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苏昭的孩子,那这个孩子得姓苏。”
苏沉羽开门见山。
谢溯星听到这话,掀起眼皮看过去。
“你是说我谢氏王族的孩子姓苏?”谢溯星抚平衣摆的褶皱,慢条斯理,“掌权几百年,下一任变成你苏家的了?”
苏沉羽拖过一把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长腿交叠。
“不行?那我就杀了你,扶持这个孩子上位。”
他说得轻巧,谈论生死篡位,活脱脱在菜市场挑白菜。
两人对视,空气里的弦拉紧。
苏昭蹲沙发边,双手托着下巴。
把这番杀气腾腾的对话当成背景音。
夺权?上位?
她只嫌吵闹。
当掌权人有什么好。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每天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还要防着底下人捅刀子。
人生苦短,找个舒坦的地方躺平,每天睡到自然醒,这才是正经事。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宝宝睡得红扑扑的脸蛋。
对吧?小家伙。
宝宝吧唧了一下嘴,吐出一个小小的奶泡泡。
真软。
苏昭玩得不亦乐乎。
一旁的沈曜却活脱脱一个被抽干水分的木桩,杵在阴影里。
他低着头,盯着那个吐泡泡的婴儿。
过去二十多年,沈曜一直以自己高阶alpha的身份为荣。
顶级的精神力,强悍的体能,无论在战场还是谈判桌上,他都能轻易碾压对手。
可现在,这些引以为傲的东西碎了一地。
他生不出孩子。
他没办法孕育出这么一个眉眼间全是对苏昭复刻的小生命。
挫败感从脚底板一路往上爬,缠住他的脖颈。
他没有办法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
没有..
他整个人灰扑扑的,周身散发着幽怨的怨气。
连苏昭都注意到了。
她凑过去,压低嗓音:“沈曜,你怎么了?”
沈曜别开脸,声音闷在喉咙里:“别问。”
苏昭:“?”
没等她琢磨明白,两道视线同时扎在她背上。
谢溯星语气凉飕飕的:“苏昭,你说呢?”
苏沉羽敲了敲椅子扶手,步步紧逼:“孩子得姓苏。”
苏昭摸了摸下巴。
她看看苏沉羽,又看看谢溯星,最后一拍大腿。
“要不这样,让星星再生一个,跟我姓。”
话音落下,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沉羽一愣,敲击扶手的手指停在半空,认真思索起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谢溯星脸黑了。
“谁说我要再生一个?!”
怀孕那十个月,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漫长的刑罚。
不受控制的激素把他的理智搅得稀碎。
原本紧实柔韧的身材一天天走形,腹部高高隆起。
曾经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壁垒全面崩盘,对外界的刺激敏感到了极点。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小腿抽筋疼得冒冷汗。
莫名其妙的烦躁感疯狂蔓延,骨子里透出的空虚,变得索求无度的身子。
高高在上的王族殿下,黏人、脆弱、不可理喻。
他完全失去了对身体和情绪的掌控权。
谢溯星闭了闭眼,把那些狼狈的画面压下去。
思绪一顿。
那段时间,苏昭也是真有耐心。
有求必应。
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不需要找任何借口的示弱。
理直气壮地霸占她的全部注意力...
谢溯星垂着眼,指腹摩挲着衣扣。
他还没想明白,苏沉羽直接拍板。
“那请殿下再生一个,这次的危机,我会鼎力相助。”
苏昭欢呼:“耶!”
她手还没举过头顶,后脖颈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钳住。
苏沉羽把她往后一拖,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咬牙切齿。
“你还敢龇牙笑,信不信我把你这一口小白牙掰了。”
苏昭被迫仰起头,含糊不清地求饶:“哎哎哎,大哥,放手!”
苏沉羽非但没放,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死死锁在怀里。
“长本事了,给我乱搞。”他压低声音,贴在她耳边。“我和沈曜不够你玩的了?”
“每次在床上都喊累,转头还有精力出去乱搞!”
苏昭缩着脖子,试图狡辩:“大哥,大哥,翻篇了不是啊,这事儿不都过去了嘛,咱们要往前看。”
“什么翻篇!谁跟你翻篇!”苏沉羽气笑了,手上用了点力道,揉乱了她的头发。
苏昭去掰他的手,掰不动。
“那不是意外嘛!”苏昭据理力争,“再说了,多子多福,咱们苏家人丁兴旺不好吗?”
“还敢顶嘴。”苏沉羽捏住她的后颈皮,往自己怀里带,“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放纵了,今晚回去,我看你还有没有力气说这些废话,军部的体能训练场,我让人连夜给你腾出来,不跑个二十公里,你这精力无处发泄。”
苏昭头皮发麻,苏沉羽在床上的手段她领教过。
在训练场上的手段她更领教过。
她只能扯着嗓子喊外援。
“沈曜!沈曜!救命!”
沈曜还在自闭,
谢溯星看着他们闹成一团。
眼尾上挑,美眸半眯。
窗外的风吹动纱帘,光影在室内摇晃,小家伙张嘴打了个哈欠,继续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