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一百章 聚首
    “叽叽……”

    灰老鼠两只爪子抱着一小块窝头,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绿豆大的小眼睛里满是满足。

    它看了一眼倒头就睡的陈谦,很是仗义地爬到笼边,没有再闹腾。

    “呼……呼……”

    陈谦太累了。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透支,让他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巳时三刻的阳光透过窗棂,将屋内照得透亮。

    “砰!砰!砰!”

    一阵急促且粗暴的砸门声,像惊雷般将陈谦从沉睡中拽醒。

    “陈先生!陈先生!”

    门外传来马汉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虽然用词客气,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不耐烦与焦躁。

    “日头都晒屁股了!您怎么还睡得着啊!”

    “县尊大人和赵家主都在衙门候着了,全城的头面人物都到齐了,就等您了!”

    陈谦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随即迅速隐去。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看了一眼趴在枕头边被吓得炸毛的灰老鼠,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

    灰老鼠竟然极其听话地安静下来。

    陈谦翻身下床,披上外衣。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向门口走去,声音慵懒而带着几分起床气:

    “来了来了,敲什么敲?修道之人讲究顺其自然,睡不够时辰,精气神不足,怎么行事?”

    “吱呀”

    院门打开。

    门口站着的不止马汉和张龙,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面色冷峻的带刀捕快。

    这阵仗,与其说是来请人,不如说是来押送犯人。

    马汉黑着一张脸,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陈先生,非是兄弟们不懂规矩。实在是事态紧急,县尊大人昨晚便差人通知了全城的馆主、乡绅,此时众位豪杰已经到了,若是误了吉时,这罪过……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张龙也在一旁阴测测地补充道:“先生还是快些吧,县尊大人的茶,可都换了三盏了。”

    这是在施压,也是在警告。

    “知道了。”

    陈谦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容我洗漱一番,换身行头。见大人物,总不能蓬头垢面的。”

    说着,他就要关门。

    马汉一只脚卡在门缝里,眼神警惕:“先生,咱们进去伺候您洗漱?”

    “滚蛋!”

    陈谦眼一瞪,眼神中杀气微微外泄,虽不浓烈,却让众人心头一跳。

    扮戏的技艺结合这几日来的杀气,着实有一加一等于三的作用。

    “本门的独门心法,洗漱时需赤身裸体,吞吐紫气。怎么?你们想偷师?还是想看我的身子?”

    马汉脸色一僵,讪讪地收回了脚:“不敢,不敢。那先生……快点。”

    “砰!”

    大门重重关上,插上了门闩。

    门外的喧嚣被隔绝。

    陈谦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他快步走到院中的水井旁,搬开了压在井盖上的大石头,掀开井盖。

    一股阴冷的凉气从井底冒了上来。

    陈谦抓住吊桶的绳索,缓缓向上拉扯。

    那个铁皮盒子沾满水雾,湿漉漉地被提了上来。

    “师傅,早啊。”

    陈谦打开盒子。

    盒子里,那颗纸人头已经被井水沁得有些发软,那双原本猩红的纸眼睛,此刻红光大盛,简直要喷出火来。

    “早?早你大爷!”

    李承运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直接在陈谦脑海中炸开:

    “陈谦!你个欺师灭祖的小畜生!”

    “你把老子扔井里?还是贴着水面扔的?”

    “你知不知道井底阴气有多重?老子在那晃荡了一晚上,都快晕吐了!”

    “你这是对待师傅的态度吗?啊?!”

    陈谦一脸无辜,一边将纸人头拿出来,用干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一边诚恳地解释道:

    “师傅息怒,徒儿这也是为了您好啊。”

    “您现在是阴魂之体,最怕阳气冲撞。昨晚我练功气血太旺,怕伤着您。这井底阴气重,水能养木,正是滋养神魂的风水宝地。徒儿这可是一片孝心,天地可鉴啊!”

    “放屁!你就是怕老子趁你睡觉夺你的舍!”

    李承运一语道破天机,气得纸脸都在抖:

    “有那么简单就夺舍,早就夺了!还会等到现在?你这疑心病比石头还重!”

    “嘿嘿,师傅教训的是。”

    陈谦也不反驳,将擦干的纸人头重新放回那个装着魂土的皮袋里,贴身收好。

    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衫,发髻一丝不苟,神情淡然出尘,俨然一副高人的模样。

    在马汉和张龙的“护送”下,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县衙。

    县衙大门洞开,两侧站满了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气氛肃穆。

    穿过仪门,来到正厅大堂。

    只见大堂内早已是乌泱泱的一片人。

    左右两侧的太师椅上,已经坐了九个气度不凡的大佬。

    有身穿绸缎的富商乡绅,也有身着劲装、肌肉虬结的武馆馆主

    而在他们身后,更是站着众多的亲传弟子和精锐护卫,个个气息彪悍,将这大堂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与压抑的火药味。

    “县尊大人,陈先生带到!”

    马汉高声通报。

    陈谦迈步而入,目光扫过全场。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临江县尊李无涯,他身旁坐着一脸阴沉的赵远山。

    “诸位!”

    见陈谦到来,李无涯立刻起身,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向众人介绍道:

    “让大家久等了。这位便是王半仙的高徒,此次消息便是由他带回。陈谦,陈先生!”

    除了赵远山微微点头致意外,其余众人的目光,大多充满了审视、怀疑,甚至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半仙的徒弟?就这?”

    左侧首位,一个赤着上身、胸口纹着猛虎的壮汉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让我们这帮老江湖在这儿干坐了这么久,就为了等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

    他是狂狮武馆的馆主狂狮,也是临江武林的头面人物,脾气最是火爆。

    崇尚的是拳拳到肉的硬道理,最瞧不上这些弄虚作假的术士。

    “就是,看他那瘦弱身板,怕是连只鸡都杀不死,还谈什么降妖除魔?”

    “哼,王半仙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怎么会收这种货色?莫不是个骗子?”

    窃窃私语声四起,充满了不屑。

    然而,与这边的嘈杂不同。

    大堂右侧坐着的那几位身穿绸缎的富商乡绅包括王家,却是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或是低头喝茶,或是把玩扳指,竟是一言不发。

    他们虽然也不满陈谦的迟到,但眼神中却透着几分深沉的审视与忌惮。

    人的名,树的影。

    王守一可是与县尊谋士、刘家客卿并列的“临江三大术数高人”之一,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种人的手段诡谲莫测,谁敢轻易招惹?

    “这群武夫都是些粗鄙莽夫,正好让他去探探底。”

    几个老狐狸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嘴角挂着看戏的淡笑。

    若是这姓陈的是个银样镴枪头,被狂狮羞辱了也是活该,他们正好借机发难,多分点利益。

    若这小子真有王半仙的几分真传,那倒霉的也是狂狮,与他们何干?

    一时间,大堂内泾渭分明。

    一边是武夫的咄咄逼人,一边是豪绅的隔岸观火。

    陈谦站在大堂中央,将四周投来的恶意与算计尽收眼底,面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下马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