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客家庙大 > 9.9(未修)
    见血渡棺,见谁的血,渡谁的棺?

    破法,寻替身,寻谁做替身?

    紫荆山北面只有一座孤峰,去那里,要找什么人?

    细思极恐,闵绘周的手心一瞬间冒出了冷汗。

    不死人牵马等候,笑着问:“怎么了?”

    那笑容,莫名让闵绘周有种被引导着走向悬崖的感觉。

    她垂低脸,视线落在阿婆那篮芋头糕上,伸手拿了个糕点塞嘴里,边嚼边说:“买点吃的,我没钱。”

    男子听话地过来,付钱,将芋头糕全部买下,挂在马鞍环上。

    闵绘周接过不死人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她以前在马场玩过几次,骑马不算熟练,好在矮马温驯,行走又稳。

    男子策马跟上来,在前头带路。

    望着他敞露的后背,闵绘周找回一丝对局势的掌控感,身体的寒意散去。

    几十里不远,可如果是翻山越岭的路,那可折腾了。

    闵绘周的身子骨都快被颠散了,路越走越荒僻,她始终不敢放松警惕。

    不死人还在半道下马,挖回黄泥,让她抹在五窍。黄泥塞五窍,是为掩盖生气,看他的举动,渡棺潭的邪门不是传闻。

    不死人主动解释:“前边有一池潭,近之需敛生气。”

    “池潭?”闵绘周在五窍抹黄泥,故作疑惑。

    座下马儿不知因何躁动,在原地踩踏。

    她在马上,男子站着,控制住缰绳,马儿安静了。

    他微微仰脸看她,话语含义深深,“你不是问过人了,那儿,就是渡棺潭。”

    男子伸手,指向东方。

    闵绘周顺着望过去。

    那是一片乱石地,月光下,有波光晃在怪状石头上,粼粼虚幻。

    在养马冲,不死人离得那么远,都听到了她和阿婆的对话。闵绘周不装了,点点头。

    男子不再上马,在脸上抹完黄泥,自己便牵起两匹马,带闵绘周前往渡棺潭。

    闵绘周放眼打量四周,记住各方位地势。近了,她看到潭水深深,寒意阴森。

    下马,到潭边。

    临阴境没有白天,她也看不出潭水里有什么东西,不过山风呜呼,只带来远山的空寂。

    渡棺潭这片区域,静得异常,无任何生灵的痕迹。就连潭水,也风过无痕。

    闵绘周视线落在潭中央,开始相信会有石棺浮上来。

    “喂,你有没有给马封五窍?”

    男子将缰绳套在一颗石头上,回道:“并未。”

    闵绘周心脏猛地一跳,转过头看他。马也带生气,他特地提醒她抹黄泥,为什么对马不管不顾?

    还是说,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闵绘周问。

    套完缰绳,男子走过来,潭水波光映在他眼底,显得兴奋异常。

    一颗石子蓦然投入平静的潭面。

    闵绘周的心脏也跟着重重一跳。

    不死人是故意的,他在试图引出……

    “因为要渡潭,就得先渡棺呀。”男子雀跃地道。

    他皮肤白似雪,黄泥痕迹如刀刻过的伤痕,眼神兴奋,神情微笑。一张脸,诡异极了。

    所以,见血渡棺是真的。闵绘周不由得后退两步,离潭,离他远一些。

    潭水在这时开始流动,哗哗地打起浪。

    闵绘周寒毛直竖,只见潭中央水泡滚沸,咕噜噜地,真的浮上一口石棺。

    跟阿婆形容的一样,棺身缠着铁链,棺面锁着把剑,剑柄贴了一张符咒,符中的“讳”①极其复杂——“讳”是神的名讳,越复杂,请的神越厉害,镇压的东西就越可怕。

    之前还百般阻止她施法,说什么切勿引起异动,现在却作了个大的,这不死人到底是想干嘛?

    “你在做什么!”闵绘周惊出了冷汗。

    男子径自去解缰绳,重新牵起两匹马,他平平常常地道:“那怨灵生前是个将军,自视甚高,自然不会迎接我们。潭底已升起石柱,我们需走过去渡棺。”

    所以传闻是真的。

    可是,就这样拿自己当口粮送上去?

    闵绘周惊疑不定,“你要,给他索血?”

    男子挑眉,表现出意外,“我像这么蠢吗?”

    闵绘周僵硬地摇头,他不蠢,因为就算被索血也是索她的血。

    男子牵马,踩入水中,波纹一圈圈荡开,打散天上的月光。

    他的动作,让闵绘周的心又紧了紧。

    男子并未下沉,稳立于水面,“将军不屑饮马血,闻到牲畜的气,便不会索血。我们渡棺时需小心,别泄了生气。”

    原来如此,那他是没有拿她献祭的打算吗?闵绘周不敢真正信他,既已到这里,没理由退缩。

    反正她在后面,他有什么动作她都能第一时间反应,先按兵不动。

    “走了。”不死人携马儿催促。

    闵绘周跟随在后,一步步踩过石柱,“马儿会掉下去吗?”

    她好奇,马儿近潭前,明明烦躁不安,为什么现在却步履稳当。

    “你不会,马儿就不会。”

    闵绘周无法联系这两者的关系,只当他在警醒和揶揄自己。

    石棺在中间,他们已经走过一半,棺面的铜剑和符咒清晰可见。

    “听过剑压棺的封印咒吗?”不死人在前面突然问。

    闵绘周低头看准石柱,又迈过一步,回道:“听过,犯大凶才用五行金相压棺。”

    “一个将军壮志未酬的怨恨,还用不上大凶的封印,那石棺里,封的其实是整座亡军山的怨灵。生不得志,死后妄念成阴兵,前往镇南关。所以索血,不停地索,贪得无厌。”

    风变大了,吹得波澜四散,吹得不死人衣袂飘飞,他的身形仿佛在潭面摇摇欲坠。

    “这么久远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闵绘周问。

    说着,听着,他们已经抵达水潭中央,石棺就在眼前,而前方已经没有石柱。那就意味着,要继续前行,就得踩踏过石棺。

    男子站在石棺前,铁链被潭水拍晃,一下一下地叩响棺侧,声音冰冷阴沉。

    “它告诉我的。”

    “……谁?”那种寒毛直竖的感觉又来了,四面水色幽深,闵绘周的脚有些发软。

    “石棺里的东西,你没听到吗?”不死人道,“它还在说,你仔细听。”

    他话音刚落,风声立即发生了变化,由原来的呜呼变成凄厉的鬼哭狼嚎:

    “还不够……还不够……差一点,就差一点了!……还差一点,快给我……”

    不死人轻笑,“看来,它还是要索血。”

    闵绘周在诡异的风声中退后,一脚踩不到底,低头才知来时的石柱全沉了底。她惊悚地抬头,只见不死人不知几时转过了身,看着她。

    他拔下骨簪,握在掌心,双眸亮得邪异,银灰色长发如丝绸般散开。风拂长衫猎猎,潭面倒映的身影张狂,似妖孽。

    不死人往前走。

    闵绘周退无可退。

    原来是见她的血,渡他的棺。

    闵绘周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捕杀她的圈套,什么出临阴境,都是诱饵。她错了,是一丝一毫都不要信他!

    更要命的是,闵绘周脚下的这根石柱也在下沉。惊怒交加,热血上头,她高举手,不顾一切地喊:“方术!”

    方术应召,在她掌中化成实形。

    方术清正本源,震慑棺内怨灵,风中哭嚎声渐散。

    只是,铁链依旧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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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石柱仍在下沉。

    闵绘周转腕,单手悬刀,刀刃直指而出,对准不死人。

    男子脸色稍变,露出疑惑。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阴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闵绘周运势一招下劈。

    不死人旋转足尖避开,他与石棺本就近,于是这一刀直接劈砍在石棺边角。

    “咔——啪——”

    缓长的两声,石棺裂出两道宽缝隙。

    有浓烈的血气渗出。

    男子眉头轻皱,喊:“快停手!”

    闵绘周不可能再听他的,喝令方术。

    “方术有令——地火明夷!”

    “天雷无妄!”

    “泽风大过!”②

    她接连使出三招卦法。

    火雷齐攻,最后一招的刀势更是卷起潭水,如洪流过境,朝男子席卷而去。

    泽水覆木,过涉灭顶,她竟用上了大过卦!

    男子一把抓起石棺的碎石,朝方术刀身的符象投掷。

    闵绘周听到铮铮几声,心里奇怪,当察觉到方术刀势减弱,卦法威力也随之削减。她立即反转刀背,原来是碎石撞破了卦法爻位。

    不知道他是碰运气,还是本就知道卦法与方术刀的符象相通,不过无所谓,只要她的招式够快,他绝对招架不住!

    闵绘周数招卦法并发,又挥出一刀泽风大过。

    泽水势大,男子被数道水柱击中,撞上石棺。他用手扣住石棺,以免被水柱冲下去,也就是在这时,他发现石棺血气已经渗完。

    这就代表石棺要索血了,果然,棺身开始猛烈晃动。封印已残缺,再不喂血,怨灵恐会破棺而出。

    “姑娘!”

    “少侠!”

    男子想要解释,迎接他的却是更猛烈的攻势。

    “废话少说,迎战!”闵绘周咄咄逼人,“别再装弱了。”

    男子定定看她,随后笑了起来,“好!很好!”

    他手中骨簪蓦然飞出,浮于半空,与它主人此刻的眼神一般,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

    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吗?闵绘周眸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本事吧!

    闵绘周横刀守势。

    原本以为要戳向自己的骨簪,却刺破马颈,流出的血尽数被引入石棺。

    看到这幅画面,闵绘周愣住了。

    片刻后,马变得干瘪,皮包骨的架子轰然倒塌,沉进水潭。

    石棺还在剧烈晃动,铁链哗啦哗啦地响,铜剑几乎要被震开。

    “贪得无厌。”男子说着,扶住石棺起身。他手指在剑身轻轻划过,一滴血滴落在符咒上。

    一切都安静了。

    “怎么……回事?”不死人索的是马血,而不是闵绘周的血。

    “咔吧——哐当——嘣——哗哗——”

    短暂安静过后,石棺爆发出更疯狂的动静。

    棺身缝隙继续开裂,铁链崩断,铜剑脱离,潭面翻起巨浪。

    “不够……不够……不够!!”万千种声音揉杂成不甘的喊话。

    封印失效,怨灵要破棺而出了。

    人在危险处境下,第一念头是跑!闵绘周转过身,看到潭水升高数丈,如同海啸,即将要吞没一切。

    潭水倾覆,几乎要现出潭底。

    也现出沉底的石柱。

    “方术!”闵绘周一刀劈开水墙,跳下石柱。

    “去哪?”

    有人扣住她手臂,闵绘周挣不开,回头看。

    不死人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脸侧,白得失血,像从水里爬上来的水鬼。他朝她扯了个笑,眸子却冷若冰霜。

    “闵绘周,你想取我的命,那便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