺便看着,不让人行差踏错。

    “但师尊没有教我。”巫会道,“他就天天让我念道德经。”

    崔言恪默了默,这其实是他出的主意,想引人向善,最好还是多读书,至于什么书,道德经就很好。

    他这时也感觉到了师弟的为难。

    若是寻常弟子,收入门下却不好好教养他肯定得出面说两句,但偏偏巫会不同。

    若是让他跟着师弟学剑,将来学成了又误入歧途,那对正道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可什么都不教,巫会心里不舒坦,将来遇见什么人稍一挑拨,一样要出事。

    崔言恪正纠结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陈砚渺忽的开口:“你方才是怎么解术的?”

    巫会没有回答,直接回房间抱了一摞书来。

    都是他在藏经阁借的,上头有很多低级术法跟符箓,给炼气期的弟子学正好。

    崔言恪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皱眉看着那摞书:“你看这些就会了?”

    巫会挑眉:“很难吗?”

    崔言恪再次被问住。

    对那些悟性平平的弟子来说,的确是难的,但……巫会悟性差吗?

    他若入了魔道,那便是蛟龙入海,正道的术法需要需要悟性,魔道的就不需要吗?他能学会魔道的东西,自然也学得会正道的。

    拦住巫会的是灵根,不是悟性,如果不管不顾让他自己去学,说不得会学到什么。

    崔言恪叹了口气。

    他看向陈砚渺:“这话倒是耳熟。”

    陈砚渺很轻地挑了一下唇角。

    崔言恪“啧”了一声,又重新看向巫会:“既然都到这一步,我也不再说什么,只一点,以后你行事前,都要先问过你师父,你可能做到?”

    巫会道:“我尽量。”

    崔言恪:“……”

    巫会笑道:“以后再去藏经阁借书,我都让师尊瞧一眼便是。”

    崔言恪又看向陈砚渺,这回没开口,只是传音给他:“看着他些,免得将来真有那天,你舍不得动手,到时候可别说我这个做师兄的心狠。”

    他说完便走了。

    巫会这才凑到陈砚渺跟前,问他:“以后我是不是不用再看那破书了?”

    陈砚渺道:“还是要看。”

    巫会:“……”

    白费口舌!

    他撇撇嘴,正准备走,就听陈砚渺说:“你不是想学剑?明日便开始吧。”

    巫会眼睛一亮。

    教剑,总要先演练一遍。

    他想看陈砚渺舞剑!

    “那我明日早些起来。”巫会笑道,“如果我一遍看不会,师尊会多教几次吗?不会嫌我笨吧。”

    陈砚渺一时无言。

    方才那句“很难吗?”才过去没多久,这就忘了?

    他自然想不到巫会的目的,只当他是想偷懒,便道:“自然要从基础打起,你想学剑,便从明日开始打基础,每日都要挥剑,一日万剑,你可能做到?”

    巫会一听基础就有不好的预感,听见一日万剑更是眼前一黑。

    这是学剑还是做苦力。

    他立刻摇头,肯定地回答:“做不到!”

    陈砚渺闻言便减少了数字:“八千?”

    巫会依旧摇头:“我才步入练气,和肉体凡胎的凡人区别没那么大。”

    陈砚渺:“五千?”

    巫会伸出两根手指。

    陈砚渺点头:“那就两千。”

    但巫会还是摇头:“我一日只能挥两百剑,再多可保证不了。”

    陈砚渺:“……”

    他忽然觉得师兄的担忧好像有点多余。

    就巫会这么躲懒,怕是再过三五百年都学不出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