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的这些,通通都只是辅助作用。”苏墨的目光从玉尸上移开,扫过众人,“真正让肉身完成彻底玉化的核心,不是棺木、也不是药液,而是他身体内的玉髓真菌。”
胖子一脸茫然:“玉髓真菌?那是啥玩意儿?”
老胡也追问:“对啊,寻常尸菌只会腐坏尸体,怎么反倒能把人炼成玉体?”
苏墨说:“这不是普通霉菌,是古滇流传下来的异种秘菌。他临终前将玉髓真菌含入口中,待气息断绝后,菌群便顺着七窍、经脉慢慢蔓延至全身。它原本唯一的能力,只有极致的防腐锁尸,能让肉身千年不烂,但本身绝对没有把血肉化为玉石的能力。它最特殊的一点,就是极度贪婪、极度依赖精纯的玉灵之气。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配合后续四重千年不断的加持,才造就了这一具诡异的不灭玉躯。”
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老胡和雪莉杨也聚精会神。
苏墨继续说道:“他死后入殓绛血玉棺,完整的蜕变过程就此彻底开启。”
“第一重,依靠绛血玉棺。顶级绛血玉源源不断溢散精纯玉灵之气,持续灌入躯体,滋养他体内的玉髓真菌,彻底激活真菌异变能力,让菌丝开始缓慢置换、同化人体的血肉、经脉与骨骼,这是玉化的根本基础。”
“第二重,依靠棺身外壁的灵纹聚玉阵。整圈闭环阵法牢牢锁住玉棺所有玉灵之气,杜绝外泄流失,同时聚拢周遭气场,让真菌千年持续处于稳定、充足的能量滋养状态,保证蜕变过程不会中断。”
“第三重,依靠棺内红色草药原液。这并非普通防腐液,它首先是为真菌提供持续营养的营养液,确保真菌在千年漫长的玉化过程中不会因缺乏养分而死亡。同时它也具备催化功能,能辅助加速菌丝蔓延、血肉置换的速度。”
“第四重,依靠此地独一无二的风水大局。我们现在身处整座虫谷九曲水龙晕的水龙尾梢阴眼辅位,本身就是聚拢地脉阴气、残留龙气的绝佳守陵吉地,属于献王主墓前方的陪陵关口。再加上玉棺直接嵌在两棵共生的龙根夫妻古树腹中,古树深扎地脉核心,能牢牢锁住四处飘散的水龙真气,隔绝外界风雨、瘴气、人为地气扰动。整片风水格局自成一体,千年气脉恒定不散,源源不断往玉棺之内输送地脉龙气,配合阵法进一步加厚整体灵气浓度,给真菌打造了一个永远不会衰败、不会断供的恒温养尸气场。”
苏墨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人。
“总结来说,体内玉髓真菌是玉化的唯一核心,没有它,一切都是空谈。玉棺玉灵、锁灵阵法、催化药液、风水地气,全部都是辅助蜕变的加持手段。四重条件千年叠加、日夜不息,才将一具凡人肉身,彻底淬炼蜕变成了这副刀枪不入的不灭玉躯。”
老胡听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惊叹:“原来如此!根本不是玉棺沁人,是菌借玉气改体!这古滇痋术,简直匪夷所思。”
胖子更是啧啧称奇:“我的天,合着这老鬼是自己种的菌,靠千年养炼,硬生生把全身骨头皮肉都换成玉石的了?这不比咱们辛辛苦苦找宝贝还厉害?”
雪莉杨闻言也是震惊不已,目光在那具玉化的尸身上停留了许久,缓缓道:“古滇的痋术果然诡异至极,借菌类、玉灵与风水千年养炼,以肉身蜕玉,这种秘术早已超出寻常丧葬之道,实在太过邪异骇人。”
三人各自消化着苏墨刚才说的那番话,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夜风吹过倒塌的树干,枝叶沙沙作响。那具玉化的尸体静静地躺在绛血玉棺中,玉质的脸庞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两千年前那个疯狂而执着的计划。
苏墨知道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的信息,也没有打扰,只是站在一旁,目光偶尔扫过那具浮在红色药液中的玉尸。
就在这时,胖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哎!这老鬼都成玉的了,那这玩意要是拿出去卖,能值多少钱啊?”
苏墨三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雪莉杨白了胖子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胖子,你也忒贪财了吧?而且老苏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们不拿别人的尸体出去卖。”
胖子一听,讪讪一笑,挠了挠头:“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嘛,又没真打算卖。”
说着,他又转向雪莉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杨参谋长,您都会说‘忒’了?”
雪莉杨没理他。
胖子也不介意,又转头看向苏墨,笑嘻嘻地问:“老苏,是不是你教杨参谋长的?”
苏墨没接他的话。他瞥了胖子一眼,似笑非笑地说:“胖子,你在他面前说要卖了他,你就不怕他起来找你麻烦?”
胖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壮着胆子凑上前去,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具玉尸——安安静静地浮在药液里,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异常。
胖子顿时又来了底气,挺了挺胸,声音拔高了几分:“老苏,你别吓唬我。这老鬼怎么可能听见我说话?而且咱们都开棺这么长时间了,他一点儿起尸的动静都没有,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整个玉棺猛地抖动了一下。
那一下来得毫无征兆,“咚”的一声闷响,棺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撞了一下。棺内的红色液体剧烈翻涌,溅出棺沿,暗红色的药液淌在棺壁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苏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身边的雪莉杨往后退:“后退!”
老胡和胖子也反应过来了,几人连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三四米开外,才停下来。四道目光死死盯着那具玉棺,谁都不敢松懈。
玉棺没有停。
它抖得越来越厉害,整个棺身都在剧烈震颤。红色液体被震得四处飞溅,从棺沿溢出来,顺着棺身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摊暗红色的水渍,缓缓向四周蔓延。
那具玉尸浮在液面之上,衣袍在红色液体中轻轻飘荡。随着玉棺的抖动,尸身也随之轻轻晃动,像是一个沉睡了两千年的人终于被惊扰,随时都可能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