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掉人皮面具,秦宝儿这才知道,原来假萧珩是霍达扮的。

    她不得不承认,霍达确实扮得极像,若是常人见了,定然识别不出。

    不过,按理说平时霍达看起来明显比萧珩要矮上几公分的,此刻二人看起来却是一般高。

    其实霍达更好奇,秦宝儿可是这世上除自家主上外,第二个识破他的人。

    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她又是如何发现的?

    “夫人,不如您告诉属下,您是如何发觉属下并非主上的,属下也告诉您,自己是怎样‘长高’的可好?”

    霍达双眼亮晶晶,难得一副狡黠模样。

    秦宝儿微微挑了挑眉。

    随后目光下移,最终落在他脚下的长靴上。

    霍达见状,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了僵,脚也不安地动了动。

    秦宝儿笑了。

    好没新意。

    看来从古至今,增高最简单的方式,一直都没变过。

    直到被自家主上嫌弃地赶了出去,霍达还是没能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没了外人的打扰,萧珩拉着秦宝儿的手准备坐下。

    这才想起,他们现在在书房。

    靖武王府一直以来只有萧珩一个主子,按照他的风格,书房布置的十分简单。

    除了书案处唯一的一张椅子,并无其他可以坐的地方。

    萧珩也没提要换个地方,直接拉着秦宝儿走到书案后,坐下来将人抱在自己腿上。

    坐腿上这种事儿,秦宝儿早已驾轻就熟。

    更何况,此时又没有外人在,因此她还挪了挪屁股,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直接窝进了萧珩怀里。

    被她这么一磨蹭,萧珩瞬间起了一身躁火。

    但此刻,他还有许多疑问待解答。

    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那股燥热,萧珩这才问起,秦宝儿为何会突然变成西启的纯禧郡主。

    “那是因为我的姨母,正是西启的摄政王妃。”

    秦宝儿又将自己跟慕容香一起时发生过的事情仔细同萧珩讲了一遍,还有秦招娣成亲那日发生的事情,以及马车上慕容香跟自己说的话。

    “……我早就有所猜测,姨丈家世非富即贵,但还是超乎了我的想象。我也是这次入皇城前,才刚得知姨丈跟姨母的真实身份。”

    听完秦宝儿的话,萧珩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初慕容香将宝儿带走,痕迹隐藏的如此之好。

    让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到人。

    原来背后之人是西启摄政王,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对了,昨日我去见了你皇兄,他好像没有认出我来。今天过来,我还想问问你,要是隐瞒我就是纯禧郡主这事儿,算不算是欺君?要不要提前跟他坦白?”

    秦宝儿说着撇了撇嘴,“不过,他这么讨厌我,要是真知晓了此事,会不会一怒之下,不跟西启结亲了?”

    哎,果然,这人的地位权势越大,责任就越大。

    她怎么还肩负上两国和平邦交的重担了?!

    比起当什么郡主,她还是更喜欢做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村姑。

    每日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一日三餐要吃些什么。

    “要不然,等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再说?”秦宝儿眨巴眨巴眼睛。

    萧珩被她的小表情可爱到了。

    他嘴角微扬,宠溺道:“圣旨都已经下了,如何还能反悔?再说了,皇兄他其实并非是讨厌你。”

    秦宝儿鼓了鼓脸颊,不置可否。

    萧珩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戳了戳那鼓鼓的脸颊。

    他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说:“不管你如何想,咱们还是该先跟皇兄说一声。”

    虽然自己刚才那么说,但秦宝儿内心也觉得,应该事先让萧璠知道一下。

    毕竟,这事儿还牵扯到了姨母跟韩家。

    “那咱们现在就进宫?”说着,秦宝儿便要坐起身来。

    没想到,她非但没能坐起来,身体反而被压得更低了。

    “不着急,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话音未落,秦宝儿就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薄纱被掀了起来。

    下一秒,一张火热的唇印了下来……

    等二人从书房出来,已是午时。

    萧珩让人先去皇宫通传一声,然后带人去吃了午饭。

    等秦宝儿吃饱喝足,二人到达皇宫,已是未时末。

    只是没想到,除了他们二人,朝阳殿还有两个人在。

    韩濮存跟慕容香。

    收到靖武王府传来萧珩将同纯禧郡主一起进宫面圣的消息时,萧璠十分高兴。

    他还以为是这纯禧郡主当真有本事,让萧珩动了心,不再执着非娶秦宝儿为正妻不可,便立刻允了。

    没想到,萧珩还没来,韩濮存反而先到了。

    一同来的,竟还有西启摄政王妃。

    萧璠看了眼慕容香,又看向韩濮存。

    只见韩濮存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老师,您这是作甚?!”

    萧璠正欲去扶,却见韩濮存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皇上,老臣有事要同皇上坦白,老臣有罪!”

    萧璠也没想到,西启的摄政王妃,竟然是他老师那个几乎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义女!

    他能当上皇帝,自然也不是个笨的。

    萧璠一下子想起,慕容鲲在宫宴上所说,纯禧郡主是他跟王妃的亲外甥女。

    结合那日那个让他感到有些熟悉的声音,以及靖武王府差人送来的口信。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西启的纯禧郡主,除了秦宝儿,还能是谁!

    一时间,萧璠竟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段时间自己的坚持,在此时看来仿佛就是一个笑话。

    此刻,他更不知该说些什么。

    萧璠的沉默,让慕容香的心也提了起来。

    就见她扑通一声,也跟着跪了下去。

    萧璠回过神,目露惊诧。

    “摄政王妃怎可行如此大礼,快请起!”

    慕容香并未起身,只道:“陛下,臣女今日是以韩太傅之女的身份面见陛下,而非西启摄政王妃。”

    听到这话,萧璠便没有再劝。

    慕容香这才接着往下说:“陛下,请听臣女一言。臣女同夫君相识之初并不知其是西启皇族中人,直到要谈婚论嫁才知晓此事。臣女起初也并非没有顾忌,但家父家母不愿见女儿伤心落泪,也不忍臣女夫妇二人有情人难成眷属,这才允了臣女跟夫君二人的婚事。

    为了避嫌,婚事办得十分低调不说,这么多年臣女在外做生意,从未言明过自己的身份,更是很少回皇城,回韩家。

    同时,臣女心中也抱有侥幸,想着西启远离大庆,即便夫君是西启皇族中人,那只不过是个普通王爷,应当不会与大庆皇朝有什么交集。

    然,臣女万万没想到,西启皇族内部的争斗,会让夫君从一个闲散王爷,一跃成为西启摄政王……”

    后面的自是不必再多说。

    慕容香朝萧璠磕了个头,这才继续道:“此次,让宝儿作为西启郡主前来大庆和亲,也是臣女的主意。若是陛下要怪罪,那就怪臣女一人便是。

    此事跟家父家母以及韩家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丝毫关系。家父清正廉明,一生为国鞠躬尽瘁,从未有过半分对不起大庆皇朝之举,还请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