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脑屏幕上显示着苏听雪发来的简讯,附带一段极短的视频。
“泡泡糖。”
谢溯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将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
视线在那三个字上停留了两秒,嫌弃的情绪在眼底闪过。
太蠢了。
他关掉视频,没有回复苏听雪,也没有下令更改。
这算是默许。
旁边摊开的古籍上,用朱砂圈出了两个字。
无虞。
大名就此拟定:谢无虞。
只等周岁礼那天,将这个名字昭告整个帝星。
午后,皇家花园。
花团锦簇,枝叶繁茂,刚好形成一个隐蔽的角落。
苏昭蹲在地上,怀里兜着七八个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青皮果子。
白黎蹲在她对面,他背后那对巨大的白色翅膀无力地垂在草地上,羽毛沾了些泥土。
苏昭拿衣袖擦了擦一个果子,递过去。
白黎接过来,张嘴咬下一大块,清脆的咀嚼声在灌木丛后响起。
苏昭自己也拿了一个啃,“唔,好吃,水分真足。”
白黎连连点头,连果核一起嚼碎咽了下去。
苏昭咽下嘴里的果肉,盯着白黎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你也认识我吗?我们是朋友?”
白黎停下咀嚼,用头顶了顶苏昭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朋友。”
苏昭往后仰了仰,“那我们怎么认识的?”
白黎歪着头想了想,“你抢了我的猎物。”
“不过你给了我好多好吃的,我们就成了朋友。”
苏昭:“就这样?”
白黎认真点头,“不过你出尔反尔,不要我这个朋友了,非要送我回去,然后在路上,我们碰到了坏人。”
说到这里,白黎原本竖起的耳朵耷拉下来。
他侧过头,看了看自己无力垂在草地上的翅膀,“那个叫谢玄的,把我翅膀都折断了。”
苏昭愣住,“谢玄...”
“后来呢?”
“后来我就被你的伴侣救了。”
他凑近苏昭,仔细打量她的脸,叹了口气,“但是,朋友,你有些不幸运,你脑瓜傻了。”
咽下最后一颗果子,朝苏昭伸手,“还要。”
苏昭没好气地把手里剩下的果子全塞进他怀里。
“等等。”苏昭反应过来,“你刚才说,我的伴侣?谁啊?”
白黎抱着一堆果子,抬起一只手,指向灌木丛外。“就他。”
苏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走来。
谢溯星。
那张极具冲击力的漂亮脸蛋在光影交错中渐渐清晰。
苏昭倒吸一口凉气。
白黎已经站了起来,单手抱着果子,另一只手朝谢溯星挥动。
苏昭磨磨蹭蹭地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谢溯星停在两人面前,视线落在白黎那半边耷拉着的翅膀上。
“刚好就飞。”谢溯星语气没什么起伏,“翅膀不想要了?”
白黎下意识地晃动了一下那半边完好的翅膀,带起一阵微风,“想要。”
“医生在找你。”谢溯星下巴微抬,示意出口的方向。
白黎那张白净的脸皱成一团,满脸写着抗拒,但他看了看谢溯星,没敢反驳,抱着果子乖乖往医疗室的方向走。
谢溯星的视线这才落回苏昭身上。
女生刚才在灌木丛里拱了半天,头发乱糟糟的,头顶还翘起一撮呆毛。几片绿色的碎叶和粉色的花瓣黏在发丝间。
她正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在聊什么?”谢溯星问。
苏昭连连摇头,把手背在身后。
谢溯星往前迈了半步,身高的优势带来极强的压迫感,眼眸微垂。“秘密?”
“不是不是。”苏昭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没聊什么,我就是问问他怎么认识我的。”
谢溯星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嗯。”
苏昭看着他的表情,大着胆子试探了一句,“殿下也知道吗?”
谢溯星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看穿一切的意味,“不知道。”
“去洗脸。”
说完,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苏昭站在原地没动,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谢溯星的背影上。
修长白皙的脖颈在衣领上方露出一截,往下,是宽阔平直的肩膀,收紧的腰线,以及包裹在长裤里笔直修长的腿。走起路来,肩背挺拔,紧实的轮廓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谢溯星的脚步一顿。
无形的信息素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贴上谢溯星,顺着小腿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上攀爬,缠住膝盖,绕过大腿,最后放肆地勾住那截劲瘦的腰身。
谢溯星脊背瞬间绷直。
他对这种挑逗毫无抵抗力,前不久才被注入过橙花信息素的身体,此刻敏感到极点。
谢溯星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缓缓转过身,语气凉凉的,“以下犯上,小命不想要了?”
苏昭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砸懵了,她往前追了两步,满脸不解,“啊?我干什么了?”
谢溯星眯起眼睛,危险的信号在眼底聚集。
“你的信息素,把我全身都舔了一遍。”
苏昭:????!!!
她立在原地,脑子完全卡壳。
天地良心。
她刚才仅仅在脑海中描摹了一下那宽肩窄腰长腿的线条。
等等。
苏昭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殿下。”她往后挪了半步,“您清楚的,我脑子出了点问题,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全,更别提控制信息素了。”
谢溯星眼皮微垂。
“记不全,就可以如此轻佻?”他语调缓慢,字字句句往外抛,“随意对人上下其手?”
苏昭哑口无言,脸颊不听使唤地升温,热度一路烧到耳根。
“我真不是故意的,它自己跑出去的。”
谢溯星没接话。
不是故意,那便是有意,潜意识里的念头,永远比嘴上的辩解诚实。
他收回视线,转身迈开长腿。
“下次注意。”
嗓音顺着风飘过来,辨不出喜怒,唇角却悄悄扬起些许的弧度。
苏昭羞愧点头。
她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跑去水池边洗脸。
冷水泼在脸上,温度总算降下去了些。
水龙头还没关,苏听雪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刚压下的羞愧感扑面而来。
太罪恶了!!
他可是姐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