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遗物系统,守皇陵后,我成了永生护国公 > 第四十四章 朝堂弹劾,孙和浮现
    陈凡坐在偏殿里翻看各陵送来的巡查记录。桌上摊着厚厚一摞,裕陵的石阶裂缝要补,茂陵的排水沟堵了,泰陵的值房屋顶漏雨。他拿朱笔在每份记录上批了处理意见,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沈七挑着货郎担子从山门外走进来,扁担两头的竹筐一头装着针线碎布,一头藏着短刀,布鞋踩在石板上轻轻的一声。

    "大人。"沈七放下担子,短刀碰着竹筐边叮的响了一声。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油纸封得严实。沈七起得早,裤脚上还沾着露水打湿的碎草屑。

    陈凡接过信拆开。沈七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左手蹭了蹭腕上的旧刀疤:"兵科给事中刘台,今儿早朝上弹劾您。罪名是私开永乐帝地宫,擅动先帝棺椁,取走龙袍。要按律处斩。"

    信纸上字迹工整,列了三条罪名。后面跟着两条证据。第一条是人证,两个自称长陵杂役的,说亲眼看见陈凡深夜进地宫开棺。第二条是物证,从地宫石缝里搜出来的金丝碎片,跟永乐帝龙袍上的金丝一模一样。

    陈凡把信搁在桌上,朱笔搁在砚台边。杂役是天机阁安插的暗桩,金丝是他上回进地宫取龙袍时从袍角蹭落的碎片。开棺这事他确实做了,证据钉得死死的。他右手拇指蹭了蹭桌沿。

    "首辅大人什么态度?"

    沈七声音压得更低:"张居正从早朝开始到散朝,一句话没说。不帮您也不帮刘台,散朝直接走了。"

    陈凡听懂了。张居正不吭声就是默认。刘台是张居正的门生,没有首辅点头他不敢在早朝上弹劾一个正五品守备。开棺这事是他自己的把柄,那晚独自下地宫,在棺椁前磕了三个头才动的手,取完龙袍从地宫出来就知道这事迟早要被人拿来做文章。

    "刘台在朝堂上哭得极伤心。"沈七侧了一下头,目光往山门外扫了一圈,"好几个平时不掺和党争的老翰林都动了心。朝堂上的风向对您很不利。"

    陈凡问:"证据谁递上去的?"

    "刘台在朝堂上当场呈的。两个杂役被领到午门外候着,金丝碎片用油纸包着递进了内阁。皇上看到那几根金丝的时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陈凡把油纸团搁在地上,脚底碾了一下。开棺取龙袍是他自己的决定,当时跪在蒲团上跟先帝磕了头说愿意领罪。现在罪名被人攥在手里递到了朝堂上。冯保在司礼监推了一把,张居正在内阁不吭声,两头一夹,皇上一个人扛着满朝文武的嘴。

    "万岁爷的意思是,"沈七停了一下,扁担在肩上颠了一下,"让您最近收敛一点。朝堂上他快压不住了。"

    陈凡把手里的巡查记录合上,搁在桌角。

    "回去告诉皇上。臣知道了。臣会小心。"

    沈七愣了一下,货郎担子的扁担搁在肩膀上换了个肩。

    "大人就这些?"

    "就这些。天机阁阁主九月初三亲自来天寿山,离那天只有不到一个月。朝堂的事急不来,先稳住眼前的。"

    沈七挎好货郎担子转身走了,担子上的短刀碰着竹筐叮当响了两声。陈凡送他到山门口,看着沈七挑着担子沿山路往下走,扁担在肩膀上一颠一颠,竹筐里的杂货哐啷啷响。走远了就只剩山路上的一个灰点。陈凡靠着山门的石框站了一会儿,山风把衣角吹起来,远处陵前的石人石马在日光里投下长影子,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巡陵的守陵兵从甬道那头经过,远远行了个礼,脚步声远了。陈凡走到祾恩殿前的碑亭里,手指摸上石碑上的刻字,指腹划过凹下去的笔画,刻得深,凉凉的。

    他摩挲了两下碑上的字,转身回了偏殿。

    桌上摊着昨晚没看完的巡查记录,他刚在椅子上坐下,门外响起脚步声。

    林玥推门进来。月白色旧夹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了几道药渍。怀里抱着半人高的一摞旧纸卷,走起路来纸卷在身前直晃。她把纸卷摞在桌角,顶上两卷滑下来掉在地上,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摊在桌面上。纸面发黄发脆,几张被虫蛀了小洞,一股旧纸的霉味钻进鼻子。

    "沈七帮我从京城弄来的赵文华案旧档案。"林玥翻出一份卷宗,"赵文华被查办后档案封在刑部,我翻了三天才翻完。"

    她手指按在纸面上,指甲边缘有一层常年碾药留下的薄茧。

    "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名字。"

    陈凡凑过去看。卷宗上蝇头小楷写着一个名字,字迹淡得快看不清了。

    "孙和。太医院的老院使。"林玥翻出另一份记录,手指顺着纸面一行一行往下划,"这个人在我爹确诊中毒前半年,频繁出入冯保在京城外的私宅。总共去了十七次。有时隔三五日,有时隔十日,最长隔了半个月。"

    "人在哪?"

    "已告老还乡。住在通州。卷宗上有他的告老文书。"

    百日散的线索。林玥一直在追查父亲中毒的真相,从回春堂账册到道观的断肠草再到七星散改方,所有线索指向天机阁。但药方是谁从太医院传出来的始终没查清。冯保一个太监不认得药材,他身边必须有一个懂行的人替他配药方。孙和很可能就是那个经手人。

    林玥抿着唇:"这个人我见过。小时候他来我家,我爹让我叫他孙伯伯。他还给我带过一盒山楂糖,通州老字号的。"

    她抬头看着陈凡,眼神定定的。

    "我要去通州找他。"

    陈凡看着她。这丫头两只手攥着袖口的布料,攥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扬着,跟当初一个人骑驴跑来长陵采药时一模一样的倔劲。

    "让沈七安排人护你去。速去速回。"

    林玥应了一声,把卷宗收进袖子里,转身出门时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药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陈凡走过去的时候,林玥正往青布包袱里塞金疮药,三七粉,一小罐退热丸子,一卷白布条。包袱皮太小,裹不住,她拽了几下才把绳子系紧。

    陈凡站在药房门口看着。这丫头从小在药房里长大,出门都要带药,比他想象的倔。

    山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陈凡转身往祾恩殿走,脑子里两条线搅在一起。一条是孙和,太医院老院使,给林玥带过通州老字号的山楂糖,怎么会是百日散药方的经手人。另一条是刘台的弹劾,九月初三还剩不到一个月,朝堂上再烧一把火,他两头都顾不过来。

    他在祾恩殿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外林玥走远的方向。两头都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