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黛玉的驯夫之道! > 第16章 我不能同你一桌吃饭
    皇后听到这话有些怔,的确老十九进宫以后,太上皇疼得很,那些个腌臢事腌臢人自然近不了身,十三岁少年还不懂得那些,

    如今想来,也属正常?

    “老十九,怎么,你想要王妃?”皇帝打趣问,水烨点点头,“皇兄,臣弟想要林黛玉做臣弟的王妃,这样她就能戴玉璜。”

    “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帝听得有些糊涂,一旁的福安连忙解释,“启禀陛下,十九爷送了林伴读一块玉璜,玉璜本是皇家之物,黄讲读好心提醒……”

    “是吗?”皇帝放下碗筷,“你为何要送她玉璜,可有理由?”

    “回皇兄,”水烨抬起头,“贾家欺负她。”

    皇帝继续端起碗来,没有打断。

    “有块玉有把锁很稀奇吗,到别人面前显摆什么,”水烨越说越来气,“就她没有,她什么都没有,贾家那些人他们欺负她脖子上没有东西。”

    听到这里,皇帝已经明白了大半。

    老十九不是来跟他讨论王妃是什么的,是来告状的,告状的语气拐了七八个弯,从玉璜到王妃到吃饭说话,绕了一大圈,才把真正想说的绕出来。

    “所以你就去求父皇,要了两块玉?”

    水烨点头:那玉璜是一对,臣弟脖子上也没东西,我们都没有东西,刚好就是一对,这样旁人就不会只看见贾宝玉的破石头,以后问她,她也能把玉拿出来。”

    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父皇说那玉璜是羊脂白玉,贾宝玉那块破石头,谁知道是不是他娘塞他嘴里让他叼出来的。”

    听到最后一句差点呛住,皇帝忍了忍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皇帝笑够了,看着水烨,目光渐渐认真起来,他抬手拍了拍水烨的头,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安抚,又像是赞许。

    “你送她玉璜,是替她撑腰,朕明白。”

    水烨抬起头。

    “但黄讲读说得没错,玉璜有玉璜的规制,不能让人挑出错来。”皇帝顿了一下,“这样罢,待会朕下旨,把这块玉璜赐给林黛玉,既是朕赐的,旁人便不能说三道四。”

    “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戴了?”

    “可以。”皇帝点头,“不过王妃的事,不着急,再看看。”

    似懂非懂,但他得到了比“再看看”更重要的东西:玉璜的事解决了,他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老十九。”皇帝叫住他。

    水烨回头。

    “这是你头一回为了旁人跑到朕跟前,”皇帝嘴角还挂着笑,“难得你没有惹祸。”

    眨眨眼,不明白这话是夸他还是损他。

    “去吧。”皇帝摆摆手。

    水烨再次行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开,福安朝皇帝行了个礼,小跑着跟上去。

    回到自己殿中,水烨往偏院的方向走。

    远远看见抱琴在院子里忙活,黛玉正独自坐在桌前用晚膳。

    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喝着汤,面前摆着两三碟清淡的小菜,一碗粥,一盅山药羹,水烨站在月洞门外看了一会儿,她不知在想什么,夹了一筷子菜,吃了好半天才咽下去。

    他想要进去把玉璜的好消息告诉她,脚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他想到了什么,转身要走。

    “站了这么久,不进来么?”黛玉头也没抬,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水烨有些好奇,

    黛玉放下筷子,抬头看他,“用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水烨站在桌边,摇了摇头,“皇嫂教过,男女七岁不同席。”

    他说得一本正经,“我不能留下来和你一起吃饭,不过玉璜的事已经解决了,皇兄说就当是他下旨赐给你的。”

    愣了一瞬,不是因为玉璜的事解决了,她知道他跑去找陛下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她愣住是因为那句“男女七岁不同席”。

    在荣国府的时候,外祖母从来没有说过这个,她同宝玉一处长大,一起吃饭是家常便饭,

    宝玉有时候赖在她居住的耳房屋里不走,用了晚饭还不肯回去,袭人过来催了几次他才磨磨蹭蹭走。

    外祖母看见了也只是笑一笑,舅母也不说什么,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皇后娘娘还教你什么?”黛玉不动声色喝着汤,水烨想了想,在不远处椅子上坐下,抱琴端来茶水后赶紧退了出去,

    “不能同用碗筷,不能和女子拉拉扯扯,不能进女子的闺房,皇嫂说这样会毁了女子的名声,会去做这些事的人一定是坏人,或者没有家庭礼法。”

    反正皇嫂是这么说的,从第一天开始上礼仪的时候,先生也是这么教的。

    听到这话晴天霹雳,握着汤勺的手一顿,水烨见她愣住,连忙开口询问,“怎么了?”

    “无事。”黛玉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准备明日上课所需的东西。”

    “好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水烨还是放下茶盏回了自己宫中。

    这一夜,黛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从前以为,这是宝玉不喜欢规矩礼法,是天真洒脱,是不被世俗所缚。

    可今夜一桩桩一件件翻出来细想,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不是不喜欢规矩,是宝玉从来没有为她想一想。

    他当然可以不在乎规矩,因为他是男子,他是外祖母的命根子,阖府上下没人敢说他半个不字。

    可她呢?她是寄居的表姑娘,她的名声要托付在什么地方?

    他进她屋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旁人会怎么议论她?

    他拉她的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事传出去,她怎么做人?

    没有,一次也没有。

    这不是洒脱,是他从未替她想过。

    是没人教过外祖母这些吗?外祖母是史侯家的女儿,荣国府的老太君,一品诰命夫人,什么规矩她不懂?

    她懂,她只是没有教。

    黛玉自认为追求的是魏晋名士风度的精神洒脱,她也觉得宝玉不羁同自己有三分相似,

    洒脱,水烨也是个洒脱的,可他的洒脱不是动手动脚,不是鲁莽闯进闺房,更多的是一块顽,一块读书,一块探讨,带她去喂鱼去喂兔子,进退有分寸,

    “该死,当真该死。”黛玉翻身喃喃自语,

    自己竟是蒙了眼,把这么一个不懂得维护名声的人,当作了知己。

    自己哭,他便来哄,哄好了便罢,横竖不过是图个心安,他哪里是要什么知己?分明是要个解闷的玩意儿罢了。

    莫不是在那院子里,人人都顺着他,让着他,独自己一个有什么说什么,不肯随声附和,他便觉得新奇,

    如今想来,倒是自作多情,自己只当是惺惺相惜,原来不过是供人消遣的一场新鲜。

    罢咧,从今往后,再不提什么知己不知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