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要塞外,
那个悬在一万公里处的金色光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它的周围突然裂开一道缝。
裂缝边缘平整,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涟漪。
像一张纸被从中间撕开。
那个金色光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进了裂缝里。
它想挣扎,想启动维度跳跃,想发出求救信号。
但所有的手段在碰到裂缝边缘的瞬间都碎了,像玻璃撞上了钢板。
裂缝合拢了。
从张开到合拢,不到半秒。
要塞外的虚空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指挥大厅里,那团银灰色的光投影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指挥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振国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在杯子里微微晃着。
他眨了眨眼,看着沈渊,又看了看光幕上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苏明山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看着沈渊的背影,没说话。
苏明远和陈淑芬站在后排,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谁都没出声。
苏瑶站在沈渊身侧,手指松开又攥紧,然后彻底松开了。
沈明看了看沈渊,又看了看要塞外那片虚空的方向,喉咙动了一下。
“哥,你就这么把他送回去了?”
沈渊把手重新插回口袋,转过身看着沈明。
“不然呢?留着过年?”
沈明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苏振国把茶杯放下,看着沈渊,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压不住的东西。
“我还以为你要跟他聊几句呢,至少问问九级联盟那边什么情况。”
沈渊走到指挥席旁边,拉过椅子坐下。
“没什么好聊的,就是个传话的,级别不够,知道的不多,聊也白聊。”
苏明山推了推眼镜,站在旁边没动。
“那下次来的,就是九级的了?”
沈渊点头。
“嗯,一周后。”
苏振国的眉毛扬了起来。
“一周?你连时间都知道了?”
沈渊靠在椅背上,右手搭着扶手。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我顺着他的因果线看了一眼。”
“看到了一周后的事,也看到了对方的来头。”
“九级联盟第九席,苍衡。”
“九级初期的实力。”
“活了数百亿年,能量体生命。”
苏振国的眉毛动了一下。
“九级初期?那确实是能做主的人了。”
沈渊点了点头。
“九级联盟一共九个席位,全是九级。”
“九级以下的只能当执事,跑跑腿,传传话,做不了任何决定。”
苏振国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那这个苍衡,一周后来,是来谈的,还是来开战的?”
沈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谈的。”
“刚才那个执事回去之后,会把这里的情况报上去。”
“苍衡会亲自过来看看,确认一下我的实力。”
“确认完了,再决定怎么谈。”
“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做过一场,看下谁厉害。”
苏明山把眼镜戴上,推了推。
“也就是说,九级联盟现在也摸不准你的底?”
沈渊笑了一下。
“对,它们派那个八级的执事过来,本来就是想试探一下。”
“结果那个执事还没开口说几句话,就被我送回去了。”
“现在它们更摸不准了。”
苏明山点了点头。
苏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沈渊把手从扶手上拿下来,搭在膝盖上。
“等,该干嘛干嘛,扩张不要停。”
“一周后,苍衡来了,我来谈。”
苏振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有把握吗?”
沈渊点了点头。
“才九级初期,没什么难度。”
苏振国没再问。
他转过身,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苏明山站在星图前,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银色,推了推眼镜。
苏明远和陈淑芬还站在后排,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苏瑶走到沈渊旁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渊反手握了握,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沈明从后排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星图。
“一周,说长不长。”
他偏过头看着沈渊。
“哥,那个什么苍衡,来了你打算怎么谈?”
沈渊想了想。
“看它态度,态度好,就和气谈。”
“态度不好,就打一顿!再和刚才那个一样,丢回去。”
沈明嘿嘿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指挥大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星图上那些银色光点偶尔闪烁一下的声音。
窗外,星空依旧深邃。
银色的潮水在上百万个星区里无声地翻涌,向更远的深空扩散。
扩张继续。
也不会因为谁来,就停下。
另一边。
距离镇南要塞不知道多少光年外的九级联盟总部外。
空间裂开了一道缝。
那团金色光团从裂缝里滚了出来,正好落在它之前待过的那个位置。
裂缝合上了。
零壹柒悬在那里,光团的表面在剧烈闪烁。
它的意识在刚刚那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
从裂缝合拢的那一刻起,到被丢出裂缝的这一刻止,
它的大脑什么都没想,根本没反应过来。
它活了那么多年,执行过那么多次任务,见过那么多文明的首领。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它甚至没看清对方的手段。
只记得那个穿着白色实验服、踩着拖鞋的年轻人朝它挥了一下手。
然后它的意识就断了一瞬。
再恢复的时候,它已经在这里了。
零壹柒的光团表面不再闪烁了。
它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颗被冻结的星星。
意识里在快速回放刚才的每一帧画面。
先是那个年轻人笑了。
然后是那句“你级别不够,回去换一个九级的过来”。
最后是他挥手,它就回来了。
零壹柒的光团微微收缩了一下。
它开始用因果律探查刚才那道裂缝的性质。
不是空间裂缝,不是维度裂缝,不是任何一种它已知的裂缝类型。
那道裂缝是从比因果更深的地方撕开的。
它的探查触角伸过去,碰到裂缝曾经存在的位置,什么都摸不到。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残留的能量,没有空间的波动,没有因果的痕迹。
像那道裂缝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