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大黄牛被他顺势掀翻在地，四蹄朝天，雪花飞溅，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雪地里一片死寂。
几个知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着，连呼吸都忘了。
刚从雪堆里爬起来的张勇，手还捂着腰，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还是人吗？”
李建文喃喃出声。
魏武已经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雪，又走过去，利索地把绳子重新系好，稳稳套在牛鼻环上。
那牛被摔懵了，挣扎了两下，竟真老实下来，只低低哞了一声。
“不会赶牛，就别瞎逞能。”
魏武语气不重，却很稳，“拽尾巴是最容易出事的。”
几个知青这才回过神来，脸一阵红一阵白。
“魏大哥。”张勇结结巴巴，“谢谢你，要不是你，哥几个估计麻烦了。”
魏武摆摆手。
“人没事就行。”
卡车那边，古丽娜她们也都下了车，其其格看着雪地里那头老实趴着的牛，又看看站得稳稳当当的魏武，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还是头一回见人把牛给摔了的。”
乌兰用力点头，眼睛发亮。
“这力气，太吓人了。”
周围的人看向魏武的眼神，已经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彻底的服气。
草原上，从来只服真本事。
而这一幕，足够他们记一辈子。
张勇缓过劲来，扶着腰站直了些，脸上还带着点后怕，语气却恭敬了不少。
“武哥，你来罕山大队是来探亲的吧。”
目光在卡车上看了一下，张勇几人看到了古丽娜还有其其格以及乌兰她们。
猜出魏武一家是来探亲的。
魏武正把绳子理顺，闻言抬头笑了笑。
“嗯，过来探亲。”
张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早就听说你本事大，今天算是见识了，有空过来知青点，跟哥几个喝点酒，也好让我们罕山大队的知青们跟你取取经。”
魏武笑着说，“成啊，随时都行。”
跟张勇还有李建文几人聊了会。
魏武准备开卡车去外公家。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马蹄踩雪的声响。
“让一让！都让一让！”
众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那边，罕山大队的队长苏和正带着七八个民兵快步赶来，这些人身上都扛着枪，脸色都不太好看，明显是出了事。
张勇脸色一变，小声道：“这是民兵队都出动了？”
魏武也皱起了眉，迎着苏和走了两步。
“苏和队长，这是出什么事了？”
苏和原本低着头走得飞快，听见这声音猛地一抬头，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又很快沉了下来。
“魏武？你怎么来了？”
“我带我媳妇来看我外公乌海，苏和队长，你们这是要去哪？”
苏和也不想瞒着魏武。
他神色严肃起来。
苏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发沉。
“出大事了。”
他看了魏武一眼，又扫了眼周围的人，确认没人凑太近，才继续说下去。
“扎木家出事了。”
魏武心里猛地一沉。
“什么事？”
苏和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扎木的女儿，昨晚被人糟蹋了，人也没救回来。”
这话一落，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张勇几人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呼吸都放轻了。
这年头，草原上这种事并不少见，可是在他们大队，有牧民出事，还是出了这种事，这就严重了。
魏武眉头骤然拧紧，声音低沉。
“人死了？”
苏和点头，脸色难看。
“今早天还没亮，人就在羊圈后头被发现的。”
“扎木回家一看，当场就疯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加快。
“偏偏昨晚，有人看到你舅舅满达喝得烂醉，从他家那边晃回去，时间对得上。”
“扎木一口咬死，是满达干的。”
这话像一记闷雷。
魏武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不可能。”
几乎是同时。
卡车那边，古丽娜已经走了过来。
她脸色发白，眼睛却异常坚定。
“不可能是满达舅舅。”
其其格也炸了。
“胡说八道！”
“扎木那人什么德行，整个大队谁不知道？他这是逮着人就咬！”
乌兰用力点头，声音都发紧。
“满达舅舅就算喝多了，也不可能干这种畜生事！”
苏和抬手示意她们先别激动，语气却同样沉重。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也不愿意信。”
“可扎木已经带着人堵到你外公家去了，手里还拎着刀，说今天不交出人，就要拼命。”
“我这才赶紧带民兵过去，先把场面压住。”
魏武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他很清楚。
这种事，一旦坐实，不只是满达一个人的命。
外公整个家，都会被拖进泥里。
既然是舅舅满达的事。
魏武自然也不可能不管，这大过年的不是闹腾吗。
当下开着卡车，魏武带着古丽娜几人前往外公乌海那边，张勇他们几个知青也一起跟了过去。
卡车在雪地里急刹，停在了乌海家的蒙古包外。
远远的，就能看见一片乱象。
蒙古包外的雪地被踩得稀烂，十来个身形高大的蒙古汉子围成一圈，一个个裹着皮袄，手里不是套马杆就是木棍，脸色阴沉。
最前头站着的，正是扎木。
他眼睛通红，胡子上结着白霜，像是一夜没睡，胸口起伏得厉害，手里拎着一把猎刀，刀尖垂在雪地上，压出一道痕迹。
乌海家的蒙古包门口，几个老人挡着，脸色又急又怒，却明显压不住场面。
“今天不把满达交出来，谁也别想善了！”
扎木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闺女的命，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身后的十个蒙古大汉齐齐往前逼了一步，气势凶狠。
“抓出来！送到公社去！”
“这种畜生，枪毙都便宜他！”
蒙古大汉们非常生气，瞪着眼睛，想要来抢的。
外公乌海跟几个老人站在前面，他瞪着几人，手里端着56式，“扎木，放你娘的屁，你也不看看你女儿长啥样，我儿子满达会看得上？还杀了你女儿，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刚说完，外公乌海也看到了魏武这会开着卡车过来了，他不由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