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断联后,竹马来堵门了! > 2. Chapter 02
    人好像就是在这重逢的瞬间长大的。现实撞上回忆,才忽觉日子已经过去很久。

    猛然看到双玦,那些年幼的记忆蜂拥而至。

    她跟在他后面,被他冷着脸推开;她将口袋里的糖给他,却被他丢掉;雷暴的夜晚,她缩在湿面皮一样的被子里瑟瑟发抖,摸索着去拉他的手;还有那天她生日,她端着蛋糕,一转身撞进他怀里……

    银阙仰头看着他。

    双玦变了很多,精致的五官退了稚气,鼻峰高挺,下颌线锋利。他年少时就高,如今更是鹤立鸡群,比周围的欧裔还要高出半个头。肩也比以前宽阔,合身的短袖T恤下,结实的肌肉轮廓隐隐约约。

    他脸上戴着银色的镜面墨镜,银阙看不到他的眼睛,只从那两块小小的镜面里,看到了自己不再娇小的倒影。

    他们都长大了。

    可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呢?

    “好久不见。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你,你来旅游吗?”银阙放下手机,站起来。

    一个衣着时尚的瘦高男生,推着满满的行李车,满脸笑容走过来,一看就是双玦同行的朋友。

    “见到了?”那个男生笑着看着他和银阙。

    见到了?

    银阙皱眉:“你们知道会在这里见到我么?你是来找我的么?我们没关系了,双玦。”

    双玦僵直站在那里,头微抬,下巴绷紧:“你想多了,我们是来旅游的。碰巧看见你。”

    身后的男生转瞬接腔:“对对,我们是来旅游的,正在找导游,你是我们的导游吗?”

    “不是,我是来接章羽的。”

    她脚边的接机牌子上写的是:“Kiaora!(毛利语:你好!)欢迎章羽先生一行三人来新西兰!”

    熟料,同行的男生笑眯眯举手。

    “我就是章羽。”

    银阙:“……”

    “导游好。”章羽说,“接下来的一路,请您多多关照了。”

    “我不是导游,今天只是来接机。”

    正说着,又有一个娃娃脸的女孩儿,走过来加入他们。

    “这是池冉,我女朋友。”章羽介绍说。

    见到池冉,银阙有些意外。

    银阙见过池冉,是自己的初中校友,有过一面之缘,但以前不知道她的名字。银阙想和她寒暄两句,但见她显然不记得自己,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便作罢。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久别重逢的人们在拥抱接吻,拥挤的空气里全是浓情蜜意。

    银阙待在这里浑身不自在。

    她心中还记挂着资料没看,不愿在这里多浪费时间。

    “人到齐就走吧。我还有事,赶时间,我送你们去酒店。”银阙说。

    ·

    奥克兰机场不大,国际到达口距离机场建筑出口也就十几米,建筑门口距离停车场也就几步路。

    银阙就像在百米竞走冲刺一样,闷着头走得飞快。

    双玦跟在银阙右侧身后,保持一步远。他高,穿着银色的上衣和雪白的长裤,扎眼得很,大步跟着她,像是行走的风雪。

    他们今晚住的地方在西区,从机场开过去要四十多分钟。从西区开到她家又要半个小时。

    银阙一秒钟不愿意耽搁,她带着几人上车,一句话没说,踩油门就走。

    双玦坐在副驾,那一对情侣坐在后排。

    车刚开出机场,银阙忽觉得有些不对。

    他们是她要接的人吗?别接错了。

    那个人说他是章羽,他就是章羽吗?可他们的航班,不是应该还没有落地吗?

    银阙看了眼时间,心里打鼓,现在还不到四点。

    泽安飞来奥克兰的航班应该还没有落地才对,可他们怎么已经出机场了呢?

    刚才她有着急走,也没去看航班信息,也没有核实他们是不是自己要接的人,此刻意识到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有没有可能他不是章羽,是在骗她呢?有没有可能真正的章羽还在天上打转。

    银阙问:“你真是章羽么?”

    “当然啊。怎么问这个。”

    “你们的航班不是应该还没降落吗?”

    副驾坐着的双玦挠了挠鼻子。

    章羽说:“哦对,忘了跟你说,我们提前飞了。我真是章羽,给你看。”

    说着,他从后排递来一本护照,双玦接了,翻开给她看。银阙扫了一眼,是章羽。

    银阙的直觉告诉她,他们没说实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比如,他们没有带着常见的刚下飞机的人的风尘仆仆。

    南半球和北半球的季节相反,现在从泽安飞来奥克兰,是从冬天飞来夏天。

    这个季节的游客,都会在下飞机后更换上夏装,每个出来的人手上都拿着换下来的冬季外套。坐了十几个小时航班的乘客,脸上也时常带着旅途劳顿的疲惫。

    但这三个人完全都没有。

    他们都像是吃饱喝足换好衣服悠闲下的飞机,尤其是双玦,像是洗了澡,用了香水,特意收拾过的。

    但银阙不想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既然她没接错人,那她管他们搭乘哪个航班,几点落地呢,就算是从爪哇国骑着豪华私人飞机来的,也跟她也没一点关系。

    ·

    周末的下午,高速上一路畅通。很快开到了西区,拐上山路。葳蕤的草木拢在山路两边,光线幽微,人烟稀疏。

    这一路上,银阙都没说话。她没说话,双玦也没说话,只有后排的那对小情侣偶尔聊一下风景。

    西区这边的山,有一面是临海的。

    车在山路上开了一段,便拐至一处开阔,远方山下的海景闯入视线。黑色的海滩,深蓝的海水,在相逢之处掀起层层白浪,难舍难分。

    后排那两个显然是第一次来新西兰,这一角海景让他俩惊呼,车里顿时热闹起来。

    双玦没什么表情,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双玦向来骄傲,不屑于喜形于色的。

    他小时候就这样,总装沉稳。

    银阙也没什么反应。

    其实银阙很喜欢海,她喜欢晴日下深海的蔚蓝,每次见,都会疯狂心动、沉醉其中。如果不是双玦在车上,她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

    但她此刻冷着脸没说话。

    她不想在双玦面前外露情绪。

    她是有些恨他的。

    当年如果不是他把她赶出去,她怎么会遭遇那些事。

    但她也不想让双玦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倾尽全力想要埋藏的记忆,她不想跟任何人提起。她状态时常不稳定的事情,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想和双玦有任何纠葛了。

    她想双玦心里应该也清楚。

    五年没联络他,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吧。

    ·

    车开到半山腰,左拐进了一条独立的小路,银阙将车靠边停在一个半山独栋别墅前。

    这栋别墅的绿篱修剪整齐、郁郁葱葱,一看便是常有人来打扫的豪宅。

    新西兰有很多这样豪宅别墅式的酒店,价格都很贵,少说几千刀一晚。

    双玦会定这样豪华的酒店,银阙稍稍有些惊讶,但也不算十分意外。

    双玦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挺有钱的,双玦自幼就有两个保姆照顾起居,双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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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又只有他一个儿子,在钱上从未委屈过他,他一直过得像个不知疾苦的小少爷。难得来一趟,花钱享受一下,大手大脚也属正常。

    银阙从方向盘下的票据盒摸出把钥匙。

    钥匙很普通,并没有挂着一般旅店或者民宿的牌子。

    果然豪宅酒店就是不一样,钥匙都像自家门钥匙。

    她把钥匙递给双玦,下车,打开后备箱。

    他们三个人带了四个大箱子,三个银色的一个绿色的。

    银阙着急回家,不等他们来帮忙,自己把箱子一一卸下。那个绿箱子装得并不满,里面不知是什么东西,随着她的搬动,左滑右滑。

    银阙先推着其中两个银色箱子朝别墅门口走去,转身想去拿另外两个,却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手腕也被人拉住。

    银阙想挣开,但双玦力气大,她挣不脱,拉扯之下,他将她压在门边的墙上,长腿一拦,把她固定在那儿。

    “放开我。”

    别墅的大门还开着,海风缱绻着山风,从屋内穿堂吹来。章羽的惊呼也顺风飘来:“妈呀,半山海景别墅啊……”

    “放开!”

    “我不。”

    银阙说:“我忙着,没空,着急回家,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我们没关系了,双玦。”

    见双玦不回答,银阙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脚。

    他吃痛,倒吸口凉气,皱眉退了一步,放开她。

    “你什么时候有空?”

    “跟你有关系吗?我的死活,我的生活,你在乎吗?”银阙说,“我们没关系了,双玦。”

    银阙不再理他,转身走到车边,后备箱那里没见另外两个箱子,想必是被他推走了。

    银阙拉开车门,坐上车,她连再见也没说,扬长离去。

    章羽从别墅里出来,问:“走了?”

    “嗯。”

    “你这是爱了座冰山啊。”

    直到车消失不见,莫双玦才说:“我恨她。”

    章羽说:“你就嘴硬吧。明明来找她的,非拿旅游来遮掩,明明爱得要命,非说恨她。这么漂亮的姑娘,你恨得起来吗?”

    莫双玦说:“我真的恨她。”

    章羽又说:“她对你这么冷淡,是不是因为有男朋友啊。你不是她那个律所的大客户吗?没让人问问,她是不是单身?”

    莫双玦没说话。

    一阵风过,烈日退去,乌云拢起,几滴雨拍在脸上,又瞬间变密。

    “回吧,下雨了。”章羽转身拍拍莫双玦的肩,看了他一眼,“哭了吗?”

    “是雨。”

    ……

    雨滴噼啪打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雨刷呼呼摆动,像雨中的挥别,又像重逢的招手。

    不知道他哭了没,银阙想,他从小就爱哭。

    银阙忽觉心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呢?

    他哭不哭,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也许是习惯了吧,习惯了一直谦让他,照顾他的情绪,事事以他为先,从年幼起,就烙印在她的心里了。

    是时候改一改了。她想。

    转念又觉得也不需要改什么。既然他们是来旅游的,那么他们玩他们的,自己过自己的,就算见一面又能怎样呢?分开后应该就再无交集了,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后视镜中的那人,在雨中模糊成一个白点,转个弯,便看不见了。只剩车轮下婉转曲折的山路,如飞驰的时光般,疯狂倒退。

    银阙握紧方向盘,踩油门加速向家开去。她要朝前看,向前走,她的生活,她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是当下的她,应该全力以赴去抓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