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听到这句话，嘴角那点笑意没变。
他早就知道苍衡会这么说。
一周前他就看到了今天这场对话，
也听到了苍衡嘴里会说出“邀请”这两个字。
沈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摸了摸鼻子，然后重新插回去。
他看着苍衡，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随意。
“加入九级联盟，是否会限制议会的扩张吗？”
苍衡的瞳孔转了一下。
“联盟对成员文明的扩张有一定的规范，
不能无限制向外侵占其他文明的生存空间。”
沈渊点了点头，像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那就没得谈了。”
苍衡的瞳孔停了一瞬。
“沈渊会长，九级联盟的成员资格，不是随便什么文明都能拿到的。”
“整个宇宙，九级以下的文明无数，但有资格坐在联盟席位上的，只有九个。”
“你是第一个被邀请担任正式席位的。”
沈渊看着它，脸上的笑容没变。
“我知道，但议会现在的发展模式，就是不停扩张。”
“不扩张，议会就没有资源，没有资源，舰队就停在那里不动。”
“舰队不动，虫族就会反扑。”
“到时候，议会这一百多年打下来的地盘，全得吐回去。”
苍衡听着，脸上的纹路流动得慢了一些。
“那你所说的扩张，是否像现在这样，无限制地吞噬所有能碰到的星区？”
沈渊笑了一声。
“肯定的。”
他看着苍衡，语气平淡。
“不然，加入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或帮助？”
苍衡没有立刻回答。
它的瞳孔在缓慢旋转，脑子里在盘算。
沈渊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联盟能给我什么？庇护？我不需要。”
“资源？议会现在的资源全靠自己打。”
“技术？同等级的技术，议会不比你联盟差。”
“名声？那东西有什么用。”
他顿了一下。
“联盟能给我的，只有限制。”
“限制议会扩张的速度，限制议会发展的方向，限制议会收服文明的数量。”
“我才不会傻到给自己头上加个管事的。”
苍衡沉默了几秒。
“联盟可以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让你在宇宙高层文明中拥有合法的席位。”
“以后议会和虫族、机械族打交道，背后有联盟撑腰，说话更有底气。”
沈渊摇了摇头。
“名分是虚的，实力是真的。”
“议会现在的实力，不需要联盟撑腰。”
“虫族那边，我们打了这么多年，略占上风。”
“机械族那边，我们也碰过面，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惹谁。”
“联盟撑不撑腰，结果都一样。”
苍衡的瞳孔转快了一点。
“你就不怕联盟和其他文明联手，限制议会的扩张？”
沈渊笑了一下。
“怕什么？”
他看着苍衡，嘴角弯着。
“联盟要是能联手把虫族和机械族赶出宇宙，早就赶了。”
“还用等到现在？”
苍衡的瞳孔停了一下。
沈渊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苍衡的方向摆了摆。
“别误会，我不是看不起联盟。”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虫族有九级主宰，机械族那边也有一个九级的存在。”
“联盟要是能奈何它们，宇宙也不会分成三块。”
苍衡的身体表面的纹路流动得快了一点。
“联盟的初衷，是维持宇宙的基本秩序，避免高级文明之间的全面战争。”
“虫族和机械族之所以能分走半个宇宙，
不是因为联盟打不过，而是因为全面战争的代价太大。”
“所有九级存在一旦全力出手，整个宇宙都可能崩溃。”
“到时候，谁都活不了。”
沈渊点了点头。
“这个我知道。”
“所以你们和虫族、机械族立了规矩，三方各占一方，互不侵犯。”
苍衡看着他。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
沈渊把手插回口袋。
“不多，刚好够用。”
他看着苍衡。
“因此，加入九级联盟，等于给我套上枷锁，
限制我的发展，你说，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议会的扩张不会停，该收的文明继续收，该打的虫族继续打。”
苍衡站在那里，看着沈渊。
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平稳。
“你的意思，我会带回去。”
它顿了一下。
“联盟那边怎么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沈渊点头。
“我知道，你只是第九席，上面还有八个。”
他笑了一下。
“不过，不管联盟怎么决定，议会这边不会变。”
苍衡没有再说话。
它站在那里，瞳孔里的光点在缓慢旋转。
沈渊看着它，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随意地挥了一下。
周围的灰白色虚空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另一边，是苍衡来时的那片星空，远处有几颗恒星在发光。
苍衡转过身，往裂缝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它回头看着沈渊。
“沈渊会长，今天这场谈话，我会原原本本带回去。”
沈渊点头。
“好。”
苍衡转回去，迈进了裂缝。
裂缝在它身后合拢，灰白色的虚空恢复了平静。
沈渊站在那片虚无里，
看着裂缝消失的方向，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脑子里在转，苍衡回去之后会怎么汇报，
联盟那边会怎么讨论，那些九级席位的反应，他都“看”到了。
在那条因果线上，一个月后，苍衡会再次出现在镇南要塞外面。
而且，来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几十个。
还全是九级的存在。
全是联盟九席的，其中还有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几十个九级存在，齐聚镇南要塞外。
目的只有一个，抓捕他。
沈渊想到这里，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里传不远，很快就散了。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脚上那双拖鞋踩在虚空中。
脑子里回想起因果线上的信息。
九级联盟统治宇宙的时间，比任何文明的历史都要长。
在虫族和机械族出现之前，九级联盟就是这片宇宙唯一的霸主。
所有高级文明都要听联盟的号令，所有资源的分配都要经过联盟的批准。
联盟说谁能晋升七级，谁就能晋升。
联盟说谁不能动，谁就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