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酒笙跌跌撞撞跑到来京客栈的中途还摔了一跤,膝盖上被蹭掉了一大块皮,她的感官仿佛被封印了,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一心的想去拿钱救鱼巧衫。
跑回来的路上,她在想,若是那男子不给她钱,那她不管是撒泼打滚还是跪地祈求,她今天都必须拿到这个钱,尽快救出妹妹。
鱼酒笙在弟弟妹妹心里的分量很重,同等的,弟弟妹妹在她心里也很重要,说白了,他们三这么久的感情了,谁也离不开谁。
为了他们,下跪算什么,又不会掉二两肉,面子又算什么,有钱了脸面自然就回来了。
来京客栈。
鱼酒笙踏着一瘸一拐的步伐,匆忙跑上了三楼,上午被汗水浸湿的衣衫傍晚再次湿透。
走到裴晏廷所在的那间房门口她就开始喊:“郎君!郎君!”
里面并未传来动静,她抬手敲响了门,继续喊:“郎君,我可否能进来?”
依旧无人应答,鱼酒笙大口喘着气,将耳朵贴近了门上,里面静悄悄的,她心里‘咯噔’一声:“不会走了吧?”
说着,她紧忙抬手推门而入。
“郎君。”
空荡的屋里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她喊完之后屋里就剩下了她的回声。
鱼酒笙面色惊惧:“还真跑了?”
她心里更加慌乱,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走进床边,那床上的凌乱的被子一看就明知没人的情况下,她还是伸手掀开了被子,好似想在里面找出一点希望,为鱼巧衫寻求一线生机。
被子被掀开,里面空空如也,就在鱼酒笙绝望时,她的余光撇到了床头枕头边上的钱袋子。
鱼酒笙想也没想,立马就抬手将钱袋子拿了起来,趁机掂了掂,还挺重的。
她打开钱袋子,将里面的银钱全倒在了床上,两锭大大的金元宝很显眼,其中还有一些细碎的金子跟银子,总的加起来有千两不止。
看到这些钱,鱼酒笙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只是微微松了口气,终于有钱可以把妹妹赎出来了!
她没管裴晏廷去哪里了,只当做这是她留下的酬谢金,把钱重新装好便跑出了房门,往青楼飞奔而去。
夜色渐暗,街道边渐渐亮起了灯,其中青楼的灯最为显眼,门口的红栀子灯老远就能看到,眼光会不自觉被这风月场所的门面所吸引。
鱼酒笙没敢把钱全部带在身上,她担心到时候又被人胖揍一顿给丢出来,万一身上的钱袋子掉出来肯定会被有心之人盯上,这个风险她不能冒。
妹妹是肯定要救的,但这些钱也是万万不能被抢的。
说难听点,要是他们真的回不去了,那么这些钱足以让他们三姐弟在这安身立命。
鱼酒笙把钱袋子里细碎的金银都掏了出来,又重新将钱袋子束好口,她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把钱袋子藏在了一个墙角边的石头缝里,快速用小石子将洞口牢牢堵住,这才敢放心的跑去青楼。
青楼大门口有很多姑娘在揽客,鱼酒笙现在手里有钱,底气也足了,她站在青楼门口双手叉腰,一副老大的模样:“我要找你们罗妈妈。”
她下午听到那几个保镖句句不离罗妈妈,想来定是对那老鸨的称呼了,为了能精准定位到人,她便也跟着喊了罗妈妈。
青楼的姑娘看鱼酒笙一身乞丐装扮,又是个女儿身,起了些挑逗的心思,打趣道:“哟,小乞丐你...竟看上了我们罗妈妈?”
鱼酒笙可没那个功夫跟他们在这调情,没搭理他们的话,而是继续说了声:“我要找你们罗妈妈!”
“让你们罗妈妈出来见我,或者放我进去。”
门口的护院听到动静走了过来,见又是鱼酒笙,可不得来气:“你这个臭乞丐还敢来?”
两人怕鱼酒笙站在门口影响了客流,一人一只手把她架到了一边:“下午没被打够是不是?”
“赶紧的走,别妨碍我们做生意,下次再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鱼酒笙拿出两粒碎银子举到他们眼前晃了晃:“看到这是什么没?”
“我不是来砸场子的,我是来消费的,消费的就是大爷,这个你们都不懂?”
“把你们罗妈妈喊出来。”
护院看她手里拿着的碎银子,不经笑出了声:“臭乞丐,有两个臭子儿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你这点碎银莫说上不得场面,要真在楼里那群达官贵人眼里拿出来,莫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两个护院同时发出了嘲笑的笑声,每一句笑声里都在笑她不自量力,笑她一个臭乞丐有了点碎银就装起了大佬。
鱼酒笙都不稀得搭理他们的,趁他们不备抬脚就跑,趁乱混进了大门。
等两个护院反应过来,鱼酒笙人已经进了楼,躲到了没什么人会注意的小角落里,靠四周的帘子遮遮掩掩观察着楼里的结构。
进门之后是大堂,大堂正中央就是一个大舞台,台下聚集了一众男女,都在看舞台上的歌姬热舞。
再看过去,左右两边各有一排桌椅,中间跟前方都用纱帘隔着的,再往前走,就是两边的楼梯,往楼梯上去,就是二楼。
鱼酒笙看了眼右边的楼梯,她傍晚就是从这楼梯跑上去被人挡住了,这次,她准备从另外一边试试看。
虽然知道极大可能也有人守着,但她现在脑子很乱,根本没什么头绪,想不出什么聪明的好点子能救鱼巧衫,只能先用最笨的办法试一试,说不定上天眷顾她就成功了呢。
楼里歌舞升平,热闹声不断。
她悄摸摸跑到从楼梯后面绕到了另外一个楼梯边,抬脚就往二楼冲了上去。
跑到第一层阶梯的时候未见阻碍,她还暗自庆幸了一下,谁知道二楼的楼梯口站了四名护卫,比那边还要多两个。
果然,老天根本不会眷顾她!
鱼酒笙就这么跟楼梯口的四人面面相觑,几秒后,她摊出了手里的银子:“我是来消费的!”
她立声站好,整理了一下着装:“你们别看我穿成这样就以为我真的是乞丐了,实则非也。”
“我今日这身装扮只是一个小趣味罢了。”
楼梯口的乞丐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几人脸上都一副:你看我信你的鬼话么。
站在最前面的护院忍不了了,高大魁梧的身子噔噔往楼梯下走了两步,在鱼酒笙面前抬手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的体型跟声音都略带压制之意:“傍晚就是你砸了我们的场子是吧?”
这人太过魁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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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只手就能把她提起来往地上砸,鱼酒笙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心里虽然很害怕,但她的脚步是一步也没往后退。
她暗暗深吸了几口气,再抬起眼,脏兮兮的脸上满是坚决:“我有的是钱,只要你们让我见一见你们罗妈妈,她肯定会答应让我见我妹妹的。”
护院气势更甚,抬起手就要将鱼酒笙提起来扔出门外,这时,老鸨的声音在廊边响起:“阿奎,这么粗暴做什么。”
鱼酒笙抬眼看去,老鸨面上正挂着虚伪的狐狸笑,不紧不慢扭着身姿朝她这儿走过来。
老鸨停下脚步,面色骤改:“傍晚搞砸了我的好事,我没派人去找你,你倒自己跑来送死了?”
鱼酒笙不想跟她拐弯抹角的,直接问她:“让我看一眼我妹妹,多少钱你开。”
老鸨不屑一笑:“你妹妹?”
“你妹妹怎么会在我这儿。”
“我们这儿,可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姑娘,哪里会有你妹妹?”
她抬眼打量着鱼酒笙,笑的更加猖狂:“还有,就你这臭乞丐样儿,还多少钱随我开?”
“真是世风日下啊,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充大款了,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自己的舌头。”
老鸨这话落下,旁边的护院都纷纷笑了起来,鱼酒笙站在阶梯上就像个跳梁小丑,供人观赏打趣。
其实,要论骂起人来,鱼酒笙不比他们差,甚至火力比他们更足,在现代她跟人骂战从无败绩,也是个老阴阳人了,只不过她现在不想把精力放在这种口舌之争上面。
鱼酒笙在腰间掏出了一块碎金跟几块碎银,递到老鸨面前:“这些钱够不够让我见我妹妹一眼。”
老鸨看鱼酒笙身上还真有钱,扇了扇手里的扇子,一时没回话,而是在心中衡量了起来。
傍晚见陈公子那模样,定是不会再来了,来了也不一定会要柴房里的小贱人,那小贱人脾气又倔,恐难管教,即便日后稍微收了些性子,只怕是迟早还会给她惹出祸端来,是不能再留了。
既如此,不妨让那小贱人死前再让她赚一笔,碎银也是银,何况,还有一小块碎金呢,怎么说这也是她的地盘,大不了就多埋一个人。
思量过后,老鸨应了鱼酒笙的要求:“行,不管你真是她姐姐还是假的,老娘今日就顺了你的意,成了你们的姐妹情深。”
鱼酒笙心下暗喜,她先是递了一把碎银子给老鸨:“这些当做是定金,等我跟我妹妹见完面,看到她安然无恙后,我再把剩下的这块金子给你。”
老鸨将扇子平放到鱼酒笙面前,示意她把银子放上去,鱼酒笙乖乖照做。
接过银子,老鸨云淡风轻说了声:“带她去柴房。”
护院拱手低头:“是!”
说完,两个护院一把把鱼酒笙推到了一旁,径直往楼下走去,在前方引路。
听到柴房时,鱼酒笙心里怒意丛生,腰部狠狠撞到了护栏上也并未察觉,满脑子都是这些人竟然把她妹妹关在了柴房!
她妹妹何时受过这种苦?
可眼下处境,他们才是毡板上的肉,任人拿捏。
鱼酒笙敢怒不敢言,眼底闪过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愤怒,什么也没说,静静跟着护院走到了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