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网的橡胶立柱被午后晒得发烫,塑胶场地浮着一层闷人的热气。
刚开始三对三时,灰羽列夫为了秀弹跳,开局连续两次强行超手扣球,全都被黑尾铁朗轻松拦回,第二次摔坐在地上,趴在塑胶场地唉声叹气。
“不是吧前辈,你眼睛装了高速摄像机吗?我起跳零点一秒你就预判到位了!”
黑尾铁朗蹲下身拍了拍他的后背,一本正经输出排球理论,孤爪研磨在一旁慢悠悠补刀:“小黑一直专门练预判拦网,你这种直来直去的起跳路线,和走路不看路的小学生没区别。”
灰羽列夫当场垮脸,芝山优生在旁边憋笑,然后在灰羽列夫看过来之前,假装整理护腕转移视线。
三对三半场对抗打到白热化,球落地的脆响混着少年们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来回撞出回音。
黑尾铁朗稳稳落地,指尖擦过拦网白边,方才伏黑惠全力扣出的快攻被他硬生生封死在网的另一侧。
他随手抹了把额角淌下来的汗,侧头看向刚盲目起跳、整个人扑在网带上差点失衡的灰羽列夫,语气带着前辈独有的沉稳提点。
“二传手托给你的球,可不是你跳起来直直扣下就能得分的。”
灰羽列夫挠了挠后脑勺,垂着肩往后退了两步,耳朵微微泛红,显然是刚才莽撞的拦网落了下风。
黑尾铁朗顺势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肩膀,又下压示意脚下重心,拆解拦网的核心思路。
“拦网别光盯着球瞎反应,盯着对手的肩膀起伏和起跳重心,提前卡位堵死进攻路线,不是光伸手硬挡就能拦住所有扣球。”
伏黑惠站在对面场地,指尖捻了捻排球表皮,默默把这番话记在心里。
方才几次进攻都被黑尾精准预判,他已经摸清黑尾的观察力有多恐怖。
裁判哨声吹响,孤爪研磨抬手轻巧抛球,二传托出一记高抛短球,直奔伏黑惠的进攻点位。
伏黑惠蹬地起跳,身体全力向左侧舒展,本意是打一道刁钻斜线,绕过网前的拦网空隙。
可黑尾铁朗预判精准,早早守在右前方,双臂笔直架起拦网,直接封死斜线所有出路。
半空中的伏黑惠没有多余调整空间,只能仓促扭转手腕,硬生生把斜线扣球改成直线重扣。
来了。
排球裹挟着风声直直砸向场地前区,夜久卫辅早算准这一步,压低重心稳稳垫起来球,手腕轻抖,干净利落把球送向网前的孤爪研磨。
伏黑惠落地瞬间心头一沉,暗自咂舌。
黑尾、夜久、研磨三人配合根本没有破绽,一环扣一环,完全算透了他每一种进攻选择。
他立刻调整站姿,目光死死锁死黑尾铁朗下一次起跳的预判位置,不等二传再次传球,提前垫步准备上前拦网,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谁料孤爪研磨压根没打算再传给黑尾铁朗,接住夜久卫辅的传球后脚尖轻点地面,顺势向前一步,手腕骤然发力,一记出其不意的二次扣球直接过网落在伏黑惠小队的地盘。
“得分。”孤爪研磨声线平淡,看不出半点波澜,只有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得意。
伏黑惠几次进攻失利后,短暂休息时低头复盘进攻路线,吉野顺平凑过来小声搭话:“伏黑,黑尾前辈他们配合也太默契了,完全没有漏洞。”
“长年搭档训练的结果,每一步进攻、防守都提前沟通磨合过。”伏黑惠拧上矿泉水瓶盖,“和我们咒术师组队执行任务同理,配合不足就会处处受制。”
吉野顺平若有所思点头,心里默默对比自己和式神的配合,忽然意识到自己连和式神的基础协同都做不到,更别说多人配合。
夜久卫辅走到蹲在边线整理护膝的芝山优生身侧,弯腰出声讲解,语气轻松,没有半点赢球后的傲气。
“自由人不用只专注防守接球,也能和拦网配合预判对手进攻路线,互相牵制。”
芝山优生认真地点点头,低头反复揉搓发酸的小腿,灰羽列夫瘫坐在场边,大口灌着矿泉水,这场对抗从头到尾,他们三人处处被对面三位在排球上前辈拿捏,战术完全被拆解,毫无还手之力。
记分板上的数字定格,黑尾一方稳稳拿下比赛。
蹲在记分台旁的吉野顺平放下手里的马克笔,盯着比分轻轻叹气,心里默默感慨。
伏黑、灰羽、芝山三个,对上这群满脑子技巧、算计的排球前辈,从头到尾都被牵着节奏走,吃亏是必然的。
他抬眼望向场地中央的伏黑惠,少年垂着双手站在网边,眼底没有半点挫败,反倒亮得惊人。
每一次对抗积累下的经验全都被他收进心里,这场看似一边倒的比赛,伏黑惠收获的东西远比场上其他人更多。
体育馆入口传来两道响亮的喊声,山本猛虎和犬冈走倚着门框,挥着手催促场内众人。
“喂!就剩你们这场打完了,收拾完器材赶紧回家!”
场内几人纷纷应声,各自散开收拾排球、护具、计分板。
伏黑惠把排球整齐码进收纳筐,背上斜挎包,走到等候结伴回家的黑尾、研磨几人面前开口。
“我绕一趟商业街买点东西,你们先回去。”
黑尾几人刚好收拾完毕,闻言朝伏黑惠摆了摆手,表示知晓,又转头和家不顺路的吉野顺平简单打了声招呼,结伴走出体育馆大门。
吉野顺平正准备独自返程,伏黑惠却朝与商业街完全相反的河堤方向走了过去。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伏黑惠抬手召唤式神鵺,巨大的飞鸟舒展双翼落在地面。
“上来。”
吉野顺平没有犹豫,踩着鵺的脊背坐稳,式神振翅腾空,载着两人朝着郊外深山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街道、民居一点点缩小,视野里慢慢铺满成片树林,完全脱离了市区人烟。
抵达无人深山的上空,伏黑惠心念一动,直接收回鵺。
失重感瞬间包裹吉野顺平,他猛地瞳孔一缩,心底慌乱,却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在空中快速蜷缩、舒展四肢调整落地姿态,膝盖弯曲缓冲,踉跄两步勉强站稳,手臂微微发麻。
伏黑惠紧随其后落地,目光落在吉野顺平身上,这段时间他一直抽空带顺平单独特训,缘由再清晰不过。
吉野拥有专属式神,可战斗习惯有致命短板,过分依赖式神掩护自身,一旦式神被牵制、击溃,吉野本身几乎没有自保能力。
更何况吉野的身体素质放在咒术师群体里属于下游水准,若是哪天自己不在身边,单独遭遇高等级的咒灵,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
伏黑惠本身也不擅长教导他人,平日里修炼、对打都是和真希学姐、虎杖对练,听从真希学姐指导,充当老师这种事,他实在算不上熟练。
确认吉野顺平安稳落地,伏黑惠抬手探入脚下影子,两道泛着冷光的钢制利刃从阴影中浮现。
他盯着金属兵器思索片刻,又将利刃收回影子,指尖再度摸索,两把打磨光滑的实木木刀被递了出来,其中一把径直抛向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还没从高空坠落的眩晕里缓过来,连忙抬手接住木刀,攥紧刀柄站直身体。
掂了掂手里木刀,掂量重量小声吐槽:“看着轻飘飘,挥几下胳膊就发酸,要是真拿钢刀,怕是两刀直接脱力。
下一秒一道黑影骤然冲到眼前,伏黑惠已经提刀攻了上来。
木刀碰撞的脆响炸开,吉野顺平仓促横刀格挡,手臂震得发麻。
伏黑惠看着他这一记应急反应,心底稍稍松了口气,至少面对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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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没有直接僵住。
伏黑惠脚步不停,持续迅猛突进,木刀挥舞速度极快,一刀接一刀压向吉野顺平。
顺平只能全程被动举刀防守,不断后退躲闪,手臂肌肉持续紧绷,没多久就泛起酸胀感。
伏黑惠见他一味死守,攻势稍顿,两柄木刀交叉抵在一起,伏黑惠发力向下压住顺平的刀刃,语气冷静直白,点出他最大的致命缺陷。
“咒灵里不乏有会思考的存在,一旦发现你依靠式神作战,第一目标永远是击杀术师本体。你只会一味防守,真对上危险咒灵,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落下,伏黑惠骤然发力推开木刀,向后撤开两米拉开距离。
“就算你能扛下所有攻击,长久防守只会消耗你的体力,拖到最后撑不住的人只会是你。”
吉野顺平闭上眼,再次睁眼时眼底多了几分韧劲,咬紧牙关不再退缩,攥紧木刀主动朝前猛冲,彻底放弃被动防御,主动挥刀发起进攻。
山林间木刀相撞的声响此起彼伏,两人一来一回持续对练,夕阳彻底沉入山后,天边漫开淡紫色暮色,一轮弯月缓缓爬上树梢,伏黑惠才抬手叫停训练。
两人浑身大汗,胳膊、腰腿酸痛难忍,伏黑惠再度召唤鵺,载着二人飞回市区僻静无人的小巷落地。
伏黑惠擦了擦额角汗水,淡淡开口:“明天继续。”
吉野顺平浑身一僵,整张脸瞬间垮下来,心底哀嚎连连。
好不容易等来休息日,本以为能好好休息,居然还要承受这种高强度魔鬼训练。
可转念一想,伏黑明明也拥有完整休息日,却牺牲自己的空闲时间专门带自己特训,是真心为他着想,不该心生抱怨。
伏黑惠将他苦不堪言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继续逗他,轻声改口。
“开玩笑的,训练需要适度,不能透支身体。”
吉野顺平长长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心底暗自诧异。
平日里待人冷淡、做事一丝不苟的伏黑,居然也会开这种捉弄人的玩笑,看着一本正经,私下居然藏着这种小恶趣味。
只是连续高强度对练耗尽了他全部力气,连扯出笑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疲惫地点点头。
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勉强抬起手臂朝伏黑惠挥了挥,算作道别,拖着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双腿转身往家走。
回家的路上,腰腿酸痛不断传来,沿途路过小吃摊,往日诱人的食物此刻完全提不起他的兴趣,满脑子都在思考回家怎么和母亲解释满身伤痕、浑身乏力的现状。
之前拿排球部社团训练当借口用过一次,母亲当时满脸震惊,追问只是社团经理怎么会累成这般模样,再用同一个说辞根本行不通。
回家的路明明平时只需要十几分钟,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每走一步腰腿都传来酸胀刺痛。
途经一条狭窄昏暗的小巷时,一股阴冷黏腻、令人生理性不适的咒力气息扑面而来。
吉野顺平下意识偏头看向巷内,瞳孔骤然收缩。
巷子里站着的正是之前他偶遇过的特级咒灵真人。
初次相见时,他对咒灵、咒术等级一无所知,只隐约觉得对方气场诡异,如今跟着伏黑惠特训、接触过一些低级咒灵后,他清楚感知到这股咒力的恐怖,是足以致命的特级水准。
真人舌尖轻舔过下唇,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微笑,朝吉野顺平轻轻抬手挥了挥,语气轻快熟稔,像是遇见许久未见的老友。
“又见面了,电影院小哥。”
吉野顺平脚步钉在原地,后背瞬间爬满一层细密冷汗,木刀还攥在掌心,可浑身脱力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阴冷的咒力顺着巷风缠上他的四肢,窒息感缓缓笼罩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