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文华婶就被接过来了,连带着她的行李一起搬进了那间带小院子的那间房里。
文华婶一进门就拉着林蕙竹的手,眼眶红红的:“蕙竹,委屈你了,这些天让你跟着受气。”
林蕙竹摇摇头,很愧疚,“婶子,该说苦的是你,在外面住了这么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傻孩子,说啥呢。”文华婶抹了把眼泪,两个人都在心疼着对方。
秦四喜端了刚煮的花生进来,见到这个场景连忙笑着打圆场:“哎哟,这大喜事,怎么都哭上了?”
她递过一张干净的帕子给文华婶:“姐,我听蕙竹提过你,早就盼着你来了。你来了,蕙竹总算能松口气了,再也不用一个人硬扛着了。”
文华婶接过来,客气的冲她笑了笑,问林蕙竹:“这是?”
林蕙竹介绍她们:“这是隔壁田指导员的爱人,秦婶子,这段时间也帮了我很多。”
文华婶闻言,连忙冲她道谢。
“都是一个院里的,说啥谢不谢的。”
文华婶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现在我来了,以后有啥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嘞姐。”
两人寒暄完,文华婶迫不及待地去看两个孩子,“半个月不见,长大了。”
秦四喜也凑过来,但是她没走近,就远远的看着,目光中透着慈爱。
文华婶逗两个孩子玩了半天,然后注意到秦四喜的目光,说道:“妹子,你也来抱抱。”
秦四喜笑了笑,摆摆手:“上面给李队长分了新的院子,要不咱们去瞧瞧?”
林蕙竹提议道:“时间也不早了,收拾收拾就搬过去。”
三个人抱着孩子就往院子那边走。
院子在东边,离干部楼很近。
好巧不巧,文华婶在干部楼附近看见了叶向国。
她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哟,这不是上次那个大官吗?不是挺能耐吗?怎么让我进来了。”
叶向国被她怼得一愣,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沉下脸色好声好气跟她说:“说话注意点,这是部队家属院,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部队家属院,是给军属住的,不是给你用来拿捏人的!”文华婶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我家时赫保家卫国,我是他亲婶子,符合规定,凭啥不让我进?”
她往前一步,气势丝毫不输穿军装的叶向国:“今天我把话撂这,我人已经进来了,手续我会按规矩办,你要是再敢从中作梗,故意为难时赫,我就直接找你们领导评理!看看是部队的规矩大,还是你叶营长的私怨大!”
叶向国被她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没想到她会让自己当众下不来台。
他想发作,可文华婶说得句句在理,又占着理。
叶向国深吸一口气:“我说了,都是按规矩办事。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灰溜溜地走了,文华婶又在后面骂了几句才解气。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小人得志,手里有点权力就滥用,真当别人都是好欺负的?”
林蕙竹拉着她往前走,“没事婶子,你来了就好了。”
一行人来到院子里,林蕙竹拿了钥匙开门。
一个客厅两个房间,正好够他们一家人居住。
李时赫下午就没去巡岗了,帮着一起搬了家,家属院空闲的邻里们都来帮忙。
文华婶正式在家属院安顿下来了,院子里的日子也跟着添了几分热闹与烟火气。
西屋被她收拾得妥帖又温馨,处处都是过日子的踏实模样。
每日天刚蒙蒙亮,文华婶就起身了,轻手轻脚推开屋门,先把院里的空地扫得一尘不染,接着便去灶台忙活。
文华婶来了,按照规矩李时赫就搬去了集体宿舍住,但有空就往家里跑。
他的工作量正常了许多,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跟叶向国打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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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自从文华婶来了,林蕙竹轻松了不少。每天清晨都能闻到米粥醇厚的香气。
有时候两人一起忙活早饭,一边聊家常,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秦四喜也热心肠,林蕙竹虽然搬走了,但也不远,都在一个院里,平日里走动得格外勤。
文华婶性子洒脱和秦四喜处得如同亲姐妹一般。
白天院里的婶子都凑在一块忙活。家属院后侧有片小菜地,一家都分了点。
文华婶闲不住,翻土、除草、撒菜种,把自家那片小菜地打理得郁郁葱葱。
她种地的经验丰富,院里的婶子常常请教她,人缘也渐渐好了起来。
文华婶说话风趣,总能接上她们的话头,偶尔讲些乡下的趣闻,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傍晚时分,家里的男人都陆陆续续回来吃晚饭了,家属院渐渐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升起炊烟,锅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秦四喜时常端着自家的菜过来串门,两家人一起吃,日子过得格外热闹。
吃完饭,文华婶把小方桌擦得干干净净的,孩子们已经睡着了,三个人围坐在灯下唠家常。
秦四喜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惆怅。
“我们家老田马上就要退伍了,我也要走了,以后就不能跟你们一起干活聊天了。”
文华婶坐直身体,“退伍?”语气里满满的遗憾:“这说走就要走了?以后想见一面可就难了。”
她问:“没事妹子,你老家哪里的?离得近还有机会见一面。”
“离京城不远。”秦四喜笑得有些腼腆:“但是老田说要带我去南方养老,南方暖和。”
林蕙竹看着秦四喜的笑脸,忽然鼻子有点酸。自打她过来,秦四喜就一直帮着她,虽然刚开始闹了些不愉快,但很感谢她这段时间的关照。
“那挺好的,到了南方以后,可别忘了给我写信。”
“诶!”
从那以后,大家就开始帮着秦四喜收拾行李,她在家属院里住了很多年,行李收拾起来也不容易。
这天,林蕙竹在秦四喜家帮着收碗,却传来了李时赫巡逻时被海浪扑倒,掉进海里生死未卜的消息。
“哐当!”
林蕙竹手里的搪瓷碗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