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放下数据板，揉了揉眼睛。
星海的光影浮在主控台旁边。
“苏瑶，神域星区那边，纳米虫群已经推进到边缘了。”
“再往前，就是另一个六级文明的疆域。”
苏瑶想了想。
“按规矩办。”
“发通牒，给三天时间。”
星海的光影微微闪烁了一下。
“明白。”
苏瑶靠在椅背上，看着星图上那片银色。
扩张没有停，也不会停。
这是沈渊定下的规矩。
……
时间流逝，一百年过去了。
镇南要塞的指挥大厅里，星图换了一块又一块，
现在墙上那块已经大到整面墙都铺满了，
星图上的银色光点密密麻麻，从这头铺到那头，
上千万个星区，占据了宇宙百分之一的角落。
苏振国坐在指挥席上，
手里端着茶杯，看着那片银色，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上千万个星区，一百年，这速度提升了十倍，比我想的快多了。”
苏明山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翻开手里的报告。
“纳米虫群的增殖能力太强了，只要资源够，就能一直造。
这一百年，虫族那边也被我们逼退了不少，
机械族那边各走各的路，谁也没惹谁。”
苏振国点了点头。
“九级联盟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苏明山翻了翻报告。
“没有，自从上次那一战之后，它们就安静了。
偶尔有执事过来查探，也都是些例行公事，没敢阻拦议会的扩张。”
苏瑶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走到指挥席旁边，
把水杯放在沈渊平时坐的位置旁边，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木头还在实验室？”
苏明山点了点头。
“还在研究七级科技，这一百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里。”
苏瑶嗯了一声，没再问。
沈渊坐在主控台前，闭着眼睛。
识海里那片星空还是那么亮，比一百年前亮了很多。
那些光点的亮度，比全盛时期还要亮了十倍。
精神能量储备，也比一百年前多了十倍。
这一百年，纳米虫群吞掉了上千万个星区的资源，
还包括无数六级及以下星际文明的精神能量。
沈渊睁开眼睛，看着光幕上那片星图。
上千万个星区，银色光点铺满了整面墙，从这头到那头。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研究那团光。
逻辑的那团光，他已经看了整整一百年。
那些纹路，那些结构，那些真假判断的底层机制，他已经看了无数遍。
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东西，每一遍都能让他对逻辑的理解深一分。
但要把这些理解变成可以量产的技术，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不过，沈渊并不着急，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
九级联盟总部，大厅里。
玄寂站在正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墙壁上那些光点。
光点在缓缓旋转，代表联盟控制下的每一个星区。
那些光点的数量，比一百年前少了很多。
不是星区没了，是星区的主人换了。
那些原本归附联盟的六级文明，一个接一个地转投了议会。
联盟的地盘，被议会的银色潮水一点一点地蚕食。
玄寂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背在身后的手攥得很紧。
铁骨站在他旁边，断臂已经长出来了，新的甲壳比旧的还厚。
他深红色的眼睛看着墙上的光点，嘴角抿着。
“首席，再这样下去，不用一千年，联盟这边就只剩七级以上的文明了。”
岩心站在另一边，眼窝里的暗红色光比一百年前亮了很多。
他方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很沉。
“没错！那些六级文明，一个个都跑了，留都留不住。”
镜站在后排，银白色的身体表面的裂纹已经全部愈合了，
光滑得像新的一样。他的声音很轻。
“不是留不住，是没法留，议会给的条件比我们好，
不干涉内政，只收一成精神能量，我们呢？规矩一大堆，收的还不少。”
墟光飘在半空中，暗金色的光球表面的光点全部亮了，
比一百年前还亮。他的声音很低。
“那就改条件，和议会一样。”
玄寂摇了摇头。
“晚了，现在改，那些文明也不会回来。
它们已经签了归附协议，议会的纳米虫群就在它们家门口，谁敢反悔？”
独眼靠墙站着，身体表面的符文全部亮了，
深蓝色的光在纹路里缓缓流动。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玄寂沉默了几秒。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几个人。
“通知其他几席，明天开会，商量一下怎么和议会谈。”
铁骨的眉毛动了一下。
“谈？还谈？上次谈成什么样，你忘了？”
玄寂看着他。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上次我们是想压他，这次不一样。”
铁骨看着他。
“哪里不一样？”
玄寂把手从身后放下来，垂在身侧。
“这次我们去，是带着平等的合作态度。”
铁骨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岩心眼窝里的暗红色光闪了一下。
“合作？什么意思？”
玄寂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光点。
“议会的实力，我们已经领教过了，继续对抗，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不如找他们合作，一起对付虫族和机械族。”
镜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
“他会同意吗？”
玄寂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但总要试试，不试，就真的只能看着他把联盟的地盘一点点吞掉。”
墟光的声音很低。
“我们的合作筹码是什么？”
玄寂说：“割让一半领地给他，然后双方合作，共同对付虫族和机械族。”
独眼的声音很沉。
“一半？这么多？”
玄寂看着他。
“多吗？现在他已经在吞了，不割，他也会继续吞。
割了，至少能换来合作，虫族和机械族才是大患，
议会至少是宇宙土生土长的文明，不会像那两个天灾一样把宇宙毁了。”
独眼不说话了。
铁骨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如果他不同意呢？”
玄寂沉默了几秒。
“那就再想办法。”
第二天，联盟总部的大厅里，九道身影站在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