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国坐在镇南要塞的指挥大厅里，
看着星图上那片不断扩大的银色区域。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点着。
“六级文明，一个都没跳出来？”
星海的声音从主控台旁边传出来。
“没有。”
苏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些六级文明，就这么看着？”
“它们在观望。”星海说。
“光明神系已经归附，奥林匹斯和阿斯加德也递了归附意向。”
“剩下的三个，没有表态，但也没有阻挡。”
苏振国点了点头。
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小沈那边呢？六级科技研究得怎么样了？”
“还在研究。”星海说。
“会长说，纳米虫巢技术还只是五级巅峰，离六级还差一步。”
苏振国嗯了一声。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点着。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
转眼间，又是十年过去了。
镇南要塞的指挥大厅里，星图已经换了好几代。
最早的那块星图只能显示银河系，
后来能显示荒原星区，现在能显示七个星区。
荒原星区在中间，周围六个星区像花瓣一样展开。
神域星区在最上面，已经全部变成了银色。
另外五个星区，也在这十年里，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银色。
最先被银色狂潮吞没的是紧挨着神域星区的“天璇星区”。
纳米虫群从神域星区的边境涌进去的时候，
天璇星区的五级文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们的深空探测站在星域边缘捕捉到一片异常信号。
一颗接一颗行星的质量读数在几十个小时内降到零。
探测站的观测员把探测系统对准那片星域，
看到的是一片银色的、不断向前翻滚的流体。
那流体没有固定形状，像水银，又像流动的沙。
它经过的地方，恒星还在，但大部分行星没了，
小行星带也没了，星际尘埃更是一颗不剩。
只留下光秃秃的恒星和少数几个宜居星球，孤零零地悬在虚空里。
天璇星区这第一个被银色狂潮波及的五级文明撑了不到一天。
它们的舰队规模只有几亿艘，纳米虫群的数量是它们的几万倍。
舰队指挥官在旗舰舰桥里看着屏幕上那些消失的友军舰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苏明山的频道。
“我们投降。”
苏明山的声音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
“欢迎，请贵方所有舰队原地待命，
关闭武器系统，议会的接收人员稍后会到。”
指挥官放下通讯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副官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消息在天璇星区的五级文明之间传开了。
第二个被银色狂潮逼近的五级文明，
在纳米虫群抵达边境之前就主动联系了苏明山。
“我们投降。”
苏明山说了同样的话。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只用了一年时间，天璇星区所有四五经文明归附。
随后到了天璇星区后面的几个星区——
苍澜星区、玄炎星区、星渊星区和虚空星区，
大部分五级文明已经不等银色狂潮靠近，就直接发来了归附协议。
有的文明甚至派了使团，带着礼物，千里迢迢赶到镇南要塞。
使团团长站在苏明山面前，态度放得很低。
“苏部长，我们愿意归附议会，请接纳。”
苏明山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外交官惯有的温和笑容。
“欢迎。”
他把归附协议推过去，使团团长看都没看就签了。
签完协议，使团团长犹豫了一下，开口问。
“苏部长，议会的大军……还会经过我们的星域吗？”
苏明山笑了笑。
“不会了，协议签了，自然是自己人，当然会绕开你们的星域。”
使团团长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都松了。
这十年里，只有少数几个五级文明选择了抵抗。
它们的舰队在纳米虫群面前撑了不到半天。
纳米虫群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它们的舰队围得水泄不通。
护盾碎了，舰体被吞噬，残骸变成纳米虫，继续扑向下一艘战舰。
没有一个五级文明的舰队能撑过一天。
消息传开后，剩下的五级文明再也没有抵抗的念头了。
银色狂潮之名，在这十几年里传遍了周边所有星区。
所有四五级文明都知道，只要投降，议会不会赶尽杀绝。
那些被收服的文明，有的被拆走了大部分舰队，
有的被要求每月上交一定比例的资源。
但它们的疆域还在，子民还在，文明还在。
这对它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六级文明的反应也差不多。
天璇星区有两个六级文明，一个是科技侧，一个是能量侧。
它们在银色狂潮涌到边境的时候，都没有出手。
科技侧的那个六级文明叫“星海联邦”，
和神域星区的星域联邦名字很像，但不是一个文明。
它们的舰队规模比星域联邦还要大一点，
同样主战派和主和派吵了五天。
最后也是主和派赢了。
因为它们也用因果律感知探查了纳米虫群的源头。
探查的结果和其他六级文明一样。
那个存在，比它们高太多了。
联邦议会的议长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段纳米虫群吞噬行星的影像。
“不要惹它们。”
议长说了这句话，然后下令所有舰队撤回母星周边。
能量侧的那个六级文明叫“太虚圣地”。
圣地的圣主是一个活了上百亿年的老修炼者。
它的修为已经摸到了七级的门槛，但还差一步。
它用因果律感知探查纳米虫群源头之后，沉默了很久。
“那个存在，最少也是八级的存在。”
圣主对身边的弟子说。
“不要惹它们，我们惹不起。”
弟子们低着头，没有人敢接话。
太虚圣地的修炼者撤回了疆域内，把边境外围所有航线让了出来。
银色狂潮从它们让出的空域涌过去，没有回头。
其他四个星区的六级文明，反应也差不多。
有的在观望，有的在犹豫，有的已经打定主意不招惹议会。
但没有一个主动归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