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的晨光穿透薄雾，斜斜打在雕花窗棂上。
一叠叠衣物在眼前晃过，最终，苏昭指了指角落里一套浅蓝色的蓬蓬裙。
裙摆采用极细的星光纱层层缝制，走动间会折射出细碎的光泽，领口点缀着一圈柔软的蕾丝，配上白色小皮鞋，鞋头镶嵌着两颗圆润无瑕的珍珠。
她在落地镜前转了几个圈，裙摆随着动作飞扬。
“就这套了。”筱雅满意地点头。
悬浮车驶出庄园，却没直接奔赴皇宫，而是在市中心的顶级商场停下。
苏昭直奔婴幼儿专区。
货架上琳琅满目，正是上次苏昭一眼相中的那些款式，奶黄色的连体衣，带兔耳朵的毛绒斗篷，还有一双双只有巴掌大小、鞋底软糯的学步鞋。
苏昭摸摸这件的料子，捏捏那件的领口，爱不释手。
导购员迎上来，喜笑颜开。
“这款连体衣采用的是顶级恒温面料，透气又保暖。”
“这双软底小鞋子是手工缝制的，绝对不会磨伤宝宝娇嫩的脚丫。”
苏昭听得连连点头，小手一挥：“全包起来。”
沈曜站在一旁，手腕在终端感应区一扫。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付款成功。
苏昭探着脑袋，做贼似的瞄了一眼他终端上的账户余额。
“......”
只有自己是穷鬼。
悬浮车平稳行驶，最终停在宫殿外围。
高耸的白石门柱直插云端，门柱上雕刻着繁复的图腾，守卫穿着笔挺的制服，手持高能武器，站得笔直，权力的威严，通过这些冷硬的建筑和全副武装的士兵，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沈曜刚要迈步往里走，一个人影迎了上来。
谢舟，这位留着浓密大胡子的近臣，客客气气地拦住了去路。
“上尉留步。”谢舟微微欠身，语气挑不出半点毛病，“殿下口谕，今日是邀请苏昭小姐叙旧，上尉请回，等小殿下周岁礼，自会送上邀请函。”
沈曜眼皮微压，视线越过谢舟，落在那扇厚重威严的宫门上。
他偏过头，凑近苏昭耳畔低语：“别乱跑，等我来接你。”
苏昭乖巧点头。
谢舟转身带路，两人沿着白玉铺就的大道朝寝殿方向走。
谢舟走在前面，时不时伸手捋一把下巴上的大胡子。
他走得不快，余光不住地往后瞥，见苏昭规规矩矩地跟着，没东张西望，也没出什么幺蛾子，他长出一口气。
快走到内廷宫门。
苏昭停下脚步，指着半空：“那是什么？”
谢舟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
一只体型庞大的白鹳正从远处滑翔而来，双翼展开，遮蔽了上方的光线，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它没有减速，反而压低飞行高度，直冲两人头顶盘旋。
风压吹得谢舟胡子乱飞，他大惊失色，张嘴要呼唤侍卫。
身边的女孩不见了。
苏昭看准白鹳俯冲的轨迹，双腿猛地发力，借着一旁石雕底座腾空跃起，一把抱住了白鹳修长的脖颈。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谢舟吓得胡子倒竖，连连跳脚，“赶紧下来！别摔坏了！”
“哇！酷！”苏昭骑在鸟背上，迎风大喊，兴奋得双眼放光，双手死死揪住白鹳的羽毛。
白鹳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沉，脑袋还在旁边的石柱上磕了一下。
它扑腾着翅膀，不情不愿地坠向地面。
落地的瞬间，白羽收拢，变成了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
背后的翅膀没能完全收回，左侧翼根处有一道明显的伤口，新生的血肉还没完全愈合。
伤都没养好，就急不可耐地跑出来飞。
苏昭站稳身体，凑过去打量：“你还能变成人？！”
少年歪着头，红褐色的兽瞳里透着不解：“朋友，你有点奇怪。”
他凑近苏昭，鼻尖耸动嗅了嗅：“是你。”
谢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指着苏昭的鼻子：“你、你，你这混蛋家伙..”
苏昭和白黎同时转头看着谢舟。
两双眼睛同样清澈，却透着未经雕琢的单纯恶意。
谢舟被盯得头皮发毛，捂着胡子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催促：“苏昭小姐，快些进去吧，别让殿下久等。”
苏昭哦了一声，转头问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白黎眨巴着眼睛，兽瞳里闪过迷茫，慢吞吞吐出两个字：“白黎。”
“等我找你玩。”苏昭摆摆手，跟着谢舟踏入寝殿大门。
寝殿内格外安静。
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谢舟停在门外，不再往前，两名穿着深色制服的仆从接替了他的位置，躬身引路。
苏昭四下张望，没看到想看的人：“我想去看宝宝。”
仆从垂着眼皮，不发一言，只保持着弯腰伸手的姿势，执意让她跟着走。
穿过长长的一段繁复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绘着古老的壁画，色彩斑斓。
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穹顶空间。
阳光透过顶部的彩色玻璃倾泻而下，在地砖上投射出绚丽的光斑。
中央摆着一张透明的琉璃桌。
桌上放着一束刚采摘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散发着幽香。
谢溯星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
杯中盛着殷红的汁液，随着他手腕的动作轻轻摇曳。
他仰头抿了一口。
红色的液体染上唇瓣，衬得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透着几分病态的俊美。
听见动静，他转过转椅，视线落在苏昭身上。
“过来。”
“殿下。”苏昭乖乖走上前。
谢溯星下巴微抬，示意她坐在对面。
琉璃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杯子，里面同样装着红色的液体。
“喝了。”
苏昭端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她在心里犯嘀咕，怎么一见面就让人喝酒呢？
试探着抿了一小口。
甜的。
不是酒，是果汁。
味道还挺好。
苏昭舔了舔嘴唇，干脆仰起脖子，咕噜噜将杯子里的液体喝了个底朝天。
放下杯子没多久，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琉璃桌变成了两个，谢溯星的身影也跟着重叠、分离。
苏昭双手撑着桌面，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股眩晕感甩出去。
不对劲。
果汁怎么也会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