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桃花斩尽入京华 > 第26章 我已丧夫!
    那位自称白怀简的男人没有丝毫生分,拢了下身上的夹袄,在姜宜年边上空着的位置,很自然地坐下。

    姜宜年愣愣地看着这个白怀简,抓起两个包子,就往嘴里塞,随后又顺手端起一碗温热的鸡肉粥喝了个干净。

    茶馆里鸦雀无声。

    边上的那些老人们面面相觑。

    他们平时也就是在茶馆和后院附近活动,多是听闻第一讼师的赫赫威名,却确实谁也没有真正见过白怀简的真容。

    “这人吃相如此不羁,看着倒像是路上被骗了钱的落魄户。他真的是白讼师?”一个大爷小声嘀咕着。

    白怀简听到这些小声的议论,拿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路上确实遇了些波折,饿得狠了。诸位,苦役营的泥石流不是天灾,是人祸!””

    这白怀简负手而立,满脸悲愤,一双眼睛里满是痛心疾首,“镇北军为了掩盖贪墨冬衣的罪行,故意炸毁了山道,想把那一千多个守军和苦役,活活闷死在山谷里!”

    满院的孤老们大多有亲友仍在苦役营里,此言一出,他们如遭雷击。

    钟叔更是直接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镇北军不会放过他们.....”

    “但天无绝人之路!”白怀简猛地转身,目光灼灼,“我已买通了黑风关的守将,今夜子时,只要一万两白银的‘通融费’,他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带人去把活着的兄弟们偷运出来!”

    “一万两.....”钟叔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在雁北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可是,那是一千条人命,眼前这人,只要钱,就能救他们!

    “我这里有五十文.....救救我那侄子....”一个断腿的老兵颤抖着从鞋底抠出几枚沾着泥的铜板。

    “我那老妻的银簪子,原是留着买棺材的,当了吧!”

    “我这退役时给的十两银子,老张头和我出生入死那么多年....”

    不过片刻,破木桌上,堆满了老人们拼凑出来的铜板碎银。

    可这些,连一百两都不够。

    钟老头朝姜宜年拜了拜,“桃娘子,你从京都来的,老人们先向您借些银钱,将家人亲友先就出来。老朽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还您这份钱的!”

    “不行!”姜宜年忍无可忍,且不说这个白怀简像个不着调的。

    要实打实说起来,她认识的那个白讼师,一张怼天怼地的嘴,可能才能担上第一讼师的赞誉。

    只是,一个地方怎么可能出现两个白怀简?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她越想深,白怀简的样子就越清晰。

    “诸位且听我说!”她转过身,盯着眼前的白怀简:“白讼师大名鼎鼎,为民请命。既是救人,为何不直接去和镇北王府对峙,而是要一万两银子去行贿?”

    “雁北黑风关的守将都是铁腕将军,岂是一万两就能买通的?你这破绽百出的说辞,骗不了我!”

    白怀简一甩袖子,痛心疾首地指着姜宜年:“荒唐!妇人之见!你以为京城的律法能管得了雁北的飞雪吗?”

    “若不是为了这些将死之人,我白怀简何须屈尊降贵去行贿?你若不信,大可作壁上观,但别拦着我救人!”

    他大马金刀地跨坐下,一副坦然的样子。

    茶馆几个年纪大的,见此状况,更是深信不疑!

    “桃娘子,你不懂,你不懂镇北军的手段!他们可曾把人命当过一回事?”钟老向着姜宜年深深一拜,“过去也有亲属从军中赎人头的事,我记得,当时一个人头是十两。”

    “这么说,这位白讼师说万两,确实不假啊!”

    “求桃娘子,能帮一个是一个!”

    话音未落,一个接一个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看着满院子跪倒在地的老人,姜宜年的心一沉。

    这就是个无解的局。

    如果她今天强行阻拦,就等于亲手掐断了他们的希望,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她就成了罪人。

    更何况,此人是顶用白怀简之名并不那么重要,这可关系一千条人命.....

    如果是真的,她若阻拦,她也不会放过自己。

    姜宜年闭上眼,用意念在空间里盘点所剩的物资,其他首饰这些在雁北也换不了什么大钱。

    这一万两,也是她所有的现钱储蓄了。

    许是见她默不作声,仍有迟疑,白怀简从袖中抽出一张折桑皮纸,拍在桌上。

    “这是可以进黑风关的路引,桃娘子若是不信,可自己去看看。”

    不管怎么样,必须眼见为实是正理,姜宜年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是决绝。

    “钟老,你们快起来吧。”她走到白怀简对面,坐下,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钱,我来给。”

    茶馆里骤然安静。

    白怀简眉梢微动,没有接话。

    “你和我一起,去黑风关。到了那再给你!”姜宜年说完,直视着他,等他回答。

    白怀简看了她片刻,干脆利落地答应了:“行。”

    身后,不知哪个老人先哭出了声。

    “活菩萨,桃娘子是活菩萨啊!”紧接着,呜咽声低低地连成了一片。

    刚过中午,岩十三驾着马车,载着姜宜年,一路飞驰至黑风关外,正是快到日落。

    黑风关城墙上,火把已经点燃。

    白怀简骑在高头大马上,将一张路引和几锭银子,抛给了守关的一名小将。

    那小将颠了颠分量,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挥手喝道:“放行!”

    沉重的关卡门,缓缓开了一道缝。

    坐在马车里的姜宜年看着这一幕,略微松了口气。

    在茶馆,她和白怀简约定五千两做定金,在黑风关查明他所言非虚,再付剩下的五千两。

    她本想着,若是假的,不用她收拾他,黑风关的守军也能将这白怀简拿下。

    若是真的,也算钱花在刀刃上....

    但事实上,守军城门还未完全推开,几匹骏马自关内而出!

    “都给我拿下!”

    一声暴喝,几个猛将冲出将白怀简围住,其中领头一人,用枪将他挑落马下,又有一人,将其缚住。

    那开门的小将吓得双腿一软,跪在雪地里:“将军!”

    “竟敢打着白先生的旗号招摇撞骗,贿赂守军!拿下!”

    领头的将军见贼人已伏,并未多看姜宜年的马车一眼,直接回头关内。

    一切发生的太快。

    姜宜年心头一震,还未反应过来,城门再次关上。

    这白怀简....是骗子,那她的五千两,她得进关追讨回来!

    还有,镇北军到底杀不杀那一千人?

    她坐在车上绞着手里的帕子,目光盯着关门,不敢松懈片刻。

    只怕还有变故,或是转机!

    就在这当口,两匹骏马不紧不慢地从城墙一旁踱了出来。

    来人正是,真正的白怀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