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愣。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包还冒着热气的羊肉，手却没敢伸。
“这咋使得。”她连连摆手，声音发颤，“你们自己也不宽裕。”
李立民蹲下身，把肉放到门槛里：“奶奶，您就收下吧，这是武哥交代的事，我们可不敢怠慢。”
老太太的手这才慢慢伸出来，粗糙得像树皮。
一碰到那包肉，她的手猛地一抖。
“羊肉。”她喃喃了一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屋里冷得厉害，连炕都没怎么热。
小男孩咽了口口水，小声问：“奶奶，是吃的吗？”
老太太赶紧把孩子往怀里一搂，哽咽着说：“是，是吃的，是好人送来的。”
她抬头看向雷小军几人，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
“我儿子三年前放牧的时候，被马匪给杀了。”
“儿媳妇生娃的时候，难产，人也没了。”
“就剩下我这个老骨头，还有这一个五岁的娃。”
她低头摸了摸孙子的脑袋。
奶孙俩相依为命，也是让人心疼。
“这孩子，好几天没见过荤腥了。”
雷小军鼻子一酸，赶紧偏过头去。
小眼镜悄悄把随身带的糖果塞进孩子兜里：“拿着，慢慢吃。”
孩子愣了一下，抬头看奶奶。
老太太点了点头。
小家伙这才攥紧糖果，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叔叔。”
这一声，差点让雷小军绷不住。
“你们是好人。”她反复说，“老天爷会保佑你们长命百岁。。”
李立民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奶奶，外头冷，我们就不多待了，您有事就让人去队里捎个话。”
老太太将雷小军几人送到门口，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子，“这个盒子麻烦你们帮我给魏知青，算是我送他的。”
老太太又从另外一个布包里翻开，拿出三个手镯，送给雷小军他们。
雷小军他们哪里愿意接，这估计是老太太的嫁妆。
“奶奶，这些手镯你留着，盒子我们替你转交给武哥，我们先走了。”
雷小军几人赶紧驾着马离开。
马儿跑出老远，雷小军才狠狠吸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这世道，真他娘的不是人过的。”
小眼镜跟李立民两人有些沉默。
第二天，魏武早起洗漱。
吃了早餐。
早上吃的是羊油包子还有奶茶，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雪，地面上积起厚厚的一层雪。
屋里炉火正旺。
铁皮炉子里柴火噼啪作响，把一夜的寒气逼退了几分。
古丽娜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奶茶坐在炕沿，小口小口地喝着，脸被热气熏得微红。
其其格一边啃着羊油包子，一边透过窗户往外看。
窗外白茫茫一片，雪下得极厚，院墙、草棚、木桩全被埋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轮廓。
“下得真狠。”其其格咂了咂嘴，“还好咱们家今年的草料够过冬，不用出去牧羊，猫冬就行了。”
乌兰抱着蛋儿，给他掰了一小块包子，笑着说：“也好，冬天人和牲口都缓欢。”
蛋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问：“阿爸，雪这么大，狼还出来吗？”
魏武正站在桌边喝完最后一口奶茶，闻言看了他一眼：“出来也得挨饿，这种天，狼比人还怕折腾。”
古丽娜抬头看向魏武，语气温和：“一会儿你别急着出门，先把院子里的雪清一清，门口都快被埋住了。”
魏武点头：“行，清完雪再去看看牲口棚。”
其其格把碗一放，笑嘻嘻地说：“姐夫，我帮你啊？”
魏武瞥了她一眼：“少来，你这手一出门，回头又得冻得嗷嗷叫。”
其其格不服气：“我哪有那么娇气。”
古丽娜轻轻一笑：“你昨晚冻得半夜还往我这屋里钻呢。”
其其格脸一红，立马低头装作认真吃包子，乌兰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
吃过早饭，魏武披上厚皮袄，戴好帽子，推门出去。
门一开，冷风裹着雪气直往脸上扑。
院子里的雪已经没过脚踝，踩下去“咯吱”作响。
魏武抄起铁锹，从门口开始，一下一下把雪往两边铲。
动作不快，铁锹落下，雪被掀起，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屋里，古丽娜隔着窗户看着他的背影。
男人弓着腰，在雪地里干活，肩背宽厚，像一堵能挡风雪的墙。
其其格凑过来，小声说：“姐，你看姐夫，在草原上干活就是好看。”
古丽娜听到她这话，脸上露出笑容。
自家这个虎爷们，干活肯定是比任何人都利索。
“行了，你们在房间看着知夏还有蛋儿，我出去帮你姐夫。”
古丽娜也没待在屋里，她最心疼自己的男人。
去屋子角落拿上铁铲还有簸箕，出去帮忙清理积雪。
“你出来干啥？”魏武一回头就看见她，“屋里暖和着，外头冻人。”
古丽娜没吭声，把簸箕往雪地上一放，抄起铁铲就铲了一下。
雪被铲起，落进簸箕里。
她这才抬头看魏武：“你一个人忙，我帮你快点清完，好回屋暖着。”
魏武动作一顿。
低头看她，古丽娜站在雪里，身形不算高，脸被冷风吹得发红。
魏武语气软了下来：“那你就铲门口这一点，别往外走，风大。”
古丽娜点头：“我就在这儿。”
两人一前一后干活。
魏武铲得快，力气大，雪被成片掀开；古丽娜把边边角角的雪一点点收干净。
铲到一半，魏武忽然停下，把自己的皮手套摘下来，塞到古丽娜手里。
“戴上。”
古丽娜一愣：“那你呢？”
“我皮糙肉厚。”
她没再推，把手套戴上，手指在里面动了动，暖意立刻传了上来。
片刻后。
院子里的积雪被清理干净，四周的积雪也弄了不少。
古丽娜回房间去烧水。
魏武出了院子，又到院子附近，将积雪直接收入空间。
刚准备回家。
远处传来马蹄声，熟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武哥，在忙呢。”
李立民骑着马儿来到魏武跟前，手里抱着一个木盒，看到魏武在清理积雪，笑着打招呼。
“立民，天这么冷，来我家喝两杯？”
李立民家境不错。
又是大院子弟，跟这家伙打好关系，对于魏武没坏处。
以后要用得到他的地方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