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黛玉的驯夫之道! > 第48章 彻底厌恶
    水烨搁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了赵全一眼:“你既让本王猜,那便是本王也认得的人了,一个小小知府的小舅子,芝麻大的官亲,能让你收集证据,这财主走的关系,怕是通到了京城哪位世家的门下。”

    赵全一拍大腿,身子往前凑了凑:“爷您再猜!”

    靠在椅背上,水烨低头思考,人不会无缘无故过来,不管是大哥也好还是四哥也好,大概也是借赵全的嘴考验自己。

    “云光那边吐出人来了吗?”水烨再次询问,见赵全点头,他再次思考,小小节度使公然纵容强抢婚事,还敢压制朝廷任命的守备,必定背后有人运作,才让他这般肆无忌惮。

    水烨指尖轻轻叩着梨花木桌面,眉目微凝,将京中世家一一在心中过了一遍,抬眼看向赵全:“是荣国府?”

    赵全登时面露惊叹,连连拱手:“爷真是慧眼如炬,一猜便中!正是这荣国府在背后插手!”

    眉头微蹙,心中虽有猜测,水烨却还是沉声追问:“其中原委,你细细说来,半分不许隐瞒。”

    “臣遵命。”赵全连忙收敛神色,压低声音,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此事原是张财主家的女儿张金哥,早已与守备的公子定下婚约,收了人家的定礼,只待吉日完婚,谁知知府爷的小舅子李衙内,偶然见了张金哥,一眼看中,非要强娶。”

    “那张财主贪慕李衙内的权势,一心想悔婚,可守备家不肯应允,这便闹上了官司,

    张财主四处托人找门路,最后辗转找到了馒头庵的老尼净虚,这净虚与荣国府的王熙凤素有交集,便仗着这点情面,求到了王熙凤跟前。”

    说到此处,赵全顿了顿,看了看水烨的脸色,才继续道:“那王熙凤张口便要了三千两银子,应下帮张家摆平此事,

    她根本没经过贾琏,也没禀报贾府长辈,私自拿了贾琏的名帖,让人写了一封书信,派人送往节度使云光府中。”

    “那云光早年受过荣国公的大恩,一直记挂着贾府的情分,如今见了贾府的书信,又是王熙凤亲自交代,哪里敢怠慢?

    当即就派人施压,逼着守备忍气吞声,退了这门亲事,谁曾想,那张金哥虽是女子,却极有气节,

    得知退婚之事,自缢身亡,那守备公子听闻噩耗,也跟着投河殉情,好好一对有情人,就这么没了。”

    “好一个王熙凤,好一个荣国府!为了三千两银子,竟敢私自插手地方官司,草菅人命,视朝廷律法与他人性命如无物!”

    水烨知道贾家挥霍无度,里面更是污糟,一个深宅妇人两三句话都能弄权地方,这些事四哥不可能不知道,

    “爷说的是。”赵全连忙应声,“若不是云光犯了事儿,陛下让臣去查,还不知晓竟然有如此大事,

    圣上那边已经知晓,只是念及贤德妃娘娘在宫中,太上皇恩典省亲,一时没动他们,只让臣暗中把证据留存好。”

    这哪里是看在贤德妃面上,分明是父皇那边,水烨心里想着,

    有时候在养心殿还能看到一群老疙瘩告状,如今还出了这档子事,越发厌恶这群借着父皇顾念三分情,私底下这般肆无忌惮的世家们,

    他本就厌恶贾府往日对黛玉的怠慢与苛待,如今更是知晓贾府这般阴私勾当,更加厌恶。

    外强中干,奢靡无度,如今又闹出这等害人性命的事,这般行事,贾府迟早会惹来滔天大祸,彻底倾覆。

    “臣也不知道,陛下为何不借此机会好好整整这群人,”赵全有意无意提起,喝茶的时候还瞟了一眼水烨,

    水烨摇摇头,“动不得,至少现在动不得。”

    “为何?”赵全放在茶盏,认真看着水烨,只见他开口道:“本王观政不久也晓得,王子腾是九省统制,王熙凤这般作派定也是王子腾给了底气,

    他们若真的和四哥贴心,会管着自家人不给四哥添乱,可他们没有,反而纵容自己或家中之人。”

    不愧是十九爷,赵全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事儿上倒也是明明白白,怪不得陛下这般宠着他。

    赵全咂巴着嘴,将茶盏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后靠了靠,脸上那副嬉笑的神色收了几分,“可不是!拿着朝廷俸禄,却干着让陛下烦心的事儿,当真是一群妙人,臣在外头跑断腿,回来对着这些烂账,有时候真替陛下头疼。”

    水烨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慢转着,目光落在盏中茶汤上,若有所思。

    见他这般神色,赵全知道这位十九爷心里已经在盘算正事了,便也不再多嘴,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躬身作揖:“爷,天色不早了,臣该告退了,云光的案子虽结了,可后头还有些零碎要收尾,臣明日还得去署里盯着。”

    点点头,水烨将茶盏搁下,站起身来送他,赵全走到门口,又回头低声补了一句:“爷,贾家那边臣会继续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头一个来回您。”

    “嗯。”水烨应了一声,望着赵全消失在月洞门外的暮色里,方才转身回了书房。

    此时,书房里烛火已经点上了,福安轻手轻脚地将灯芯拨亮了些,又将写了一半的节略在书案上铺好,研好了墨,便退到一旁垂手立着。

    水烨重新坐回书案前,翻开那几本林如海批注的盐政要略,又将黛玉替他拟的提纲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这才提起笔来。

    前几日在朝上听的那些争吵,方才赵全说的那桩案子,还有黛玉下午同他讲的那些话,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一句一句都在他脑子里转,他深吸一口气,沉下心,蘸饱了墨,落笔写了起来。

    这一写便是一个多时辰,福安中间进来换了两回茶,见自家十九爷伏案疾书,头也不抬,便悄悄退到外间候着,大气不敢出。

    等到水烨搁下笔,将节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他将节略卷好放进匣中,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忽然想起什么,问福安:“几时了?”

    “回爷,快亥时了。”福安连忙上前,“爷可要去歇着了?”

    水烨没有答话,而是拿起那份节略,迈步便往外走。

    福安愣了一下,赶紧提着灯笼跟上,主仆二人穿过月洞门,沿着游廊往西走,不消片刻便到了冷砚斋院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