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为她的话有些愣神。
视线里就撞入苏听雪的眼睛,狡黠的底色从眼底溢出,鲜活得扎眼。
紧接着,手腕处传来一阵极其刁钻的巧劲。
扑通。
苏昭失去平衡,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在苏听雪身上。
“好痛。”
鼻尖直愣愣地撞上身下人的锁骨,酸痛感直冲鼻腔,逼得人生理性地泛起泪花。
还没等她抱怨出声,后脑勺覆上一只手,五指穿插进发丝里,顺着头皮往下捋。
一下,两下。
手法熟练得过分,完全在顺毛捋狗。
头顶传来苏听雪压着笑意的声音,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衣料传导过来。
“阿昭,认不认输?”
苏昭趴在人家身上,手还被反剪着,毫无反抗余地。
她把脸埋在那片冷香里,闷声闷气地开口:“认了,姐姐。”
手上的桎梏撤去。
苏昭一骨碌爬起来,盘腿坐在垫子上,伸手揉着发红的鼻尖,眼神里透着点委屈。
苏听雪跟着坐起身,抬手解开脑后的发带。
一头浓密的长发倾泻而下,发丝在训练场顶灯的照耀下泛着柔顺的光泽。她随意地晃了晃脑袋,修长的手指插进发丝间梳理,动作慵懒随性,随后用发带重新挽起一个利落的结。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
苏昭盘着腿,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动作移动。
面前的人额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比平时那种端庄温婉的模样生动太多。
苏听雪一转头,正撞上苏昭直勾勾的视线。
“怎么了?”
苏昭揉鼻子的手停下,脸颊莫名泛红,憋了半天,吐出一句:“姐姐,你好漂亮。”
苏听雪动作停滞,眼底泛起层层涟漪。
她强压下唇边的笑意,目光在苏昭脸上转了一圈。
失忆后的苏昭,活脱脱一只懵懂的幼犬,防备的距离还在,但那份直白的单纯,实在叫人手痒,忍不住想欺负。
她倾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打在苏昭耳廓,声音压得很低,透出几分蛊惑。
“喜欢姐姐?”
苏昭没躲,老老实实地点头。
苏听雪轻笑出声,尾音拖得绵长。
“那……”
“姐姐给你亲。”
热度顺着脖颈一路攀升,苏昭的耳根都泛着红。
苏听雪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开,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白皙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戏谑。
“亲这里。”
苏昭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就往场外走。
苏听雪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上来,步子迈得从容,语气里满是戏谑。
“跑什么?怎么还鼓着脸?”
一边说,手指还不安分地戳了戳苏昭气鼓鼓的腮帮子。
苏昭偏头躲开那根作乱的手指,加快脚步,语气里染上几分赌气。
“我要回家了。”
苏听雪收起玩笑的态度,步伐慢了下来。
“再待一晚,我要去和殿下汇报一声。”
听到这话,苏昭脚步停住,眉头皱起。
她来庄园是为了陪苏听雪,回不回家,关那个高高在上的殿下什么事?
脑海中突然跳出白天白黎说过的话。
心底那阵被压抑的违和感,野草般疯长。
夜幕降临,窗外的风声穿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响声。
卧室内,暖黄的灯光打在柔软的地毯上。
苏昭坐在床沿,看着侍从端着托盘走近。
托盘中央,放着一杯红色的果汁。
又是这东西。
颜色鲜艳,气味香甜,喝不出半点酒精成分。但只要喝下去,一整晚连个梦都不会做,睡得死沉。
苏昭眼珠一转,指了指旁边的床头柜,语气随意。
“先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喝。”
侍从依言放下杯子,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听着走廊上的脚步声远去,苏昭起身,端起那杯果汁走进卫生间。
手腕一翻,红色的液体尽数倒进洗手池,顺着下水道流走。
最后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她脱掉外套,钻进被窝,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的频率,伪装出熟睡的假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被子里的温度升高,苏昭的手心渗出细汗。
咔哒。
门锁被转动的声音极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被推开了。
来人没有开灯。
脚步声轻缓,踩在地毯上听不见声响,正一步步朝床边靠近。
苏昭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攥成拳头。
床垫下陷,一个重量压了上来。
被子被掀开一角,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
馥郁浓烈的花香充斥鼻腔,满是极强的侵略性和蛊惑。
温软湿润的触感落在脖颈处,顺着动脉的轨迹缓缓游走,惹出一阵战栗。
一只手探了过来,指尖微凉,抚上她的腰腹,目的性极强,一路往下。
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苏昭再也装不下去,腰部发力,翻身而起。
借着体重和惯性,她一把擒住来人的手腕,将对方死死压在身下。
银白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照亮了床铺上的景象。
看清那张脸时,苏昭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收缩。
被压在身下的人,没有半点惊慌,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那张脸的轮廓在月光下逐渐清晰。
冰肌玉骨,眉眼秾丽,发丝散落在枕头上,铺陈出一种颓废的美感。
白天那个高不可攀、掌握帝国生杀大权、连看人一眼都透着上位者威压的掌权人。
他衣衫半褪,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
眼尾泛着异样的红晕,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没有白日的冷厉,反而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妖艳与渴求。
这种极具反差的画面,对视觉的冲击力堪称毁灭级。
那阵馥郁的花香越来越浓烈,熏得人头脑发昏。
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得要命,尾音甜腻,听着是在撒娇。
“今日,有些着急了。”
他迎着苏昭震惊的视线,挺了挺胸脯。
“先吃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