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站在前排的神明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沈渊。
白色实验服，卷到手肘的袖子，深灰色拖鞋。
这就是八级尊者？
看起来和一个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啊，
身上没有任何神力波动，没有任何威压。
和阿波罗跪在那里时散发出的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相比，
差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一个穿着深绿色长袍的老神明跪在前排，眼皮抬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去。
它在心里犯嘀咕，真的是八级吗？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像？
旁边一个穿淡紫色长袍的年轻女神也在偷看，眉头微微皱着。
而那些去过战场的神明和天使则完全相反。
它们跪在那里，低着头，羽翼收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因为它们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果然，沈渊依旧抬起右手。
动作依旧很随意，像拂去一片落在衣袖上的灰尘。
右手向前轻轻一挥。
跪在前排的一个神明最先感觉到了不对。
它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体内那股积累了上亿年的神力，突然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撬动了，
不再受它控制，从它的体内往外涌，像决了堤的河水，挡都挡不住。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
一道淡金色的神力光束从它胸口钻了出来，
有手臂那么粗，颜色是它再熟悉不过的浅绿色。
它下意识调动体内的神力核心，想要锁住这股外流的神力。
然而，没用！
它咬紧牙关，双手掐了一个神诀，那是它最拿手的封禁术，
连六级神明的探查都能短暂屏蔽。
可惜，还是没用！
神力光束完全无视了它的封禁，继续往外涌。
光束从它胸口钻出来，越拉越长，在它头顶飘了一下，
然后和其他神明体内飞出的光束汇合，继续往上飞去。
老神明猛地抬起头，看着自己那条神力光束越飞越远，
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半声短促的嘶鸣。
“这……我的神力！”
它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被突然剥夺重要东西后的本能恐慌。
更多神明和天使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
整个广场上，数百神明和数百亿天使的胸口、背后、眉心，
神力与圣力化作一道道白色或金色的光流向外涌出。
两翼天使身上飞出的光丝最细，四翼天使的粗一些，六翼天使的更粗。
八翼天使身上的光流已经有手臂那么粗，十二翼天使的更是像一条小河。
十二翼天使跪在最后排，
看着自己胸口再次飞出圣力光流，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广场上炸开了锅。
一个穿深绿色长袍的神明跪在那里，
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越来越粗的金色光流，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惊慌。
“我的神力！怎么回事？它在自己流失！”
它伸出双手，在胸口前不断抓挠，手指一次又一次从光流里穿过去。
“停下！快停下！”
旁边一个穿银灰色铠甲的神明猛地站了起来，
调动体内的神力核心想要阻止那股抽取之力。
它的双手在身前比划神术，指尖亮起淡金色的光芒，符文在掌心凝聚。
然后那些符文在下一秒就碎了，像被风吹散的沙粒，从指尖簌簌落下。
它的神力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这不是被压制，也不是被封印，而是直接失去了对神力的所有操控权限。
“怎么可能——”
它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双脚钉在原地，
手还保持着比划神术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更多的神明和天使开始恐慌了。
一个四翼天使试图展开羽翼飞离广场，
羽翼刚张开一半，体内的圣力流失速度骤然加快，
整个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扑通一声跪回了地上。
一个六翼天使双手撑在石板上，嘴里念着某种古老的神术咒文，
念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但什么都没发生，
体内的圣力还在往外涌，不可阻挡。
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袍的年轻女神跪在那里，
看着自己胸口飞出的金色光流，嘴唇在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王！王！”
它转过头，看向万神殿的方向。
阿波罗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脸侧。
它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开口解释。
只是安静地跪着。
那女神愣住了。
它看着阿波罗那副沉默的样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接上了。
八级尊者，开始，准备好了吗。
这就是王说的“开始”。
这就是八级尊者的力量。
直接强行从它们体内把神力和圣力抽走。
连王都只能跪着，连米迦勒大人都不敢动，连雷神都躲在最后面。
它想明白了，不再挣扎，低下头，
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还在往外流的神力光流，
嘴唇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那些还在挣扎的神明和天使也逐渐停了下来。
一个试图从广场上逃走的两翼天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按回了原位，
它跪在那里，翅膀收拢，身体在微微发抖，终于不再尝试反抗了。
跪在最前排的那个老神明，双手还在胸口前虚抓着，
但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垂了下来，
搭在膝盖上，低下了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所有神明和天使都明白了。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体内的力量被抽走只是一个结果，
而那个结果在尊者挥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广场上安静了下来。
数百亿天使的圣力光流从广场各处升起，
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条白色的河流。
数百神明的神力光流从广场前排升起，在空中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的河流。
白色和金色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广场正上方。
然后，凝聚成两个光团。
一个白色的，圣力。
一个金色的，神力。
两个光团悬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光团表面有无数细密的光丝在流动，一圈套一圈，一层叠一层。
广场上跪着的神明和天使们仰着头，看着那两个光团。
没有人说话，只有光流还在从它们体内往外涌。
一道接一道，一缕接一缕，从胸口、从眉心、从背后的羽翼根部流出，
汇入天空中那两个越来越亮的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