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内嘈杂的交谈声，练习赛正式开打，率先拿到发球权的是乌野高中。
影山飞雄拎着排球走到发球线，双脚前后分开站稳，指尖反复摩挲球面调整手感，后退两步拉开助跑距离。
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下一秒他蹬地腾空，整个人高高跃起，手臂全力挥出一记强力跳发。
砰！
排球带着破空的锐响直直砸向音驹后场最偏的死角，球速快到肉眼几乎只能捕捉一道残影，光是看轨迹就足以压得一传手喘不过气。
场边观赛的队员下意识屏住呼吸，心里默认这一球十有八九能直接得分，彻底打乱音驹开局节奏。
伏黑惠站在后场一传位，视线牢牢锁死飞过来的排球，脚下细碎小碎步快速横向滑动，精准卡在球的落地点正前方。
他迅速下沉膝盖压低重心，双臂并拢绷成平整的接球平面，稳稳贴住球面卸去冲击力道，一记弧度平整柔和的一传稳稳飘向网前孤爪研磨。
“干得漂亮，惠！”夜久卫辅忍不住喊出声，语气里满是赞许。
孤爪研磨伸单手轻托接住排球，指尖触球的瞬间，脑子里已经把整套进攻路线全部推演完毕，低声轻轻自语：“完美一传。”
网对面的影山飞雄看见自己极具杀伤力的跳发被稳稳接起，非但没有失落，反倒紧抿的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扬，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对战兴奋，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好好打一场。
身旁的日向翔阳一眼看穿他这副样子，当场皱着脸小声吐槽：“喂喂，球明明被对方稳稳接起来了，你到底在开心个什么劲啊？”
乌野全队瞬间绷紧神经，月岛萤与泽村大地同步跨步上前，双人拦网牢牢卡在网前，视线死死锁住准备启动快攻的灰羽列夫，全身肌肉紧绷，严防音驹副攻标志性的高速快攻。
可孤爪研磨从来不会顺着对手预判出牌。
他手腕轻轻一翻，原本贴网低平的托球骤然拔高，没有分给已经全速跑动到位的灰羽，也没有给到另一侧等待接应的黑尾铁朗。
排球划出一道柔和弧线，精准送到场地右侧福永招平的进攻点位。
福永纵身起跳挥臂重扣，排球裹挟着沉甸甸的力道擦过匆忙横向补拦的月岛萤指尖，直直冲向乌野后场边线死角。
西谷夕瞳孔一缩，毫不犹豫飞身鱼跃整个人扑在地板上，小臂堪堪把球垫起，排球再度腾空弹向网前。
“西谷干得漂亮！”菅原孝支在场边攥拳呐喊。
日向抓住机会踩着地板快速启动，眼底燃起亢奋的火光，借着影山恰到好处的短平快传球腾空跃起，狠狠向下扣杀。
排球擦着伏黑惠的耳侧飞速掠过，重重砸在音驹场地内，地板撞击声清脆响亮。
裁判哨响，乌野率先拿下开局第一分。
全场短暂安静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
好快！
伏黑站在原地，微微侧头看向落地的排球落点，心底满是震撼。
原来这就是黑尾前辈平日里挂在嘴边、反复夸赞的乌野快攻，速度快到超乎想象。
他脑海里接连冒出一连串疑问。
整套配合衔接这么紧凑，进攻、传球、跑动环环相扣，中间真的留给队员思考调整的空隙吗？
完全依靠长久磨合的默契支撑吗？
那研磨和黑尾前辈搭档这么久，他们两个是不是也能打出同等水准的联动快攻？
伏黑下意识转头，目光直直望向网前的孤爪研磨，眼里写满直白的疑惑，等着对方给出解答。
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对上他求知欲旺盛的视线，疲惫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这种程度的快攻根本不可能复刻在他和小黑身上。
伏黑自己也转瞬想通其中关键，默默收回视线。
就算自己能跟上同等高速的跑动节奏，他和研磨之间缺少日积月累的搭档默契，研磨摸不透他的移动习惯，他也跟不上研磨变幻莫测的传球思路，完全复刻不出乌野这种天衣无缝的配合。
原来这才是乌野藏在进攻里的杀手锏。
比赛继续推进，音驹渐渐摸清了日向与影山快攻的跑动节奏，适应速度肉眼可见，乌野原本势如破竹的快攻接连碰壁。
尤其是音驹的10号，已经是不知道第一次提前卡位，精准起跳拦死日向腾空后的扣杀路线，硬生生把乌野引以为傲的快攻拦回场内。
影山看着自己精心计算落点、精准送出的短平快传球被连续拦下，整张脸垮下来，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浑身都透着不爽。
比起自己扣球被对手防起，亲手传出的绝佳进攻机会被拦网封堵，更让他这个二传难以接受。
又一轮攻防轮转，排球回到影山手中，他指尖掂着球，心底暗自盘算。
再继续给日向打快攻只会重复被音驹的10号拦下的局面，与其白白送分，不如把进攻机会交给队内王牌东峰学长。
队里所有人都默认这一球会给到高个子王牌，音驹的防守重心也尽数压在日向身上，两名队员牢牢卡住日向跑动路线，生怕他再次启动快攻。
伏黑目光紧紧追随排球轨迹，看见乌野那位身形高大的主攻起跳，瞬间判断出对手更换进攻选择。
看来这次是主动放弃快攻战术，还是预判到快攻无法得分，主动调整打法？
他立刻蹬地向前冲刺，准备起跳完成单人拦网封堵东峰的扣球路线。
可就在起跳的前一秒，日向翔阳猛地横向冲出来，和腾空发力的东峰旭狠狠撞在一起，两人脚步混乱，扣球动作直接中断。
“！！！”
伏黑脚步一顿，内心默默感慨。
这下局势彻底乱套了。
后续几轮拉扯来回僵持，两边队员体力消耗飞速上涨，攻防交替愈发激烈，最终吹响终场哨，总分定格，音驹拿下这场练习赛的胜利。
乌野队员垂着肩膀围到场边，气氛沉闷压抑，明显没有输掉普通练习赛那般轻松。
黑尾铁朗靠在栏杆上，看着乌野队内僵持的画面。
那个小不点胆子倒是真大，居然敢中途抢王牌手里的进攻球。
孤爪研磨抱着排球站在一旁，冷静看穿根源。
翔阳连续多次快攻被惠拦下，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急躁，单纯重复一成不变的扣球已经无法满足他，急于寻求新的突破，才会出现刚才和乌野的大高个相撞的失误。
伏黑倒是没过多纠结两队赛场上的矛盾冲突，只单纯觉得乌野能及时察觉到自身战术短板、主动调整进攻思路，是很值得认可的地方。
比赛结束后他没多停留，一把拉过站在场边整理记录本的吉野顺平，简单和音驹众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要往外走。
“哎，惠、吉野，不等我们一起回去吗？”灰羽列夫连忙伸手喊住两人。
伏黑脚步没停，回头淡淡回应：“不了，有人开车过来接我们。”
黑尾望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指尖挠了挠脸颊。
说是出去打工兼职，看这每天赶时间的架势，简直快要变成两头奔波的牛马了，普通兼职哪里需要这么赶。
今天是合宿活动的最后一天，伏黑早就提前和伊地知洁高联系好，比赛一结束就在学校门口碰面。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校门口路边，伊地知洁高坐在驾驶座上等了许久，看见两人走来，立刻降下车窗招手示意。
吉野顺平拉开车门坐进去，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侧头看向身侧落座的伏黑，语气带着一点忐忑：“这、这次的训练，主要是我进行体术练习吗？”
“嗯。”
伏黑淡淡应声，“你的体术短板实在太过明显，总不能因为体术跟不上，导致后续任务直接失败。”
吉野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没什么抵触情绪，轻声应道：“倒也没关系，我已经不怎么害怕训练了。”
他心里默默回想伏黑带他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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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高强度训练，早就习惯了高强度的操练。
原本以为不会有比伏黑的训练更严苛的内容，直到轿车驶入高专校区，两人走到操场，看见早已等候在此的禅院真希学姐。
吉野：“……”
真希递过来一根实木训练木棍，吉野伸手接住，指尖触到坚硬木杆的瞬间，他当场推翻之前所有想法，内心哀嚎一片。
完蛋，这是比伏黑的斯巴达训练还要顶配promax版本的地狱特训。
“请、请多指教！”吉野硬着头皮弯腰行礼，话音刚落，真希握着木棍朝着他的方向挥来，劲风扑面而来，吉野下意识紧闭双眼，咬着牙硬扛下迎面而来的训练打击。
另一边，伏黑独自转身走向医疗室，推门进去时家入硝子正坐在桌边整理资料，桌上摊着一些记录本。
“过来坐，说说你使用反转术式时的全部感受，不用隐瞒任何细节。”
伏黑拉过椅子坐下，一五一十把自己催动术式、修复身体伤势时的体感、流程全部如实告知，没有半点遗漏。
讲述全程，家入硝子的表情时不时变得微妙古怪，伏黑看在眼里，只单纯以为是家入老师是惊讶自己短短时间内就熟练掌握了难度极高的反转术式，没有多想其中另有隐情。
等伏黑全部叙述完毕，家入硝子合上记录本，揉了揉眉心开口：“好，大致情况我都了解清楚了，惠你先出去等一会儿，顺便把门外那个人叫进来。”
伏黑应声起身走出医疗室，刚拉开门就看见五条悟不知何时倚在走廊墙边，黑色眼罩遮住双眼，不知道在门外偷听了多久两人的对话。
“……家入老师叫你进去。”
五条悟闻言低笑一声，抬手轻飘飘拍了拍伏黑的头顶，步伐轻快地走进医疗室，房门轻轻合上。
室内，家入硝子看见五条悟推门进来，当即无奈叹气开口质问：“你这个无良教师，难道从来没有跟惠完整讲清楚他十种影法术的全部相关信息？”
五条悟摊开双手，语气漫不经心：“欸，我有跟他讲过一点的啊。”
而且身为十种影法术的使用本人应该也更清楚才对。
“你的六眼看不出来，他身上催动的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反转术式吗？”家入硝子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严肃。
五条悟语气轻飘飘：“啊？不是吗？”
“别跟我在这儿装傻。”家入硝子揉着太阳穴，语气无奈。
五条悟坦然：“说实话，十种影法术我自己也了解得不算透彻。”
门外的伏黑安静站在走廊，心底隐隐升起不安。
家入老师和五条老师偷偷讨论和自己相关的事，难道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说自己一直依赖的反转术式存在难以解决的隐患？
漫长等待过后，医疗室房门从内部拉开，家入硝子叼着一根香烟走在前，五条悟跟在身后。
她抬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胳膊，叮嘱道：“你好好跟他把事情全部解释明白，别糊弄小孩。”
说完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两人站在走廊。
伏黑惠主动上前一步，直白发问：“老师，是我的术式出了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反倒抛出一个问题反问：“惠，你现在已经成功调伏多少只式神了？”
伏黑闻言猛地一怔，脑子里飞速梳理自己的十种影法术，一个被他忽略许久的猜想猛地浮上心头。
难道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学会独立催动反转术式？
之前受伤修复伤口时涌现的反转术式，其实是自己无意识召唤出了掌握反转术式能力的式神——円鹿？
他清楚这只式神具备治愈伤势的能力，只是从前认定自身实力不够，从来没有主动尝试去调伏円鹿。
五条悟看穿他眼底恍然醒悟的神色，嘴角扬起舒展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伏黑的头发，语气轻快打趣：“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照这个进度，说不定很快就要超过老师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