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庄园占地极广。
穿过长廊,厚重地毯吞没脚步声,墙壁挂着历代苏家家主画像。
苏昭跟在筱雅身后,目光在画像上游移。
走到尽头,筱雅推开一扇门。
干净清新的味道迎面扑来,那是阳光、草木与某种不知名淡香混合的气息。
这是专属于苏昭的房间。
即便主人离家许久,这里依然保持随时可以入住的状态。
筱雅每天都会进来打扫,被子定期拿去阳光房晾晒,窗台那只白瓷花瓶里,永远插着庄园里刚剪下的新鲜花朵。
苏昭跨过门槛,视线在房间内扫视。
空间宽敞,布置得却很满。
正中央是一张夸张的柔软大床,米色床单铺展得平整。
枕头旁边,堆叠着好几个毛绒玩偶,有黑猫,有长耳兔,还有个看不出物种的圆球。
床头柜上,没有常规台灯,而是伫立着一台暗银色机甲模型。
机甲线条流畅,背部配有折叠双翼,手中握着一柄按比例缩小的离子重剑。
苏昭走过去,指尖碰了碰机甲冷硬的外壳。
脑海里空空荡荡,没有相关画面,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摸向机甲右臂下方的装甲缝隙,轻轻一按。
咔哒。
一个隐藏的武器舱弹了出来。
苏昭愣住,低头端详自己的手。
她转过身,往房间深处走。
衣柜门半掩。
她拉开柜门。
左边是一排排颜色鲜亮、款式各异的漂亮小裙子,蕾丝、碎花、丝绸,应有尽有。
右边隔层里,画风突变,整齐叠放着七八套黑灰色作训服,布料耐磨,剪裁利落。
衣柜侧面嵌着一个占满半面墙的透明玻璃柜。
里面塞满各种包装花哨的零食,星际特产的能量糖果、脱水星兽肉干、五颜六色的果冻。
苏昭伸出食指,隔着玻璃点了点那些零食。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筱雅抱着一套纯白色棉质睡衣走进来,放在床尾。
“小姐,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苏昭收回手,转头应承。
筱雅走过来,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轻柔:“明天我让厨房去采购新鲜的兽肉,挑你最爱吃的雪花部位,烤着吃好不好?”
苏昭咽了咽口水,点头。
“花园里的花开了,开得可好了。”筱雅笑着补充,“明天再让厨师做你爱吃的鲜花饼,多放点花蜜。”
“吃。”苏昭回答得干脆。
洗完澡,她换上那套纯白睡衣,赤脚踩着地毯走到床边,把自己重重摔进床铺。
被子柔软得不可思议,包裹着她的身体。
鼻尖萦绕着好闻的干爽气味。
她翻了个身,抱住那个圆球玩偶,闭上眼睛。
白天在星舰外,她还心心念念想着要见谢玄。
可如今躺在这张床上,谢玄的脸在脑海中反而失去轮廓。
占据思绪的,是一种根植于骨髓的归属感。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传递信号:这里很安全。
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她沉入梦乡。
半夜。
月朗星稀。
门被推开一条缝,随后缓缓敞开。
高大黑影逆光站在门口,停顿两秒,迈步走进房间。
反手,关门。
脚步声被厚重地毯完全吸收。
苏沉羽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
女生睡得很沉,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脸颊被捂得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长发散乱在枕头上,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
苏沉羽单膝跪上床沿,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大半月光,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床垫随之下陷,向他倾斜。
他俯下身,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卡住她的下颌。
指腹粗糙的茧子擦过她娇嫩的皮肤。
苏昭毫无察觉,只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偏头想躲开那只手。
男人不给她躲避的机会,手指收拢,固定住她的脸。
低头,压下。
嘴唇相贴。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触碰。
见她没有醒来的迹象,男人的动作变得放肆。
牙齿咬住她的下唇,轻轻拉扯。
苏昭在睡梦中感到缺氧的憋闷,双手在被子里胡乱挣扎了一下,骤然睁开眼睛。
视野里一片昏暗。
距离极近的地方,是男人那张放大的俊脸。
高挺的鼻梁甚至蹭到了她的鼻尖。
“谁啊?”
她嗓音沙哑,透着刚被强行唤醒的迷茫和懵懂。
苏沉羽停下动作,却没有退开。
两人呼吸交缠。
“白天我忘记说了。”他嗓音低沉,透着夜色独有的慵懒和隐秘的蛊惑,“你以前,最喜欢的人是我。”
苏昭脑子转得滞涩,眼皮发沉,迷迷糊糊地想要重新闭上眼睛。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三圈,才终于解析出含义。
她陡然睁大双眼,睡意全无。
就在她愣神的空隙,男人重新压低身体,呼吸炽热。
苏昭头皮发麻,双手抵住他坚硬的胸膛,用力将人推开。
她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床头板,满脸震惊。
“我们原来是这种关系??”
苏沉羽单手撑在她身侧,微微偏头,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深沉,染着毫不掩饰的欲色。
“嗯?什么关系?”他反问,语气坦然。
苏昭结巴了:“你、geigei,我们、”
虽说没有血缘关系吧,但这也太奇怪了。
男人轻笑出声,胸腔震动。
他倾身向前,鼻尖蹭过她的侧颈,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锁骨处。
“明面上是。”
“私底下,给你玩。”
“你说的,我答应了。”
苏昭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认知受到冲刷。
有些炸裂。
她以前这么生猛的吗?连名义上的大哥都敢下手?
男人靠得太近,身体的重量大半压在她身上,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苏昭的手无处安放,往下落,最终掐住了男人的腰。
肌肉紧实,韧性极佳。
最关键的是,这个动作,她做得无比顺手。
指尖按压的力度、位置,都经过了千百次练习,形成一种肌肉记忆。
她甚至知晓,只要在这个位置稍微用力一按,他就会有反应。
苏昭咽了口唾沫,手上试探性地加重力道。
头顶传来一声低哼。
苏沉羽身体一顿,呼吸当即乱了节奏。
他在黑暗中盯着她,面颊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有点长进。”他哑着嗓子评价。
苏昭脑子一抽,顺口接了一句:“我想吃……”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愣住了。
吃什么?
他仰起头,露出修长脖颈和滚动的喉结,呼吸急促而沉重。
“嗯。”
他抬手,修长手指搭上自己便装的领口,扯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都给你。”
....
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整个房间。
苏昭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连打了三个哈欠。
筱雅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梳子,动作轻柔地帮她把长发编成复杂的麻花辫。
“小姐,昨晚没睡好吗?”筱雅看着镜子里苏昭眼底的乌青,关切询问。
苏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转头看向房门。
“给我房间换个锁。”
筱雅:??
一楼庭院。
晨风微凉,携着植物特有的清香。
庭院中央的空地上,苏沉羽穿着一身黑色紧身便装,摒弃了繁复的装饰,低调却透着奢华质感。
听见身后的开门声,男人转过头看她。
眉头微蹙。
“腰板挺直。”
他沉声开口,透着上位者惯有的威严。
“走路端正,不许歪歪扭扭的。”
苏昭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脊背自发挺直,站得笔直。
连肩膀都自动打开了。
做完这一套动作,她才反应过来,一阵无语。
这熟练的挨训姿势,到底是在多少次压迫下形成的?
她以前真的最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