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继续说下去。
“而且，如果议会倒向虫族，或者倒向机械族，那平衡就破了。”
“联盟肯定扛不住。”
“所以它们不敢真的把议会逼急了。”
“逼急了，我就去虫族那边坐坐，和主宰喝杯茶。”
“到时候，联盟那几十个九级，就不是能不能守住战线的问题了。”
“是能不能保住命的问题。”
苏瑶看着他。
“你会和虫族联手吗？”
沈渊摇了摇头。
“不会，虫族是虫族，议会是议会，但联盟不知道。”
“所以联盟不敢和议会全面开战？”
“对，它们输不起。”
“那你还做这些准备？”
“为了以防万一。”
苏瑶点了点头。
沈渊闭上眼睛。
苏瑶坐在他旁边，安静地陪着他。
星海的光影在主控台旁边微微闪烁，正在调度纳米虫群的分裂和包装。
三天后，十亿团纳米虫群被分派出去。
星海给每一个智能生命子女分配了各自的目标河系。
十亿团纳米虫群分配给几千万个智能生命体。
多的几十团，少的也有两三团。
智能生命子女们没有提问，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它们操控各自的纳米虫群，启动维度跳跃，消失在荒原星区的边缘。
向四面八方，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苏瑶站在指挥大厅的窗前，看着那些银色光点消失的方向。
沈渊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它们会活下来的。”
苏瑶偏过头看着他。
沈渊没回头，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
“就算全面开战，它们也会活下来。”
“等有一天，它们会回来的。”
苏瑶没说话。
沈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她肩上。
“但那是最后一步。”
“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苏瑶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
……
时间流逝，一个月过去了。
银河系外围，那片本该星光明亮的虚空里，此刻什么都没有。
没有河系的旋臂，没有恒星的光晕，没有星云的色彩。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黑暗，和偶尔飘过的一些陨石流。
空间裂开一道缝。
裂缝边缘平整，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涟漪，
像有人用刀在宇宙这块布上划了一道口子。
八十多道身影从裂缝里走出来。
打头的是一个人形老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长袍的料子很普通，
没有任何纹路和装饰，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布鞋。
他的脸型方正，颧骨不高，下巴不尖，皮肤偏黑，
有很多细密的皱纹，眼角和嘴角的皱纹最深，像刀刻出来的。
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是圆的，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石头。
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
腰板挺得很直，身高比普通人类高大半个头，不胖不瘦。
他就是九级联盟的首席，名号叫玄寂，来自一个叫“混沌天”的九级文明。
混沌天是联盟里最老的九级后期文明，存在的时间比联盟本身还长。
玄寂本身也活了不知多少亿年，
是联盟里唯一摸到九级巅峰门槛的存在，只差一步就能跨过去。
他身后站着八十多个九级成员，形态各异，有的和他一样是人形，有的不是。
他左侧站着一个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的人形生物，
甲壳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血管。
它的头是三角形的，没有头发，眼睛是深红色的，
瞳孔是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它的名字叫铁骨，来自“玄甲天”九级文明，九级中期。
铁骨旁边站着一个通体由暗灰色岩石构成的人形，
身高超过三米，皮肤表面有细密的裂纹，
裂纹里有暗红色的光在微微闪烁，像岩浆。
它的脸是方形的，没有鼻子和耳朵，
只有一双深陷的眼窝，眼窝里是两团暗红色的光。
它的名字叫岩心，来自“厚土天”九级文明，九级中期。
再往右，站着一个通体银白色的人形，身高和普通人类差不多，
皮肤光滑得像镜子，能倒映出周围的星光。
它没有头发，没有眉毛，脸上只有五官的轮廓，没有细节。
眼睛是两团银白色的光，没有瞳孔。
它的名字叫镜，来自“琉璃天”九级文明，九级初期。
银白色人形旁边站着一个不是人形的东西，
一团不断翻涌的暗金色雾气，雾气深处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明灭，
每一颗光点都是一条被它掌控的逻辑链。
它的名字叫墟光，来自“虚无天”九级文明，九级中期。
墟光旁边站着一个体型超过五米的巨大人形，
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银灰色金属甲壳，甲壳表面嵌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符文的颜色是深蓝色的，在甲壳表面缓缓流转。
它的头是圆的，没有脖子，直接连在肩膀上，脸上只有一只眼睛，
横着长的，占了半张脸，眼睛是深蓝色的，瞳孔是一条竖线。
它的名字叫独眼，来自“钢铁天”九级文明，九级初期。
再往旁边，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透明晶体，
形状像一颗钻石，有几十个面，每一个面都在反射不同的光。
晶体内部有一个类人形在盘腿坐着，闭着眼睛，
穿着白色的长袍，头发是银色的，很长，垂在腰间。
他的名字叫空灵，也是来自“琉璃天”九级文明，九级后期。
旁边还有八十多个来自九个九级文明的九级成员在虚空中散开，
有的站着，有的悬着，有的飘着，形态各异，气息各异。
有的温和，有的凌厉，有的深沉，有的暴躁。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银河系应该在的位置，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苍衡站在玄寂身后半步的位置，灰白色的身体表面的纹路流动得快了一些。
它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瞳孔里的光点在快速旋转。
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困惑。
“首席，我上次来，就是这里，镇南要塞就在银河系内，
而银河系就在这里，没有错，我确定！”
玄寂没说话，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
深棕色的眼睛盯着那片虚空，看了很久。
把感知放出去，这不是能量层面的扫描，而是规则层面的探查。
他的意识触角伸进宇宙底层规则里，去寻找银河系的存在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