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 > 第2章 阻止悲剧开始2
    她没去捡。

    她往前走了两步,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她在易遥面前站定,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脸,看着这张和前世最后一眼——那张被江水泡得发白发青的脸——完全不同的、活生生的脸。

    她抬起手。

    易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肩膀微微耸起,像在防备即将落下的巴掌。

    林华凤的眼泪刷地下来了。

    你看,她都把女儿打出了肌肉记忆。前世那些巴掌,那些拳头,那些劈头盖脸的咒骂,全都刻进了易遥的骨头里。哪怕重来一次,哪怕带着前世的记忆,女儿看见她抬手还是会躲。

    “遥遥。”

    林华凤的手没有落下去,而是轻轻地、颤抖地按在了易遥的肩膀上。

    她感觉到女儿的身子猛地僵住,像一只被抓住翅膀的麻雀,在她掌心下瑟瑟发抖。

    “妈对不起你。”

    她说完这句话,易遥没动。

    “以前是妈浑。”

    易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还是没有出声。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林华凤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那不是怨恨,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原谅。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见有人朝她伸出了手,却不敢确定那只手是真的要救她,还是要按着她的头往水里再摁一把。

    林华凤没读过什么书,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她只知道,这辈子她不会再松开这只手了。

    她把易遥拉进怀里,笨拙地、用力地抱住。

    易遥的身体先是僵硬,然后开始发抖,抖得像筛糠一样,最后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无声地掉眼泪,而是嚎啕大哭,像要把前世所有咽进肚子里的委屈全吐出来。她的脸埋在林华凤肩膀上,手指死死攥着林华凤背后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华凤抱着她,一只手拍着她的背,一只手攥成拳头抵在自己嘴边,不让自己也跟着哭出声。但她没忍住。母女俩就那样站在逼仄的卫生间门口,抱着哭成一团。头顶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照着满地的泡沫和扔在墙角的钢丝球,照着她俩狼狈又真实的样子。

    窗外,弄堂开始苏醒。隔壁的收音机响起,卖早餐的吆喝声远远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丁零零地响。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落在林华凤和易遥身上,把她俩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紧紧挨着,像两棵拼命朝着光生长的藤蔓。

    哭够了,林华凤松开易遥,用袖子擦她的脸。易遥的脸被她粗糙的袖口蹭得发红,但易遥没有躲,只是红着眼睛看着她。

    “妈,”易遥吸了吸鼻子,“我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死了。跳进江里,水好冷。”易遥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你抱着我哭,齐铭在我家窗台上放了一束白花,顾森西跳下去救我,但没救活。”

    林华凤的手僵住了。

    易遥抬起头,和她对视。

    妈

    “那可能不是梦。”

    易遥说。

    林华凤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知道。”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妈也梦见了。

    梦见你跳了河,梦见你浑身是水,梦见妈抱着你喊你,你怎么都不应。

    她深吸一口气,把易遥的手攥在自己手心,但那不会再发生了。

    遥遥,这辈子——

    “这辈子不会了。”易遥接过她的话,“对不对?”

    “对。”林华凤说这个字的时候,牙关咬得紧紧的,像在对什么东西发誓,“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欺负你。妈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不让任何人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易遥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不是那种灿烂的笑,但确实是笑了。这是易遥重生以来第一个笑,也是林华凤前世今生两辈子,第一次看见女儿对自己笑。

    “妈,”易遥说,“我相信你。”

    林华凤的眼泪又下来了。她背过身去擦,嘴上骂骂咧咧:“哭什么哭,大清早的哭霉了都。去洗脸,洗完脸妈给你做饭去。”

    易遥走进卫生间,林华凤听见她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夹杂着女儿吸鼻子的声音。她站在客厅里,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哭完了,眼泪擦干了,该干活了。

    她从煤炉边上拿起一把斧头,走到墙角,对着那张按摩床抡了下去。

    咔嚓一声,床腿断了。

    她抡起斧头,又一下。床板裂了。再一下。骨架塌了。林华凤像疯了一样砍那张床,木屑飞溅,泡沫填充物从裂口里鼓出来,被她用斧头背砸得稀烂。她砍了十几下,直到那张床彻底散架,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然后她把碎木头拢成一堆,抱到门口堆着,准备等会儿拿出去当柴烧。

    易遥从卫生间出来,看见门口那堆木头,又看了看林华凤手里的斧头。林华凤以为她会害怕,但易遥只是问:“妈,以后我们怎么办?”

    “你先吃饭。”林华凤把斧头靠在墙角,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又从碗橱里翻出半把挂面。她想了想,把两个鸡蛋都打进了锅里。滚水沸腾,蛋花翻卷着散开,她往里面撒了把葱花,又点了两滴香油。这是她以前从来舍不得吃的东西——鸡蛋要留着卖钱,香油更是过年才舍得用的金贵东西。

    两碗面端上桌,易遥坐下来,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蛋花,愣了一下。

    “吃。”林华凤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吃完妈跟你说正事。”

    易遥埋头吃面,吃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味道。林华凤坐在对面,看着女儿吃面的样子,心里像被人拿刀绞。她想起前世,易遥的早饭永远是前一天的冷馒头就开水,午饭是在学校食堂买最便宜的素菜,有时候连菜都不舍得买,只打一份白米饭。她把所有的钱都攒着给女儿交学费,却从来没问过女儿在学校吃不吃得饱。

    等易遥吃完,林华凤把碗收走,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圆珠笔,摊在桌上。

    “遥遥,妈跟你对一下。”她翻开本子,在第一页写上一个大大的“1”,然后说,“今天几号?”

    “十一月十七。”易遥说。

    林华凤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前世,易遥是在七天以后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一周后,十一月二十四号——那天她接了一个带病的客人,那人用了易遥的毛巾。

    这辈子,那个客人昨天下午刚来过,但那条毛巾她已经烧了,所有的洗漱用品她都换了新的。

    “好。”

    林华凤在本子上写:病,已断。

    “然后呢?”易遥问。

    “唐小米。”

    林华凤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笔尖把纸戳了个洞,“十天后她转到你们学校,是不是?”

    易遥点头。

    “她会因为齐铭针对你,会传你的谣言,会找人打你,会……”林华凤深吸一口气,“会害死顾森湘,然后栽到你头上。”

    易遥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发白。

    “妈不会让她得逞的。”林华凤用笔尖在“唐小米”三个字上画了个圈,然后在旁边打了个叉,“她的事你不用管,妈来解决。你只负责一件事——好好念书,考出去,考得越远越好。”

    “可是她——”

    “没有可是。”林华凤打断她,“遥遥,前世妈没护住你,是因为妈瞎了眼,连自己女儿在受什么罪都不知道。这辈子不一样了,妈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妈知道她要干什么。妈有的是办法治她。”

    易遥沉默了一会儿:“妈,你打算做什么?”

    林华凤笑了。

    那个笑容让易遥愣了一下——那不是她熟悉的妈妈的任何一种表情。不是疲惫,不是暴躁,不是委屈,也不是歇斯底里。那是一种属于丛林里的母兽的、锋利又冷静的笑。

    “你妈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几年,”林华凤说,“什么人没见过。一个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横着走的小丫头片子——”她没说下去,只是把笔往桌上一拍,“你放心,妈有分寸。”

    窗外,弄堂的嘈杂声越来越响。卖豆浆的在楼下扯着嗓子喊,楼上王阿姨家的收音机放起了评弹,隔壁阿婆开始骂孙子不起床。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这条弄堂里每一个平常的早晨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华凤站在窗边,看着弄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把窗台上的灰擦了擦。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眼角有了细纹,皮肤粗糙暗沉,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易遥,女儿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林华凤转回来,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

    前世你死的时候,妈就发过誓——如果能重来,妈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重来了。

    林华凤睁开眼,目光穿过玻璃,穿过弄堂高低错落的屋顶,穿过上海灰蒙蒙的天空,落在某个看不见的远方。她不知道那个叫唐小米的女孩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梦,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欠易遥的,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