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很重，但以苏墨现在的身体素质，推开它并不费什么力气。
玉石与棺椁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第九层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什么沉睡的东西被惊醒了。
棺盖被推开了一道缝，一股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腐烂，不是霉味，而是一种类似于冰封千年的、纯净到近乎诡异的气息。
苏墨将棺盖推到一边，低头看向棺椁内部。
棺椁内，躺着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尸。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冰晶状，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蓝光。那不是手电筒的反光，而是尸体本身发出的光芒——冰川水晶尸，只有在极寒、极干燥、极密封的环境中，经过上千年的特殊演变，才能形成这种状态。
五官清晰可辨。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异域风情，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她的身上穿着华丽的金丝玉衣，金丝编织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上面缀满了细小的玉片和宝石，在手电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晕。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宝石的王冠，王冠的样式古朴而威严，正中央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它内部流淌的光泽。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涂着某种暗红色的染料，千年不褪。
棺椁的内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是一种苏墨没有见过的古文字，但黄金瞳自动翻译出了大意——记载了她被选为鬼母的经过，她的名字，她的身份。
耶罗娜。
苏墨看着棺椁里的这具尸体，眼前微微一亮。暗叹，果然鬼母不愧是鬼母啊，这个陪葬品果然奢华。光是那顶王冠上的宝石，随便抠一颗下来都价值连城。棺椁底部还铺着一层金箔，金箔上面散落着各种宝石、玉器、骨珠，每一件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他正琢磨着先拿哪件，目光无意中对上了尸体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但苏墨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
不是视觉上的眩晕，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轻轻拨动了一下，像是一根琴弦被手指拂过，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愣了一下，想移开目光，但发现自己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怎么也挪不开。
那双紧闭的眼睛，像是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画面扭曲了。
苏墨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祭坛由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古老的图腾和符文。周围跪伏着密密麻麻的祭司和武士，他们穿着华丽的服饰，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而可怕的仪式。
祭坛中央，一个年轻的女孩被绑在石柱上。
她的眼睛被蒙住，嘴唇在微微颤抖，身体因为恐惧而轻轻发抖。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的轮廓。
那是棺椁中的女人——年轻时的耶罗娜。
祭司手持一根银色的管子，缓缓走近她。管子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管子的顶端尖锐而细长，像是某种古老的医疗器具，又像是刑具。
祭司嘴里念着某种咒语，声音低沉而单调，像是在吟诵一首古老的诗歌。周围的祭司和武士跟着应和，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银色的管子缓缓插入她的头顶。
女孩的身体剧烈颤抖，她的嘴张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不能叫，叫了就是亵渎神灵，会被直接扔进蛇窟。银色的水银顺着管子缓缓注入她的身体，她的皮肤开始变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一种诡异的青白色，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像是无数条扭曲的蚯蚓。
苏墨想移开目光，但发现自己动不了。
黄金瞳在疯狂地闪动，试图破解这个幻觉。他能感觉到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拼命想要挣脱牢笼。但鬼母残留的意识太强了，那股力量像是无形的锁链，牢牢地缠住了他。
他调动青龙血脉的力量，血脉在他体内涌动，像是一头苏醒的猛兽。那股力量冲击着幻觉的束缚，他能感觉到锁链在松动，但每一次冲击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阳穴的青筋微微鼓起。
正当他打算调动全部力量继续挣脱的时候，青龙血脉忽然向他传递了一个信号——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这四个字让苏墨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强行挣扎，而是让自己沉入幻觉中，任由画面继续。
他决定看完这一切。
画面继续。女孩被从石柱上解下来，她的身体已经被水银填满，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像是一块人形的玉石。祭司们围着她跪拜，嘴里念着古老的咒语，有人已经开始哭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
然后，她被放入一具玉棺中。玉棺由整块玉石雕成，通体温润，内部铺着金丝软垫。祭司们往棺椁里堆满了陪葬品——金器、玉器、宝石、骨珠、丝绸……一件一件地放进去，直到棺椁被塞得满满当当。
祭司们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棺椁旁边，割腕自杀。鲜血从他们的手腕上涌出来，流入玉棺，浸染了她的身体。鲜血混合着水银，在她的皮肤上形成一种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苏墨看到了她的一生。
从被选中的那一天起，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她被从父母身边带走，被关在幽暗的宫殿里，被教导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鬼母。她学习古老的咒语，学习如何与虚数空间连接，学习如何驱使达普鬼虫。她的眼睛被视为“魔眼”，是魔国最珍贵的宝物。
但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她的一生，从开始到结束，都不是她自己的选择。魔国历代鬼母，都是这样被选出来的。活着的时候是神灵的容器，死了以后是权力的工具。
幻觉消散了。
苏墨站在棺椁前，胸口微微起伏。他的眼眶有点发酸，但没有泪。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手心也微微出汗——不是害怕，而是那种压抑在胸口的沉重感，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棺椁中那张安详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原本是来收陪葬品的。第八层的那些宝物，他已经收得盆满钵满。第九层的陪葬品比下面八层加起来还要珍贵，那些金丝玉衣、镶嵌宝石的王冠、铺满棺椁底部的金箔和宝石，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但现在，他一件都不想拿了。
那些东西放在这里，陪着她，也许才是它们应该待的地方。
“你已经在这里躺了上千年，”苏墨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第九层中显得格外清晰，“就继续安息吧。”
他轻轻合上了棺盖，动作很轻，像是在怕吵醒她。
棺盖合拢的瞬间，一声轻响在第九层中回荡，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苏墨站在原地，看着合拢的棺椁，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苏墨的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叮！【触发隐藏事件：鬼母的悲鸣。获得特殊签到一次。是否签到？】”
苏墨微微一愣，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黄金瞳升级！】”
“【获得：动态视觉。】”
“【说明：宿主能捕捉高速移动物体的轨迹，预判敌人的动作。热武器的子弹轨迹也能清晰捕捉，配合青龙血脉加持的身体素质，可以做到精准闪避或格挡。】”
“【获得：精神免疫。】”
“【说明：宿主对幻觉、精神干扰、迷魂类的影响完全免疫。任何精神类攻击对宿主无效。】”
苏墨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暗暗激动。以前的黄金瞳只能“看破”幻觉，遇到强力的幻觉还是需要时间去分辨，有时候甚至会被困住。但现在的精神免疫是“完全免疫”——以后任何幻觉对他都没用了。不管是鬼母的残留意识，还是尸香魔芋的致幻花粉，还是其他什么精神类的攻击，都对他无效。
至于动态视觉，他脑海里浮现出佐助写轮眼捕捉高速物体画面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里暗暗调侃：我靠，这不是跟二柱子写轮眼一样吗？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
第九层的事情结束了。
他转身往下走，系统空间里堆满了从前面八层收来的宝物，苍龙刀背在身后，脚步轻快。那些宝物在系统空间里安静地躺着，等他回去以后慢慢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