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凄厉的嘶吼穿透了墙壁，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震得头顶的照明灯都跟着闪烁了两下。
墙壁上的指示灯跳动着发凉的蓝光。
周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昭。
苏昭顶着一张花猫脸，机油混着灰尘糊在脸颊上，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缝里的油泥。
听见惨叫，她动作微顿，抬眼和周衍对视。
周衍压低嗓音，凑近了些：“听见没？这哪里是净化，这简直是上刑！等会儿你机灵点，找个借口溜。”
苏昭没答话，目光落在紧闭的金属门上。
门开了。
裴见微走出来，白大褂一尘不染，连衣角都平整得没有半点褶皱，他摘下医用手套，随手扔进旁边的废弃桶，将手里的智脑屏幕转向周衍。
“很成功。”声音温润，很难想象出是作出这种酷刑的人，“从35%降到了15%，整整降下去了20%。”
周衍看了一眼数据，长出一口气，提着的心刚放下一半，裴见微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就是过程受了点罪，不过为了效果，这点牺牲也是值得的。”他弯起眼眸，笑意不达眼底，“多亏了那些束缚带，不然人早就跑了。”
话音刚落，门缝里挤出一个人影。
刚才还在里面接受净化的军校生扶着墙框，双腿打着摆子，原本结实的肌肉现在不自然地抽搐着，脸白得像纸，连军校制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了裴见微一眼，瑟缩了一下，连招呼都没打，贴着墙根溜了，活脱脱见了鬼的模样。
周衍：“.....”
“既然方法验证过了，效果也看了，那我就先带苏昭回去了。”
“校长急什么。”裴见微拦住去路，目光越过周衍，落在苏昭身上。
那目光上下打量，夹杂着挑剔和毫不掩饰的嫌恶。
“刚才那是肌肉强化的alpha，耐受力好。我想看看，换作精神力低下的体质，能不能直接把暴动值压到0。”
找茬。
明晃晃的找茬。
苏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她一个D级alpha，暴动值本来就趋近于无。
“裴首席，苏昭这身体底子差，经不起这么折腾。”周衍挡在前面。
“校长是不相信我的技术？”裴见微语调转冷，搬出身份压人。
苏昭从周衍身后走出来。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裴见微，她倒要见识一下，他引以为傲的异能，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周衍还想拦，苏昭已经越过他，大步走进了医疗室。
裴见微跟在后面，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落锁。
医疗室内部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无影灯打在中央的金属台上，台面边缘探出几根粗壮的合金束缚带。
裴见微站在操作台前，嫌弃地看着苏昭那一身油污。
真是个小脏鬼。
沈曜到底看中她什么了？
“躺上去。”裴见微下达指令，语气里没了外面的温润。
苏昭耸耸肩，依言躺在金属台上。
刚躺平，机械臂运转，手铐脚铐“咔咔”几声，将她的四肢死死固定在台面上，发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严丝合缝。
苏昭动了动手腕，“裴首席，我不过是个D级，你还怕我伤了你？”
她偏过头，看着正在调配仪器的男人。
裴见微动作微顿。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锁在台上的苏昭，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了一下。
“咔。”
锁扣弹开，束缚带收回了金属台内部。
苏昭重获自由，却没有起身，只是揉了揉被勒出红印的手腕。
裴见微脸上带了点嘲弄。
等会儿异能入体，那种撕裂般的痛楚会让人失去理智。
她会痛得打滚，会哭嚎，会求饶。
如果她敢反抗，他正好有理由给她几个巴掌教训教训。
到时候，拍下她眼泪鼻涕混着机油的惨状，发给沈曜看看，一定很有趣。
想到这里，裴见微心情大好。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周围的空气开始波动，白色的能量在他掌心汇聚，起初只是一团柔和的光晕，随着他五指收拢，光晕迅速拉长、压缩，化作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实质化针刺。
针尖闪烁着冷光，悬浮在半空。
苏昭半眯着眼。
看来是将她当时教给秦疏月的方法又改良了，怪不得刚才那个alpha叫得那么惨。
针刺积蓄着动量，蓄势待发。
裴见微眼眸微动。
嗖——
白色的针雨齐刷刷扎向苏昭的身体。
裴见微准备好欣赏接下来的惨剧。
一秒。
两秒。
三秒。
医疗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苏昭还好端端地躺在金属台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裴见微愣住了。
他盯着苏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怎么回事？
他再次调动异能，加大了输出，更多的白色针刺凝聚，铺天盖地地射向苏昭。
针刺没入苏昭的衣服，接触到皮肤的刹那，雪花入沸水般消融了。
在裴见微看不见的地方，那白色的能量就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直接吞噬、绞碎，连点渣都不剩。
在他蹙眉思索的片刻，一只沾满机油的手突然伸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裴见微大惊，下意识想要甩开。
苏昭从台上一跃而起，她凑近裴见微，那张花猫脸放大在他眼前，咧开的嘴角透着毫不掩饰的恶劣。
“裴首席，你说，我刚才疼得受不了，挣扎的时候对你做了点不礼貌的事情，也情有可原吧？”
裴见微头皮发麻。
他用力往后抽手，同时左手扬起，就要朝着苏昭的脸扇过去。
然而，手掌停在半空。
一股极其诡异的感觉顺着被苏昭握住的手腕，闪电般窜入他的身体。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感席卷全身。
骨头软了。
裴见微双腿失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地上跌去。
他引以为傲的从容面具终于裂开了。
陌生的力量在他体内乱窜，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苏昭、你敢？”
他试图怒斥，但出口的声音软绵绵的。
“放开我！”
苏昭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把手糊在裴见微白净的脸上。
从额头到下巴，狠狠抹了一把。
裴见微瞪大了眼睛。
那股机油的刺鼻味道直冲脑门，他甚至能察觉粗糙的沙砾在自己皮肤上摩擦。
“你——”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原本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苏昭没停手，她换了只手，又在他另一边脸颊上画了个黑乎乎的叉。
“这下对称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裴见微气得浑身发抖，他想要推开苏昭，但双手软得像面条，刚抬起一点又无力地垂下，他上身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向后倒去。
苏昭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哎呀，裴首席小心点，地上凉。”
那只沾满油污的手，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按在裴见微洁白的外套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黑手印。
裴见微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污渍，又感受着腰间传来的力道，整个人都要炸毛了。
“苏昭！我杀了你！”他咬牙切齿，声音却依然绵软无力。
苏昭松开手。
“啪叽”一声，裴见微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板上。
“不好意思，手滑。”苏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裴首席的净化异能确实厉害，我这会儿精神百倍。”
裴见微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胸口发闷。
门外传来周衍焦急的敲门声。
“苏昭？裴首席？里面没事吧？怎么没动静了？”
苏昭走到门边，手放在开关上，回头冲着地上的裴见微挑了挑眉。
“裴首席，需要我帮你开门，让校长看看你现在的英姿吗？”
裴见微死死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
“别开门。”他咬着牙挤出三个字。
苏昭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求我啊。”
裴见微闭上眼睛，眼眶都因为屈辱而泛红。
“求你。”声音细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