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感应灯在身后熄灭，门禁卡发出“滴”的轻响，合金门板严丝合缝地合拢，将最后一点光源生硬切断。
宿舍内伸手不见五指，厚重的隔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半点星光都没漏进来。
苏昭摸索着墙壁上的触控面板，手指刚碰到微凉的边缘，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死死攥住。
商珏的体温高得吓人，掌心全是汗。
他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几分难以启齿的慌乱：“别开。”
苏昭嘟囔着抱怨：“可是我什么都看不见...”
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商珏呼吸凌乱，灼热的气流全喷在苏昭颈窝里。
“你乱摸什么……”男生咬着牙，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男生惊喘，“等等！”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上面、”
“唔，好痛！”
“苏、苏昭、你这个混蛋！”
苏昭手腕一翻，终端被激活。
幽蓝色的全息屏幕弹射而出，冷色调的光源倏地照亮了这方狭窄的床榻。
商珏根本没防备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偏过头，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光线无情地勾勒出他现在的模样。
金发被汗水浸透，乱糟糟地贴在额角。眼尾红透了，连带着高挺的鼻尖也泛着可怜的粉色。眼底水汽氤氲，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真哭了。
苏昭凑过去，拨开他挡在眼前的手臂，在他发红的眼尾亲了一下。
调动异能，像吃到一口奶糖。
商珏身体一软。
又哭又闹。
折腾了一夜。
....
第二天清晨。
床边，商珏正背对着她穿衣服，动作粗暴，衣领被扯得变形。
腺体的热度早就退了。
易感期结束得干净利落，连带着那些粘腻、失控的情绪也一并抽离。
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商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这几天的画面。
主动求抱，求标记，在卫生间里红着脸让人咬一口，甚至...
还失去了贞洁。
商珏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床上的苏昭。
目光如果能具象化，苏昭现在已经被戳成筛子，挂在墙上风干了。
苏昭顶着一头鸟窝般的乱发，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杀人的视线。
她捞起枕头边的校服外套，往头上一罩，声音含混不清：“困死了，今天晨训要不请假吧。”
商珏冷笑出声，语气夹枪带棒，恢复了往日的刻薄：“军校请假？除非你现在把自己的腿打折。缺胳膊断腿，医疗室自然会给你开证明，需要我帮你动手吗？”
苏昭掀开外套，眉头拧起，“你吃枪药了？还不是为了帮你。”
商珏被戳中痛处，“帮我？你个死变态！明明是你馋我身子，趁火打劫。现在占完便宜，提上裤子就开始装好人？”
苏昭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谁占便宜了？我一点都不舒服，疼得要命，我还嫌亏了呢！”
商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口不择言：“那怪谁？还不是你技术烂得令人发指！”
苏昭：“哈？明明是你水太少！”
这句话一出，室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商珏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血色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
羞愤彻底冲破了理智的防线，理智的弦吧嗒断裂。
他扑上前，单膝压在床沿，一把揪住苏昭的衣领将人按倒在床铺上。
右手握拳，手背骨节凸起，高高扬起就要砸下去。
“嘭！”
门板发出钝重的碰撞动静，从外向内推开。
沈望舒单手握着门把手，身着笔挺的军校教官制服，肩章上的金属纹路泛着冷光。
他身姿挺拔，挡住了走廊大半的光线。
他的视线越过凌乱的地面，精准地落在床上扭打作一团的两人身上。
商珏压着苏昭，拳头停在半空。
沈望舒眼帘微垂，视线在苏昭锁骨的咬痕上停顿了半秒，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军校条例第三十七条，禁止学员私斗。”
商珏咬牙，松开苏昭的衣领，站起身，用力扯平衣服上的褶皱。
经过沈望舒身边时，他连招呼都没打，带着一身戾气大步跨出宿舍，军靴在走廊里踩得震天响。
沈望舒走近床铺，伸出右手。
苏昭借着他的力道坐起来，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
沈望舒收回手，顺势理了理苏昭凌乱的鬓发。
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动作轻缓，带点隐秘的审视。
“怎么闹成这样。”他语气闲适，“昨天你们俩不是还挺好的。”
苏昭鼓起嘴巴，“哼，再也不跟他好了。”
沈望舒眼底泛起浅淡的涟漪，转瞬归于平静。
“同学之间，摩擦在所难免，还是要注意团结。”他语气公事公办，转身走向门口，军靴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去洗漱，还有十分钟集合。”
苏昭拖着步子往卫生间走。
冷水泼在脸上，脑子清醒了几分。
教官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可能碰巧吧..
她擦干脸，探出半个身子，冲着走廊喊：“教官，真的不能请半天假吗？”
沈望舒停下脚步，侧过头，走廊的顶灯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立体的轮廓。
他唇角微动，给出一个毫无商量余地的回答：“不行，迟到加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