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整部百科全书。
出租屋的天花板发黄发霉,墙角的泡面桶堆了三四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味。这不是他的房间——他记得自己的房间有落地窗,有电竞椅,还有一台他攒了半年工资才配好的电脑。
然后记忆就涌进来了,铺天盖地的。
苏墨,京城人,打小在胡同里长大。和老胡、王胖子——是从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的发小。后来老胡去当了兵,王胖子留在京城倒腾磁带,而原主……原主跑去南方做生意,想着赚大钱回来光宗耀祖。
结果赔了个底掉。
苏墨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原主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南下、被骗、借钱、再被骗,最后兜里只剩下买一张回京城火车票的钱。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老胡……王胖子……《鬼吹灯》?”
他穿越了。穿进了那部他看了不下五遍的电视剧里了。当然,也可能是里。
苏墨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叮!”
“【摸金签到系统】绑定成功。宿主:苏墨。当前状态:未签到。”
苏墨愣了半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了。
穿越者都有系统,这规矩他懂。
“系统,”他试着在脑子里问,“你有什么用?”
“宿主需进入各类古墓、遗址、地下玄宫等场景进行签到。每次签到可获得对应奖励。”
苏墨眼睛一亮。这不就是让他跟着老胡和王胖子下墓吗?原著的剧情线他熟啊——精绝古城、龙岭迷窟、云南虫谷、昆仑神宫……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了一句:“系统,有没有新手大礼包?”
“叮!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获得:青龙血脉。”
“获得:格斗大师。”
“获得:1万立方米储物空间。”
话音未落,一股滚烫的力量从心脏位置炸开。
不是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热,像岩浆灌进血管,又像夏天正午的太阳晒透了骨髓。苏墨咬着牙闷哼一声,听见自己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响,像是有人把他的每一块骨头都拆开重新组装了一遍。
他猛地掀开衣服。
胸口处,一条青龙正从皮肤下缓缓浮现。
那青龙盘踞在他整个上身——龙首昂起于左胸,双目青金,栩栩如生,那龙眼虽然只是纹身,却画得极有神韵,乍一看仿佛正在注视着什么,让人后背发凉。龙身缠绕腰腹,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泛着幽青色的冷光,像是用极细的笔一笔一笔勾出来的。龙爪遒劲有力,五指如钩,仿佛随时要从皮肤里挣脱出来。龙尾沿着脊柱一路向下延伸,在腰窝处收束成一道锋芒。
纹身从浮现到隐入皮下,前后不过几秒。但苏墨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安静地蛰伏着,像是和他融为了一体。
苏墨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
不只是力量。他闭上眼睛,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它们都在涌动着一股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像是永远不会枯竭的泉水,从身体深处不停地往外冒。
这种生命力,不是强壮,不是健康。是生生不息,是无穷无尽。
苏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看过《盗墓笔记》,知道小哥张起灵身上有麒麟血脉。那种血脉让张起灵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还有——长生。但小哥的长生有缺陷,会周期性失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过去的一切。
而自己身上的青龙血脉,同样是神话中的顶级神兽,同样是血脉觉醒。这股涌动的生命力,和小哥身上的何其相似。
苏墨在脑子里问了一句:“系统,我这个青龙血脉……是永生了吗?”
“【青龙血脉为顶级神兽血脉,宿主已获得长生体质。细胞再生能力无限,衰老速度归零。】”
苏墨心跳加速,又问:“那我这个有什么副作用吗?比如……失忆?”
“【青龙血脉为完美血脉,无任何副作用。宿主记忆、神智、人格均不受影响。】”
苏墨嘴角慢慢咧开了。
没有副作用。完美的长生。
“也就是说,”苏墨在脑子里总结了一下,“我这个青龙血脉,比小哥的麒麟血脉还强?”
系统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苏墨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那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力量感和生命力,让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与此同时,另一股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格斗术。
八极拳的“贴山靠”,刚猛霸道;咏春的“寸劲”,短距离爆发;太极拳的“化劲”,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还有巴西柔术的关节锁、以色列格斗术的致命杀招、古流柔术的摔投技法……
从古至今,从中国到海外,数百年的搏击智慧全部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不是“学会”,是“成为”——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紧接着,他感觉到了那个空间。
一个巨大的、虚无的空间,就在他的意识深处。苏墨试着把注意力探进去——空空荡荡,整整一万立方米。他心念一动,床头柜上的水杯凭空消失,出现在了那个空间里。再一动念,水杯又回到了床头柜上。
苏墨笑了。
这玩意儿太好用了。下墓的时候,装备、明器、甚至应急物资,全都能往里塞。不用背不用扛,走到哪带到哪。
他吐了口气,把衣服拉好。
“行。有这几样,下墓至少不白给。”
他准备去京城,看看剧情发展到哪了。
苏墨收拾了一下原主仅剩的行李——一个旧帆布包,两件换洗衣服,兜里不到两百块钱。他买了张去京城的火车票,第二天一早就上了车。
火车晃晃悠悠开了一天一夜。苏墨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田野和村庄往后倒退,脑子里把《鬼吹灯》精绝古城篇的剧情过了一遍又一遍。牛心山、关东军要塞、猪脸大蝙蝠、Shirley杨、精绝女王、鬼洞……
他闭着眼睛,把每个关键节点都默记了一遍。
到京城的时候是下午。苏墨从火车站出来,直接打了个面的去旧货市场。
旧货市场永远是那副模样——人挤人,摊挨摊,吆喝声此起彼伏。卖古董的、卖字画的、卖旧书的、卖磁带的,各色人物挤在一起,空气里混着尘土和旧货特有的霉味。
苏墨一眼就看见了王胖子。
王胖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夹克,蹲在一个地摊后面,面前摆着一排磁带,正扯着嗓子吆喝。
“正版原声带!刘欢那英毛阿敏!走过路过别错过啊!”
苏墨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
王胖子抬头,愣了一秒。
然后那张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搂住苏墨。
“老苏?!你他妈还活着呢!”
苏墨笑着推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王胖子比记忆里胖了一圈,但精神头还是那个精神头,眼睛亮得很。
“你不是去南方当大老板了吗?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回来了?”王胖子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苏墨,嘴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苏墨苦笑:“别提了,赔了个精光。”
“赔光了怕什么!”王胖子一挥手,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人回来就行!走走走,先跟我回去,我跟你说,老胡过两天也退伍了,到时候咱三兄弟聚齐了,好好喝一顿!”
苏墨心里一动。
过两天,老胡就到。
原剧第一集的剧情,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两天,苏墨一直跟着王胖子。
白天去旧货市场摆摊,王胖子卖磁带,苏墨就在旁边蹲着,帮忙看着摊子。他注意到了人群里那个镶着金牙的精瘦中年人——大金牙。这人在旧货市场混得很开,到处钻来倒去地收东西卖东西。
苏墨多看了他两眼,没说话。
晚上两人挤在王胖子租的平房里,就着花生米喝二锅头。王胖子絮絮叨叨地讲这几年的事——磁带生意不好做,赚的钱刚够交房租。苏墨听着,偶尔插几句。
第三天一早,两人去火车站接人。
出站口人来人往,苏墨站在栏杆外面,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走出来。那男人身材挺拔,肩宽腰直,走路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劲儿。眼神沉沉的,像是在战场上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眉宇间有一层淡淡的冷峻。
老胡。
王胖子已经嗷嗷叫着扑上去了:“老胡!”
老胡被王胖子搂着捶了几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算是笑了。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王胖子的肩膀,落在了苏墨身上。
“老苏?”老胡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你怎么也在?”
苏墨笑了笑:“等你呢。”
老胡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年的发小,有些话不用多说。
“走吧,”王胖子一手搂一个,往外走,“胖爷我请客,涮羊肉!”
三个人出了火车站,打了辆车,直奔王胖子常去的那家涮羊肉馆子。
正是饭点,馆子里热气腾腾,羊肉的膻味和麻酱的香味混在一起,让人一进门就饿了。王胖子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也不看菜单,直接冲着老板喊了一嗓子:“三盘羊肉,两盘白菜,一盘冻豆腐,再来瓶二锅头!”
苏墨坐在靠墙的位置,老胡坐在他对面,王胖子坐中间。
二锅头倒满,三人碰了一杯。
火炭在铜锅底下烧得通红,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王胖子涮了一片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老胡,部队给你安排工作了吗?”
老胡喝了口酒,淡淡道:“安排了,我不想去。”
“那正好!”王胖子一拍桌子,“跟我卖磁带呗,保准比你当兵挣得多。”
老胡没接话,夹了一片羊肉在麻酱里蘸了蘸。
苏墨也没说话,低头吃东西。他知道老胡不会去卖磁带,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