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桃花斩尽入京华 > 第2章 娶我?顾家九族够砍吗!
    再睁眼时,没有灼人的热浪,只有微凉的晨风拂过面颊。

    “宜年,快些更衣!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莫要误了时辰。”

    耳畔,传来顾家姑母的催促声。

    姜宜年怔怔地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娇艳的面庞。梳妆台上,放着那支母亲的金簪,完好无损。

    此番装点,正是十年前的纳吉之日!

    姜宜年攥着母亲的金簪,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老天有眼!竟真听到了她葬身火海前的毒誓,让她回到了十年前的纳吉之日!

    一切悲剧尚未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没事。”姜宜年放下金簪,缓缓站起身。再抬眼时,眼底的恍惚已尽数褪去,“走吧,去前厅。”

    刚踏入堂中,便听见头戴红花的媒婆正甩着鸳鸯戏水的帕子,喜气洋洋地高唱:“大吉,大吉!八字相合,姑娘命格祥瑞,福泽深厚,实乃天作之合!”

    姜宜年冷眼望去。

    主座之上,顾家姑母与婆母张氏并坐。

    张氏一身暗红袍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见到姜宜年走进来,她不仅没有半分喜色,反而蹙起眉头,毫不掩饰轻慢与嫌恶。

    下首,是一身青色长衫的顾慕青。他正一脸兴奋地望过来,那张脸上犹带少年意气,比前世火海前那副伪善的嘴脸要青涩许多。

    “既然八字合了,今日便商议一番,定下成亲的日子吧。”顾家姑母笑着打圆场。

    “啪!”

    张氏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端起长辈的架子凉凉开口:“姜氏,你如今已是戴罪之身。也就我儿宽厚,不嫌弃你,肯予你名分。你日后过了门,务必恪守妇道,当牛做马地伺候夫君,方能报答我们顾家的大恩。”

    姜宜年站在堂中央,静静地看着这群面目可憎的人。

    月前,新帝一纸诏书,判了整个姜家流放北地。就在押解前一日,顾慕青携婚书独自上门。为了保住她的良籍,父母含泪暗示她割发断亲,第二日便将她送入了顾家姑母这处暂住待嫁。

    前世的她,以为这门亲事是一根救命稻草,是良人深情。直到最后被吃干抹净、家破人亡,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吃绝户的恶毒算计!

    这一世,即便做罪女、为奴为婢,她也绝不会再踏入顾家半步!

    “张老夫人,慎言。”

    姜宜年顿住脚步,背脊挺得如翠竹般笔直,清冽的目光不避不让地直刺主座。

    “还请您,口下留德。”

    “母亲,宜年妹妹,如皎月清辉,能娶她是我的福分。”

    顾慕青见状,忙朝母亲一拜,目光转头落在姜宜年脸上,满是诚挚的怜惜。

    这眼神激得姜宜年一阵恶心,她几步上前,用尽了全身力气,左手一个耳光抽在他脸上。

    “这一下,为阿梨!”

    “这一下,为了父母!”

    “最后一下,为了我自己!”

    这人,上一世烧的时候,居然漏了最该死的人!

    这几巴掌带着滔天的恨意,几声脆响,在寂静的大堂里回响。

    顾慕青被打得头昏眼花,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青砖地上,嘴角渗出一抹鲜血。

    “慕青!”

    “表哥!”

    大堂内瞬间乱作一团。一道袅袅的身影尖叫着从旁冲出来,扑向倒在地上的顾慕青。

    是柳茹云!

    她哭得梨花带雨,满脸心疼地将顾慕青半抱在怀里,转头难以置信地控诉道:“姐姐怎可如此狠心!表哥冒着杀头的风险来迎娶你,你竟下此毒手!”

    是柳茹云!

    原来,当年纳吉之日,柳茹云就已经在顾府后堂里了。

    随着顾慕青摔倒,一个香囊掉到她脚边。

    姜宜年眼尖,蹲下身将荷包拿起。那香囊的边角,用顶好的银丝线,绣着一朵微微发光的“云”。

    她讥诮地笑一声:“柳茹云,你这声表哥,叫得可真是情真意切啊。”

    “你……”柳茹云看着香囊,脸色瞬间煞白。

    “顾慕青,”姜宜年那定情信物砸在顾慕青脸上,声音响彻大堂,“既然你们表兄妹早已经暗通款曲、私相授受,又何必在我面前装什么情深义重?”

    “今日这纳吉,我看也不必纳了。我姜宜年不嫁了,正好成全你们这对璧人!”

    上辈子,她嫁的也不顺利。

    因的是婆母张氏蠢钝,一味使些不入流的手段,将婚期一拖再拖。她也曾忧心婚事不成,辜负父亲期盼,只好日日做低伏小,委曲求全。

    现在,既然知晓,这婚成是吸人精血的死局,不如早日抽身而去!

    “胡说什么!柳姑娘不过是母亲娘家侄女,今日来观礼罢了,你怎可如此玩笑。”

    顾慕青脸色微变,但内心早就慌了!

    姜家虽然落难,但太傅等一众清流老臣仍在朝中。得益于此,他也刚收到吏部的调令,不日就要去翰林院走马上任。要是今日被扣上“私通表妹、逼走正妻”的恶名,他的仕途就全完了!

    他捂着红肿的脸颊,从地上挣扎起来:“不,你莫要乱想!她柳茹云身份低贱,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我顾慕青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表、表哥,你说什么?”

    柳茹云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慕青!你疯了不成!”

    婆母张氏本就被姜宜年那几巴掌气得头晕目眩,此刻见自己嫡亲侄女被亲儿子这般当众羞辱,气血直冲脑门。

    “你这毒妇!分明是你姜家满门逆臣贼子,你竟敢在这里倒打一耙,殴打亲夫!我打死你!”

    张氏指着姜宜年破口大骂,一口气没喘上来,双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厥了过去!

    “哎哟!晕倒了!慕青快接着!”顾家姑母吓得尖叫连连。

    姜宜年衣袖轻拂,避开顾慕青再次伸过来想要拉扯的手,眼中满是嫌恶:“婆母好大的口气。您是想说顾大人明知我是逆党,还要执意迎娶?”

    “这欺君罔上,结交叛臣的诛心之罪,顾家有几个脑袋够砍?”

    一旁的顾家姑母见老嫂子晕死过去,姜宜年又要退婚,猛地想起什么,心口疼得滴血。

    这王媒婆可是收了整整四十两白银的谢媒钱啊!

    这钱可是从她府里出去的!能做两件春衫呢!

    顾家姑母思及至此,顿时横眉怒目,一把揪住正想趁乱开溜的王媒婆的胳膊,尖声啐道:“拿了钱不办事的混账东西!这婚都退了,还不快把银钱退回来!”

    “哎哟!你这疯婆子松手!关我什么事!”

    王媒婆吃痛,一边死死护住钱袋,一边连连后退挣扎。

    推搡间,王媒婆脚下一绊,身子向后倒去,一头撞在了多宝阁上!

    一只半人高的青瓷大花瓶当头砸落下来,碎片四溅,直接划破了王媒婆的脚脖子,鲜血流了一地!

    院中的看门犬闻见血腥味,狂吠不止。

    那只本就受惊的鸿雁,受了这番惊吓,挣断了绳索。

    它扑棱着巨大的翅膀在大堂里横冲直撞,落羽翻飞。

    “拦住!快拦住!”顾慕青急得大喊。

    下人们手忙脚乱,却越拦越乱。

    鸿雁直冲进堂上,撞翻了香案,合婚书,八字帖散落一地,又被慌乱的脚步踩得污浊不堪。

    看这鸡飞狗跳的场面,王媒婆捂着流血的脚踝,脸色铁青,索性端起了官媒的架子,尖着嗓子喊道:“纳吉见血,六畜不宁,礼雁逃飞,此乃大凶之兆!这婚结不了了!”

    真好。

    姜宜年看着满地狼藉,微微勾起唇角。

    这婚,结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