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盯着玉函里的龟甲，急道：“这……这就是龙骨天书？”
苏墨点了点头。
老胡看着那半块龟甲，眼神也亮了几分，沉声道：“总算拿到手了。另一块，等杨小姐来了再说。”
大金牙凑过来，盯着玉函里的龟甲，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声音发飘：“这……这可是龙骨天书啊！无价之宝！真正的无价之宝！”
老胡和胖子都没接话，眼睛还黏在那些龟甲上。
话音刚落，来时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上升起。
胖子扭头一看，眼睛一亮，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开了！”他转头看向苏墨，急道，“老苏，你赶紧把它收起来！别到时候弄丢了，我和老胡的命可都在这上面呢！”
苏墨笑了笑，伸手将玉函合上，心念一动，收进了系统空间。
胖子回头看了一眼墓室中央那具唐代棺椁，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搓着手嘿嘿一笑：“老苏，咱们要不要把这棺打开看看？里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宝贝呢！”
苏墨没接话。他走到棺椁前，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李淳风设计这座墓，设了重重关卡筛选有缘人来带走龙骨天书，那他自己的棺椁应该不会轻易让人动。里面八成有机关。
他围着棺椁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棺盖上的每一道刻痕、每一处缝隙。右手食指和中指贴着棺身，发丘指的触觉顺着石面往里探，棺椁里面有暗槽、有簧片、有连着机括的细线。不止一处。他手指微微用力，指节压住棺身的一角，感受着石层深处的震动。最深处有一道极细微的机括咬合，不是普通的暗器，而是连着整座地宫的主干。
苏墨收回手指，心里有了数。他还不放心，心念一动，周天术无声展开，在脑内起了一卦——开棺，吉还是凶？卦象落下，大凶。
胖子凑了上来，手里已经攥着他的军工铲，满脸期待：“老苏，看出什么了吗？从哪儿下手？”
苏墨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军工铲，又看了看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直接泼了一盆冷水：“这棺开不了。里面机关重重，有一道更是连着整座地宫的自毁程序。真要开了，咱们四个一个都出不去。”
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军工铲差点没拿稳：“我操……李淳风也忒狠了吧？”
老胡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但目光从棺椁上收了回来。
大金牙缩在后面，声音发飘：“还好苏爷看出来了，这要是手一欠……”
苏墨没有接茬。他看着那具棺椁，像是在对三个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李淳风设下的所有关卡，都留了一线生机。浑天仪也好，悬魂梯也好，九宫八门也好，都是为了筛选有缘人，让真正懂行的人拿走龙骨天书。这一关也不例外。”
他抬手指了指棺椁：“这最后一关，考验的不是风水，不是卦象，是贪欲。拿了龙骨天书还不够，还想动他的棺——那就玉石俱焚。”
大金牙听完，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和佩服：“苏爷说得对。现在回头看，还真是像在筛人——本事不够的，早就在半路上折了。”
老胡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胖子手里的军工铲，又看了一眼那具棺椁，缓缓开口：“既然龙骨天书已经拿到手了，就不打扰李淳风他老人家了。”
胖子讪讪地把军工铲收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行吧行吧”。
苏墨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棺椁，转身朝石门走去：“走，出去。”
四人撤出主墓室，穿过广场，重新钻进了迷窟。
看着这迷窟，胖子忍不住问了一句：“老苏，咱们怎么回去？”
苏墨没有回答。他右手一翻，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把手枪，对着面前几个不同的方向各开了一枪。枪声在迷窟里来回碰撞，回声从四面八方涌回来，在他耳中汇成一张清晰的地图。片刻后，他收了枪，锁定了方向，说道：“跟紧。”
他带着三人在迷窟里七拐八拐。每到一个岔路口，他就停一下，侧耳听一听，然后选一个方向继续走。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洞口——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窟，是人工开凿的，洞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铲印，一道挨一道，整齐匀称。
老胡蹲下来看了看，皱了下眉：“这……怎么有个盗洞？”
苏墨也蹲了下来，手指顺着洞壁摸过去，指尖触到那些规整的铲印，心里有了数。
没想到金算盘打的盗洞通到了这里。不过还好，当初从鱼骨庙爬进这条盗洞的时候，要是顺着它一直走到这儿，那就只能原路退回去。因为这里根本到不了浑天仪那间墓室，拿不到青铜笔，后面的机关和龙骨天书就更别想了。
他站起身，对三人说：“这是金算盘打的盗洞。没想到通到了这边。”
胖子一愣：“金算盘？那他的尸体怎么在前面那个迷窟里？”
苏墨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地下的迷窟都是相通的，只是道路错综复杂。我用听雷辨穴的时候，听到有一条路通往远方，但距离太远，听不清尽头，只知道那边是空的、有路。”他顿了顿，“金算盘应该是先到了这里，遇到了人面黑腄蚃，一路逃跑，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脱。”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老胡没说话，但看着那个盗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重。大金牙叹了口气，胖子也收了嬉皮笑脸的神色。
苏墨没再多说，弯腰钻进了盗洞：“走了。”
三人鱼贯跟上。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方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苏墨钻出洞口，从神像后面绕了出来，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眼前是鱼骨庙破败的殿堂，龙王爷的泥像歪在神坛上，彩漆剥落，面目模糊。
胖子从洞里爬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抬头看了看头顶残破的房梁和斑驳的泥墙，长长地出了口气：“回来了……”
老胡也钻了出来，站在神像旁边，看着庙门外面晴朗的天，没说话。
大金牙最后一个爬出来，腿还软着，扶着神坛站了好一会儿。
阳光从庙顶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