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得到了承诺,双玦才放松下来,他们随着车流龟速爬行。
双玦想到什么,皱眉说:“好像还得要两个witness(见证人),我们没有。怎么办。”他有些慌神。
“是么?”
“对。”
银阙低头看手机,过了一会儿说:“是得要。”
“我联系下章羽。”双玦说,“我们隐婚的事,可以让章羽知道吗?”
“可以的,我对他们很放心。”银阙说,“他们还在么?我以为他们回去了。”
“还在,但今天去汉密尔顿了,我问问他们来不来得及。”
双玦立刻拨了电话,章羽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车内音响里传来。
“少爷,又崩溃啦?是晚上让我陪你喝酒嘛?”
“你俩在哪儿?”
“正在往奥克兰走。”
“到city要多久?”
“一个小时吧。”
“那不行了。挂了。”
“哎哎哎,什么事儿啊?这么严肃。”章羽的声音也认真起来。
“去结婚,还缺俩见证人,但你俩不行了,赶不上了。”双玦的语气像是有些失落。
“……等等?结什么婚?”章羽说,“跟谁啊?”
“银阙。”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章羽:“卧槽!”声如洪钟。
双玦皱眉:“文明点儿,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章羽说:“你是做梦呢,还是给人家强取豪夺了!?”
双玦继续皱眉:“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我是那种人么?我俩是两情相悦。”
银阙抿嘴笑:“章羽,我在呢。”
章羽听到银阙声音,说:“好好好,银阙在我就放心了,你们开心就好,祝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啊!下次提前安排啊……”
双玦眉毛竖起来了:“什么下次。”
章羽笑:“我说你俩结这么匆忙,肯定得补办婚礼吧,到时候提前安排,我得参加。”
“放心。”
挂了电话,双玦说:“怎么办?你我隐婚,也不好找公司的人来,要不路上抓两个陌生人吧。”
银阙:“……”
她晃了下手机,说:“我联系了一对,是我之前拍照认识的摄影师,是个打算读法律的小学妹,她说她和她哥刚好在city附近,马上过来。”
“太好了。”双玦松口气说,“还得是我老婆。”
虽然见证人有了,一切安排妥当,但银阙却觉得双玦眉宇间有些失落。这点儿失落是在给章羽电话后添的,银阙想,他该是想让章羽参加的。
毕竟人生大事,没有一个认识的亲朋在旁边祝福,心里有遗憾,也难免空落落的。银阙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她瞒着妈妈同他登记,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今天太匆忙了。等以后有机会,也不用隐婚了。”双玦说,“我们再补办场婚礼,多请些人,穿阿姨给你留的婚纱,好不好?”
银阙点头:“好。”
*
到了地方,两人停了车走过去,见柳苏晴和顾溪川已经等在内政部大楼的门口。
这一对兄妹男俊女靓,又带着长枪短炮,很是惹眼。
见银阙和双玦手挽着手走过来,柳苏晴忙笑着迎过去。
柳苏晴说:“我刚给一对准新人拍了婚纱照,正好设备都带着,能顺道帮你们把婚礼拍了。”
这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银阙忙感谢柳苏晴。
柳苏晴把身边的人介绍给他们说:“这是我哥,顾溪川。Max。”
“不是亲哥。”顾溪川说,“我是苏晴助理。”
“Lusine。”
“莫双玦。”
两人和顾溪川握了手。
柳苏晴两眼明亮地看看银阙,又看看双玦,说:“你俩站一起简直是一对明星,还是自带聚光灯的顶流,比我花钱找的模特可是美太多了。”
她仔细打量两人,又说:“你们是特意这样穿的吗?运动鞋配西装裤,风格真是和谐搭配,正式中有随意,严肃中不失活泼呢。”
银阙笑笑:“真的吗?”
“当然啊。”
竟然还是搭配的风格了吗?
银阙知道柳苏晴是个嘴甜爱夸人的,说的话不能全当真,但听她如此说,心中也是熨帖不少。毕竟人生大事,她也不想让人觉得她不重视。
“今天给你们拍的照,我能拿来当样片吗?”柳苏晴问。
“可以啊。”双玦笑。
“不行。”银阙说,“我们结婚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们帮我们保密。有些特殊情况,回头我给你解释。”
双玦这才想起来他们要隐婚的事情,点头说:“不好意思,我忘了。还是麻烦你帮忙保密。”
听到两人要隐婚,柳苏晴有些惊讶,但又很快点头称赞:“你们私奔吗?真是有勇气啊~你们一定好爱好爱。”
双玦笑了。
柳苏晴的一番夸奖让四个人的关系拉进了不少。
几人上楼,见主持人已经等在那里。主持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戴着一副银边圆框眼镜,带着他们去了仪式厅。
仪式厅并不大,只是一个比普通客厅稍宽敞些的房间,但布置得温馨又正式。
房间因有一整面的玻璃窗而显得明亮,正中央靠墙放着一个橙色的背板,是仪式的主场,背板的旁边立着一个一人高的国旗,旁边米色的墙壁上挂着女王像。
女王像下摆着一张白色桌子和两把椅子,桌面上放着注册表和签字笔,窗外的阳光落那张纸上。而他们将要在上面签上名字,正式注册为夫妻。
在等待仪式开始的时候,柳苏晴从箱子里拿出一顶短头纱给银阙戴上。有了头纱的点缀,银阙的长裙更有婚纱的样子了,白色的纱垂坠在她的脸颊两侧,像是仙气散下来。
双玦看着她,温柔笑着:“等婚礼,要给你定一条最长的头纱。”
银阙抿嘴笑。
主持人过来跟两人大概说一了流程,柳苏晴则和顾溪川一起,在一边架好了录像设备。
主持人让两人来到礼堂主台,推了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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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花镜,正式开始仪式。
她拿着稿子念致辞,在念稿的间隙抬头,微笑看着两人。她念稿子的声音平铺直叙,口音有些重,有些难懂。为了照顾他们,她说话很慢。
银阙羡慕她深到有些难懂的口音。
口音是一个人从年幼时起就携带的原生烙印。一个居无定所的飘摇之人,口音早已在生活辗转中被磨得毫无特色,只有那些根须深种在故土的人,口音才会随着年龄沉淀,成为一道擦不掉的印记。
银阙没什么口音,她半岁来新西兰,五岁回国,又在十五岁再次回到新西兰。她在泽安、宿霐、惠灵顿和奥克兰都生活过,除了在泽安的那九年,其他的时间,她好像都在漂泊。
她很想安定下来。
主持人致辞之后,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说。
银阙面对着双玦。她想,有些话,现在说是最合适的。
“我小的时候,妈妈告诉我,爱就像白天的月亮,虽然看不到,但月亮一直在。她告诉我,爱要放在心里。”她看向双玦,“我没有说过,但我一直在心里放着。”
双玦点头,他没说话,但眼中的泪光,红了眼眶。
接下来,是主持人确认结婚意愿的时刻。
主持人问:“Doyou,Shuangjue,takeLusinetobeyourlawfullyweddedwifetohaveandtohold,fromthisdayforward,forbetter,forworse,forricher,forpoorer,insicknessandinhealth,toloveandtocherish,aslongasyoubothshalllive?”(双玦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银阙(Lusine)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疾病还是健康,从今时直到生命尽头,都爱她、珍惜她,与她相守一生?”)
双玦郑重点头:“Ido.”
主持人问:“Doyou,Lusine,takeShuangjuetobeyourlawfullyweddedhusband,tohaveandtohold,fromthisdayforward,forbetter,forworse,forricher,forpoorer,insicknessandinhealth,toloveandtocherish,aslongasyoubothshalllive?”
银阙看着双玦。
此刻他们的眼中都倒影着对方。
人生漫长,爱一个人不是某一个瞬间的怦然心动,而是经历过误解、失去、等待之后,不论发生什么,面对什么,都依然坚定地选择站到对方身边。
虽然此刻的他们结为夫妻,但未来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论前路是否布满荆棘,他们都将携手同行。
相机“咔嚓”将画面定格在这一幕。
银阙轻吸了一口气,郑重点头。
“Ido.”