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遗物系统,守皇陵后,我成了永生护国公 > 第四十二章 废弃书院,罗盘传承
    碎石子从马蹄底下弹出去,打在路边的灌木丛里簌簌响。山道越走越窄,两旁的杂树把头顶的天遮得只剩一条缝。陈凡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路边的草丛,好几棵齐膝高的蒿子被人踩断了茎,断口还渗着绿汁。

    "停。"

    身后五个兵同时收马。老周头翻身下来,左脚拖在地上蹭了两步,蹲在路边的泥地上看了半天,拐杖横在膝盖上。

    "蹄印。六七匹马,最多两三天。"他伸手捻了一撮泥,"蹄子没钉铁掌,是本地马。从北边绕过来的,专挑偏僻道走。"

    陈凡扫了一眼两侧的山脊。林玥从回春堂墙缝里找到的那张纸条上写得清楚,从西山口往北三里,过石桥左转,废弃书院。天机阁清掉了回春堂所有的痕迹,唯独这张纸条没被发现,这条线到底是掌柜慌乱中藏下的,还是有人故意留给他的一条路,到了地方才知道。

    "两个人留下看马,盯住外围。剩下的跟我进去。"

    赵山刚要开口,陈凡已经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路边的树桩上,拍了拍马脖子。

    "你留在这儿接应,万一有变故,放三声响箭。"

    赵山舔了舔缺了半颗的门牙,点头应下,蹲到路边一棵歪、脖子树底下,眼睛盯着山道的方向。

    陈凡带着老周头和三个精锐顺着塌了半边的院墙往后门绕。院墙只剩一人来高,砖缝里钻出来的荒草比人还高。前门的匾额歪在台阶上,字迹被风雨剥得看不清了,门槛上积了一层鸟粪和枯叶,许久没人进出。

    老周头伸手推门,门轴锈死了,铁环拽了两下嘎吱响,梁上扑棱棱飞出一群麻雀,灰扑扑的,在院子上空绕了一圈又落回屋脊。

    "没人。"老周头在门边停住脚,侧耳听了听院子里的动静,拐杖往前点了点,示意进去。

    后院比前院还荒,正房屋顶塌了半边,露出四根歪斜的柱子撑着残梁。院子当中有口枯井,井沿的青苔被人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湿漉漉的石头。

    陈凡走到井边往下看,黑洞洞的,深约两丈。井壁上凿着一排脚窝,边缘磨得光滑发亮,经常有人攀爬。

    "绳子拴在井沿石柱上。"陈凡抓过绳子绕了两圈系死,拽了拽确认吃得住力,抓着绳子滑到井底。靴底踩实了,火折子一晃,北壁上有一道半人高的暗门,门框用条石砌得齐整,门板早烂了,只剩两个铁铰链锈在上面。

    弯腰钻进去,里头是一条往下的甬道。两壁用青砖砌得密实,砖缝里渗着水,脚底滑溜溜的。甬道不长,十来步到了尽头,一块石板堵在面前。陈凡双手抵住石板用力推,嘎一声闷响,石板滑开半尺。

    石板后面是一间密室,不大,收拾得利索。

    屋子当中摆着一张工作台,黄花梨的,桌面打磨得光滑,边缘刻着一圈精细的刻度线。台上摆着墨斗,罗经架,铜尺,圆规,刻刀,细砂纸,每一件工具都有对应的凹槽,码得整整齐齐。靠墙堆着三口樟木箱子,打开一口,里头是上好的磁石,乌黑发亮。第二口是打磨成薄片的铜片,第三口是切好的檀木块,都是做精密物件的上等料。

    工作台正中央有一个圆形凹槽,凹槽里空空的,原本该放罗盘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陈凡盯着那些工具和墙角的材料,心里有了数。墨斗配罗经架加铜尺圆规,每一件都是标准的堪舆工具,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老周头之前说过,永乐年间修十三陵的时候,刘伯温的徒弟来过京郊,堪舆选址用的就是这套手艺。这间废弃书院离天寿山不到二十里地,八成是当年刘伯温一脉修陵时留下的工具间。

    他从包袱里取出三炷香,拿火折子点着,插在工作台前的砖缝里。青烟袅袅升起来,在低矮的密室里散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陈凡退后两步,双手抱拳弯腰,行守陵官礼。

    "诚意伯在上,晚辈陈凡,守天寿山皇陵。龙脉受损,需堪舆定脉,借前辈遗物一用。"

    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额头实打实碰在石板上,闷响三声。站起来时手撑了一下地面,顺势扶住工作台边沿,掌心贴上了黄花梨的桌面——光滑,冰凉。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温热从桌面渗进掌心,不像之前的传承那样猛烈,慢慢地,稳稳地,从掌心往手腕扩散,太阳穴跟着跳了一下。

    眼前浮起一张精密的结构图,细密的线条一笔一划刻进脑子里。圆形底盘,层层同心圆刻度,天池居中,磁针卧于其中,内盘二十四山向,外盘消砂纳水,每一层的尺寸比例,刻度间距,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一般。

    手指开始发热,指腹像被炭火烤过,热度从指尖往掌心汇聚,再沿手臂往肩膀走。脑海中一双手在灯下制作罗盘,磁石在砚台里研磨成粉,和胶搓成细条,在模具里压制成针。铜片在炭火上烧红,铁锤反复敲打至薄如蝉翼,刻刀一笔一划刻出刻度线,每一刀的深浅拿捏得恰到好处。檀木底座在车床上转动,砂纸一遍遍打磨,凹槽用圆规画圆,刻刀剔出,细砂磨平,深度精确到分毫。

    整套工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步的手法力道全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热度退了。陈凡深吸一口气,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通红,像被热水烫过,指尖还在微微发麻。脑子里那张结构图闭上眼就能浮出来,罗盘的制作之法。有了这些材料和法子,不靠原版也能做出能用的替代品。

    他掀开樟木箱,取出一块磁石,几片铜片,一块檀木块,按照脑中的结构图开始动手。先拿刻刀在檀木上切出底座的雏形,第一刀下去偏了半厘,他拿刻刀一点点修回来,再细细打磨。

    老周头不知什么时候从井口下来了,站在一旁看了半晌,见他一刀一刀刻木头,地上的木屑和铜片撒了一地。

    "做啥?"

    "罗盘。"

    两个时辰,一个巴掌大的圆形底座出来了。中央凹槽里嵌着磨成针状的磁石,铜片裁成细条贴在底座边缘,刻出二十四方位的刻度。精度比不上原版,边缘粗糙,刻度线有深有浅,拿在手里分量刚好,磁针转动灵活,定方位够用。

    老周头蹲下来端详了一会儿:"这玩意儿能用?"

    "试试就知道。"陈凡把罗盘和剩余的材料装进包袱,"天机阁既然来过这里,保不齐还会再来,咱们得抓紧走。"

    从井里爬上来跟赵山汇合,一行人原路返回,骑马赶了一夜的路,第二天清早回到长陵。陈凡顾不上歇脚,带着罗盘直奔祾恩殿后的堪舆起点,把罗盘平放在石台上。磁针晃了几下,指向正北。

    他握着罗盘,堪舆秘术的感知顺着指针往外探,顺着天寿山主脉的走向一步步量过去。罗盘指针在子,癸,艮,甲,寅几个方位之间来回跳动,每跳一下,对应的位置就是龙脉气脉薄弱之处。走到景陵西侧那处时磁针跳得最凶,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脚底隐隐发麻,气脉在这里已经薄得像层纸。他带着赵山和两个精锐兵在天寿山周围转了三天,每到一个跳动的位置就插布条做标记,记下精确的方位。

    第三天傍晚回到长陵,衣裳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靴子磨穿了一个洞,脚后跟蹭出了血泡。

    偏殿里展开天寿山全图,陈凡拿朱笔在图上点了七个红点。长陵东南一个,献陵正北一个,景陵西侧一个,裕陵后山一个,还有三个分布在外围的支脉上。七个点像七根钉子钉在龙脉的关节上,一旦同时发动,整条龙脉断成八截。

    老周头拐杖撑着地面,俯身看地图,眯着眼数了一遍。

    "七个。咱们满打满算能用的精锐不到一百人。"

    赵山盯着图上分散的红点,手在身侧攥了攥:"七个点,万一他们同时动手,咱们堵不住。"

    陈凡把朱笔搁下,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分头干。我带一队,老周头带一队,赵山守长陵做策应。一天加固一个点,七天搞定。"

    老周头直起腰,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万一碰上天机阁的人呢?"

    陈凡右手搭在腰间永乐剑的剑柄上,拇指顶了顶剑格:"碰上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